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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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神色不變:“凡人玉佩,輕易便可偽造。”
“那你過去魔氣發作,只以為是孃胎裡帶出的怪病,只在和我一起時才能緩和,這也是我們定親的來由。這總不能作假吧?”
他仍舊無動於衷:“我已然克服魔氣發作的弱點。阿寧背後之人好手段,天塹才開不久,就將我的事調查得一清二楚。”
謝蘊昭:……
“便若真是長樂……”他頓了頓,“真是長樂又如何?時過境遷,阿寧若以為能憑藉未婚妻的身份而找到我的軟肋,恐怕就想岔了。”
他眼神冰冷至極,卻對她微微一笑:“阿寧,你究竟還有什麼要說的?甚至連‘阿寧’這名字,恐怕也是騙我的吧?”
“就這麼心知肚明地裝傻,不好麼?”他抬手撫摸她的面頰,聲音溫柔如情人低語,“這一次我可以不計較。可阿寧,若再有下一次……無論是你,還是你藏在影子裡的天犬,我都不會再放過。”
……不知道為什麼並不感到意外。
謝蘊昭嘆了口氣。師兄經歷了“九世”,也無怪他多疑。想來他們當年重逢時,也是她運氣好,碰上師兄還在神遊境,身上魔氣不時會發作,才能憑藉“剋制魔氣”這一點相認。
折磨他的魔氣反而成了相認的最有力憑證,這不可不謂荒謬。
這麼說,當年師兄怕是果真疑心過她的來歷?只他太過不動聲色,她也並未察覺。謝蘊昭暗道,這人真是多疑得讓人無奈。
若非如此,她之前也不會跟他演戲。就是因為猜到他不會信,反而會更加疑神疑鬼,她才按住話頭。
但這次生氣了,一股腦說了出來……算了,也算嘗試過了。不過她可真不是什麼善用計謀的人。謝蘊昭糾結片刻,選擇原諒自己。
想到這裡,她也對他假惺惺一笑:“哎呀被夫君發現了。其實我說的都是真話,可是夫君不信,那又有什麼法子。我真是傷心極了。”
他撐起身,對她笑得眉眼彎彎。
“阿寧莫要傷心,我還是樂意寵一寵我的夫人的。”他又啄了啄她的嘴唇,半開玩笑道,“下一次陰陽合和的大事,阿寧就莫要再拒絕我了。”
謝蘊昭的回應是燦爛一笑。
並反手將沉金石拍到了少魔君的臉上——可惜被他躲開了。
“夫君說笑了。”她呵呵一笑,“既然夫君這麼喜歡這塊沉金石,就跟沉金石去陰陽合和吧。反正我們都能製造魔晶,本質沒區別。”
捧著石頭的少魔君:……
他狀似苦惱道:“哎呀,似乎不小心惹鬧了夫人,真是令我頭痛。”
“我信你的鬼哦。”
謝蘊昭丟了個白眼給他,回身走去了水塘邊。就是他撈起沉金石的那個水池。
她將手伸進水裡。
少魔君望著她的背影。
“阿寧這是在做什麼?”
謝蘊昭背對他,眼睛只看著一圈圈泛出的漣漪。她用願力在水中凝結出一顆顆的碎魔晶,都是下品。
“你把人家的聚寶盆拿了,我總要給人家留一些煳口的。你剛才沒聽見麼?我們上山找城主的時候,有居民在議論,說希望我們別是找城主麻煩,說他平常都會接濟窮人魔晶,是個好人。”
她說:“你明明不缺魔晶,卻堅持要拿走沉金石。我攔不住你,就多給人家留些儲備糧吧。”
在她看不到的背後,少魔君露出了怔然之色。
他眼神有些複雜,好像湧動著什麼情緒,或者是某些話語,但最後……他什麼都沒說。沒有贊成,沒有反對;他只是沉默地望著她的背影,忽然間有些出神。
只在很短的時間裡,他不期然地想:她真適合穿著一塵不染的白衣,站在清靜秀美的桃源陽光中,露出乾淨的笑臉。
這個想法如蝴蝶閃動翅膀,倏忽即過。
他握緊手裡的沉金石。
就像把那隻振翅的蝴蝶攥在手心,捏得粉碎。
……
兩人並未在綠髓城過多停留。
收好沉金石後,雙角犀牛拉的飛車就重新馳騁在夜幕中。
正是月光最黯淡的時候,這說明現在正是深夜。
謝蘊昭縮在車廂裡打呵欠。
一個。
又一個。
少魔君本來在閉目養神,這下也不得不睜開眼:“阿寧這是做什麼?”
“打呵欠啊。”謝蘊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怎麼這人不僅記憶混亂,連常識也如飛而去了麼?
少魔君保持微笑:“阿寧是修士,如何會睏乏?”
“誰規定修士不能困了?”謝蘊昭拿出了抬槓精神。
少魔君道:“我規定的。”
謝蘊昭:……
感覺輸了一招。
她悻悻道:“我向來是晚上睡覺的。”
他想了想,若有所思:“透過睡眠修煉?阿寧果真與眾不同。”
“你知道我是在修煉了?”謝蘊昭百無聊賴,繼續抬槓,“其實我就是偷懶,別人晚上打坐,我就睡覺。”
“若偷懶便能年紀輕輕而神遊,更能凝結魔晶,想來無數人都願意學習這‘偷懶’法。”少魔君含笑捧了她一句。
如同方才的衝突並未發生。
他伸出手:“阿寧,來。”
謝蘊昭立即警惕:“做什麼?”
“來。”他耐心道,“我不會對你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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