書境
第387頁
危局之中忽見師門來人,本該是大好事。可不知怎麼地,謝蘊昭卻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掌門師叔……”她問,“你們怎麼現在就來了?你們是收到了我的飛書傳信,才來救援的麼?”
“飛書傳信?”掌門歪頭想了會兒,“我什麼都沒收到。不過我之前在群仙會那頭,興許門裡有,我漏下了。”
“那……”
“當然是為了洛園花會。”
“可洛園花會不是在下個月月初?”
掌門懶懶道:“慣例是要提前一些過來的。”
他旁邊不知道哪個門派的長老,狠狠瞪了他一眼,對謝蘊昭說:“小友,別聽你們王掌門扯七扯八!你必定是遇到事情了,是不是?怎麼回事,你現在在做什麼?”
“——好叫諸位道友知曉!”
郭衍一步踏出,對掌門一稽首,慷慨激昂:“這平京世家竟然和白蓮會勾結,濫殺有靈根的凡人,用邪門歪道吞噬凡人靈魂,以佔有他人靈根!為了防止惡行暴露,他們還佈下平京大陣,不僅誅殺我北斗仙宗在平京的眾位弟子、遮掩訊息,更是要待七月初洛園花會召開,好將我仙門中人一網打盡!”
“什麼?!”
“竟有此事?!”
這回炸鍋的成了眾位修士。
郭衍又道:“好在還有這位謝蘊昭謝師侄。是她冒著危險,蟄伏京中,以一己之力取得重要罪證蝴蝶玉簡,現下正是在揭露世家罪行!”
“哦?這麼說來,謝小友此舉真乃是功德無量。”有前輩修士肅然道,“既然如此,還請小友讀完玉簡,好讓一切得以沉冤昭雪。”
他輕輕一伸手,再一翻手掌。輕描淡寫間,下方列陣的玄甲陣便土崩瓦解;眾玄甲紛紛跪倒在地。領頭的王玄將軍則吐出一口血。
王玄單膝跪地,一手撐著天陽劍,悄悄瞥一眼半空中的謝九,便沉默地低垂頭顱。
謝蘊昭看著天上的師門、同道,再低下頭,看下方縱橫筆直的街道。
天上是修士,地上是凡人,而離她最近的地面上……是一個個如臨大敵的世家中人。
蓮華臺上金蓮綻放光明,清淨慈悲,光明正大。
[本系統溫馨提示受託人……]
她一咬牙,繼續念出蝴蝶玉簡中的內容。
“定安六年……”
……
地面上。
謝彰僵硬地站立在原地。
沈靜思踉蹌一下,喃喃道:“修仙者竟然來得這麼早?我們發出的請帖讓他們最早六月十五過來,他們怎麼現在就來了?今天不是才六月七日麼?”
眾人相對無言,心中對謝家生出怨憤:謝彰此前那般信誓旦旦,居然連修士降臨的時間都判斷錯了!
沈老太爺還算鎮定,冷笑片刻,說:“大勢已去,準備斷尾求生吧!那玉簡的事蹟都有誰參與?將誰推出去領罪,你們可打算好了?”
到底他德高望重,一發話,眾人便回過神,開始著手佈置。
現在局面雖然難堪,可也不是無法收拾。但這一回,大家必定要忍痛割捨不少家族人才,再捨去不少靈石賠償給仙門,才能換得相安無事了。
不由地,一道道控訴的目光就刺向了謝彰。
沈老太爺抓住時機,又不陰不陽地說:“佑之啊,這一回我們每家都須捨去心頭肉……可在你這領頭的謝家,是不是更該擔起責任?”
謝彰微微一震,已是明白,心頭卻是萬般不捨。
然而,其他人聞絃歌而知雅意,也紛紛勸告起來。
謝彰沉默聽著,臉上掠過狠色。他盯向沈老太爺,沉聲道:“沈佛心臨陣叛變,更是難當大責!若讓我捨去九郎,往後平京大陣誰來主持?”
沈老太爺神在在說:“我家阿越就不錯。”
“一個修道不過一年的小兒!”
“焉知不是又一個十年神遊?”
“……我做不到。”
這道忽然插/進來的聲音年輕、有些稚嫩,滿是失魂落魄和震驚驚恐。
沈老太爺一怔,連忙回頭:“阿越?!”
只見下京區的廢墟中,竟是站著許多年輕人,而中間那面色蒼白、神情幾近崩潰的——不是沈老太爺寄予厚望的沈越又是誰?
“我的靈根竟然……你們居然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殺了無辜的人,還讓我吞噬了他的靈魂……”
他跪倒在地,重重錘擊地面:“我這一生都無法得到安寧——啊!!!”
和他差不多表現的還有其他一些年輕人。
這竟然都是蒼梧學院的學子,還有一些是領命入伍計程車兵。他們都自以為得天厚愛,天生靈根,誰知道現在聽高臺宣讀,才知道自己的“天賦”根本是罪惡的果實?
能夠移植靈根的人都心性純良。因而家族裡從來瞞著他們,否則壞了心性,就是勉強移植也難有成就。
沈老太爺額頭冒汗,試圖安撫:“阿越,阿越!振作起來!這是為了家族興旺,是為了天下長久的安寧……”
“狗屁安寧!”
有人惡狠狠道。
“……六郎!”這次震驚的是衛廷尉。他指著兒子:“我分明讓你在家禁足,你怎麼……”
衛六郎昂首站在夜色中。他衣襬有泥土,臉上還有點青紫,像是幾天前捱了揍,又被關禁閉不讓洗澡,所以搞得渾身汗臭。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