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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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你打我!”謝蘊昭捧著碗,萬分委屈。難道接下來的劇本不該是師父感動落淚,從此對她好得不得了嗎?
老頭子“呵呵”兩聲,揹著手走了,留下一句話晃晃悠悠地飄過來:“不是說一日為師終生為父?這不叫打,叫你爹揍你。”
謝蘊昭:……
*
一週後,天權峰,啟明學堂。
謝蘊昭走在山路上,回頭看一眼。再走一會兒,再回頭看一眼。再……
她身後那人停下腳步,微微無奈:“師妹究竟有何事?”
金絲白衣,黑髮白膚,五官俊麗;眉心紅痕如灼,唇邊笑意隱隱。不是天樞峰真傳衛枕流又是誰?
“師兄,到底為什麼是你來送我上學?”謝蘊昭頗為心塞,“來送我上學也就算了,為什麼還要一路送到門口?送到門口也就算了,為什麼師兄你還要走我後面?”
作者有話要說:
系統嘛,隨意討厭放心討厭,它不會擬人化,更沒有自己的意志。它的出現的確有原因,跟大主線相關,稍微劇透一下的話就是跟昭昭、師兄、石無患(不完全是他)都有關係。簡單來講,它就是個純粹的工具【拇指
第18章 啟明
“第一,因為馮師叔託我送師妹進學。第二,啟明學堂位於天權峰山腰,我自當目送師妹進門才算盡責。至於第三,自然是因為山路陡峭,如果師妹腳下不慎,我還可出手挽救一二。”
面對這直擊靈魂的三問,衛枕流不慌不忙,一一答道。
但謝蘊昭更惆悵了。騙誰啊,上次去四九塔,走在前面的人難道是鬼嗎?而且就算她真的摔跤,憑他的修為,難道還救不了她?
他這麼走在她背後,簡直像捕獵者跟在可憐的獵物背後一樣。
“師兄,你還是走我前面吧。”。
“……師妹似乎很反感我在你身後?”衛枕流神色一怔。說不好那是意外之色,還是別的什麼。
“不不不,我其實是為了師兄著想!”謝蘊昭正氣凜然,“師兄,你師妹我還沒修煉到斷絕五穀輪迴的地步,今天早上還吃了一堆黃豆,萬一走著走著突然放個屁,師兄你不就太慘了嗎?”
衛枕流:……
他的慣用微笑都差點裂了。
唉,這些修士就是高來高去太久了,都忘記凡人是什麼樣了。正常人平均一天要放十多個屁,任你再是傾國美人、蓋世英雄,是清貴高雅亦或大權在握,還不都要放屁?人生在世,不就是吃喝拉撒嘛。
但師兄不愧是師兄,很快就平復了心情。
“師妹既然每日食用清塵丹,那即便飲食不斷,也不會有五穀輪迴之虞。”他說。
卻見謝蘊昭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她慢吞吞地問:“師兄,對你來說,直白地說一句‘放屁’原來是這麼困難的事嗎?”
衛枕流:……
他默不作聲,繞開謝蘊昭,走到她前面去了。
“師妹,跟上。”
衣袂飄飄,黑髮垂掛如瀑,單是背影就宛若一幅濃麗的水墨畫。
謝蘊昭忍不住笑了,心想:骨子裡,果然還是非常世家子。
啟明學堂修建在仙山裡,自然不凡,遠比凡世的私塾氣派。
建築的秀麗雅緻還在其次,關鍵是幢幢樓閣與山景渾然一體,樓閣之間相連的棧道很窄,而且憑空而立,兩邊沒有任何護欄。如果只當風景來欣賞,自是令人嘖嘖稱奇;而現在一想到自己要親身上陣穿梭其中,不免就引發了一陣陣倒抽冷氣的聲音。
啟明學堂每年七月開學,頭一天要在門口給新入學弟子登記。謝蘊昭到的時候,門口已經排起了不短的隊伍,她就一邊排隊,一邊仰望棧道上輕盈來去的同門。
看著是有點滲人。萬一摔下來怎麼辦?她伸手擋著耀眼的陽光,眯眼看那以藍天青山為背景的繩索棧道搖搖晃晃,看了半天,並沒看見有人摔下來。
她就問:“師兄,要是有人摔下來怎麼辦?”
師兄在她身邊負手而立,笑道:“那就可以準備後事了。”
謝蘊昭:……
“師兄你一定在開玩笑吧?!”
衛枕流但笑不語。
等隊伍總算排到她了,謝蘊昭就精神一振,迫不及待地奔向大門,又停下來對師兄揮揮手,假裝瀟灑地說:“師兄再見!師兄快去忙自己的事吧,不要耽誤你修煉了!”
師兄微笑著,彷彿完全沒聽懂她的言下之意,溫溫和和地回答:“師妹好生修煉,六日後我便來接師妹迴天樞。如果平時有什麼疑問,到時都可與我說。”
……好吧。她只能希望,師兄是真的不記得那天晚上的事,或者就算記得,看在他們交情的份上,也不打算把她當個血漿袋吃掉。
*
在門口勾了名字,踏進高高的門檻,面前是一面青灰色的照壁。牆面用顏色不一的鵝卵石拼出一個筆畫飄逸的“道”字。
繞過照壁,就是一個小小的院落,兩側是狹窄的走廊,牆上是筆跡不一、疏密錯落的文字。有黃衫弟子沿著走廊緩步而行,細細看著一幅幅墨寶。
院落盡頭,是又一道大門,門口立著一座白玉石碑,右邊抬頭是“啟明規訓”,接著便是密密麻麻的金色小字。
上方一道牌匾:道法自然。左右掛著對聯,右邊是“天地萬物,以無為本”,左邊是“紅塵百態,作假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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