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79頁
“……”
[來自蔣青蘿的【惡感值】+20]
“不過,不管蔣師姐是腦殼壞了也好,還是迫不及待想關禁閉也好,看蔣師姐這麼處心積慮,我也不是個不通情理的人……”
[來自蔣青蘿的【惡感值】+20]
她氣急敗壞:“你到底要說什麼!好你個謝蘊昭,不敬師長……”
“組隊的事情也不是不可以。”謝蘊昭笑眯眯打斷她,話鋒一轉,“但是呢,這組隊本來是自由選擇,現在蔣師姐剝奪了我的自由,總該補償我一下吧?”
蔣青蘿張嘴半晌。雖然謝蘊昭好像是答應了,她的謀劃成功了,可她怎麼覺得這麼不對勁呢?
“剝奪……自由?”她茫然地重複。
這對她來說是個新鮮詞。古人不講自由,架空的異界古人也不講。
“重點是補償。”謝蘊昭提醒,“蔣師姐,我答應你組隊,你總得給我點補償啊。”
這句話蔣青蘿總算聽得懂。她不知不覺被牽著鼻子走,問道:“謝師妹想要什麼補償?”
謝蘊昭精神大振——要的就是這句話。最近她還能頭疼什麼,當然是微夢洞府的收支平衡問題了!
“蔣師姐是第四境的厲害修士,又是搖光真傳,可見天資卓絕、修為高明、師長寵愛,乃師妹我不能及也。”她好話不要錢地堆出來,笑也溫柔含情,宛若看著一塊人形自走黃金礦,“我也不為難蔣師姐,只要有蔣師姐將一年的俸祿意思意思,也就可以了。”
一旁圍觀的眾人眼神瞬間變了:第四境真傳一年的俸祿?每月五百,那不得六千靈石?他們這些第二境外門,每月俸祿只有可憐的三塊靈石,聽聞這已經是師門慷慨了。
誰料蔣青蘿聽了,滿不在乎一笑:“我還道你要說什麼,原來就這!用不著這麼小家子氣!謝師妹若真能帶著這兩個廢……兩個弟子奪得學年大比頭名,五年的俸祿我都給謝師妹了!”
五年俸祿,三萬靈石?眾人“嘶”地吸一口冷氣,差點忍不住想說:那我們拿到了第一名,蔣師叔給嗎?再想想自己的身份,又默默把話嚥了回去。
謝蘊昭的眼睛“蹭”地亮起來,鬥志瞬間昂揚,斬釘截鐵道:“一言為定!大家都聽到了,到時候蔣師姐可別反悔。”
其他人滿臉“我有話說但我不敢說”,於是只能拿遺憾的目光看著蔣青蘿,宛如看著一大條傻乎乎的肥肉從面前大搖大擺經過,而自己竟不能蹭上一點油。
蔣青蘿猶然不覺,還以為眾人是被自己的出手不凡震懾到了,剛剛心頭積累的那口氣立時消了,愈發笑得得意。
“區區三萬靈石,有什麼值得反悔的?”她手一揮,滿臉傻大戶的豪氣,“謝師妹做得到,放手去做就是!”
*
“蔣青蘿?強行給阿昭指定隊伍?”
馮延康沉默了片刻,淡淡道:“那就讓阿昭去吧。”
天樞東側最小的峰頭,只有一進院落的微夢洞府靜靜沐浴在陽光裡,層層梯田鋪出五彩的顏色,還有新種了蓮花的池塘盪漾波光,其間鯉魚的身影時隱時現。
馮延康蹲在田邊,專心地照顧栽下不久的辣椒新苗。上一茬被不知道誰禍禍了,這一批希望能長好。阿昭說過好幾次,想吃辣火鍋。
和他說起這件事的人瞧見他異樣的平靜,似乎有些不滿,問:“馮師弟不擔心?陰風洞裡,可是允許死傷的。阿昭那兩個隊友,一個廢靈根,一個心智孱弱的妖修,怕是會連累她。”
“掌門師兄太小看阿昭了。我這徒弟看著行事沒個章法,實則心裡極有主見。她既然答應下來,就一定有把握。”馮延康說得很平靜,沒有回頭,“蔣青蘿是個傻的,看不出來自己上了阿昭的當,掌門師兄竟也看不出來,莫非掌門師兄也傻了?”
掌門笑了笑,不以為意,淡青色的眼眸卻極為淡漠。他仍穿著霧灰色道袍,身披鶴氅,烏黑長髮披散著,襯得他年輕俊秀的面龐多了一分散漫。相比之下,他的師弟卻蒼老得像一根朽木,還要時不時捶一捶隱隱作痛的腰。
“馮師弟沒有別的話了?”
“沒有了。”
掌門又等了等,沒有等到更多反應,面上流露出些許失望,嘆氣道:“當年‘劍出驚天地,拂衣夜寂寥’的驚寒客,現如今真是半點心氣也無了。阿昭有把握是阿昭的事,可你這當師父的,就由著她被其他峰的貓貓狗狗欺負?她只有那麼點可憐的修為,總是被逼得借勢、打賭、拿生命冒險,我看了都生氣。”
滿門高高在上的真傳,在他口中竟然只是“貓貓狗狗”。
馮延康仍舊沒什麼反應。他摘了個辣椒果,放在口中嚐了一嘗,被辣得吐了吐舌頭,才含煳說:“既然阿昭是我的徒弟,在門中自然也是和我這老頭子差不多的境遇。”
掌門笑道:“馮師弟這是怨恨於我?若阿昭是我徒弟,我便讓那些欺負她的人排隊站好,再帶她挨個扇他們耳光,樂意扇幾個就扇幾個,絕沒有一個人敢說一個‘不’字。我早說過,你若不心疼阿昭,便將她交給我罷。”
馮延康這才回過頭,眯了眼覷他,嘿笑幾聲:“你教不好她。”
“我可比你疼她。我在浮海角下隨手扔過一個小玩意兒,近來阿昭去了好幾次,不知道是不是被她取走了。如果是,那就更有意思了。”青年笑意舒暢,還隨手摘了一枚山楂果,用一團凝水洗了,啃一口,卻酸得皺起臉,“馮師弟,你怎麼種這麼難吃的果子?不若我幫你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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