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沒了記憶，沈青青也聽得懂好賴話。先不說她忘記的那些事，究竟是誰的錯，就算真是她的問題，她也不容許外人指著她的鼻子罵。

沈青青偏頭，不動聲色地吐了一口氣，耳邊還有那人的喋喋不休聲。

“沈青青，你有沒有自尊？能不能自愛一點，不要把別人的客氣，當成你厚臉皮的理由！”

沒能壓住心裡的怒火。

“啪！”

一耳光打在臉上，李紅豔懵了。

沈青青抬了抬下巴，神色高傲，不為自己的行為後悔。

相反，那口氣順了。

覺得很爽！

李紅豔捂著臉，幾秒後才反映過來。

“沈青青，你怎麼能打人！”

沈青青甩了甩震得發疼的手，眼神掃視，“人在哪裡？”

李紅豔臉色漲紅，“你罵我不是人？”

沈青青笑著點頭，“你心裡清楚就好，為什麼還要問出來呢？這不是多此一舉？”

“你瘋了！”

沈青青比她高半個頭，眼神低垂，傲氣越發明顯。

“我這是做好事，免得瘋狗亂咬人，誤傷別的同志。”

“誰是瘋狗！”

“你啊。”

“沈青青！”

李紅豔也想打人，可周圍人來人往，雖然她們站的是個安靜角落，但這裡的動靜，別人看得到。

要是事情鬧大，傳到江家人的耳朵裡，對她，對小姑子都沒有好處。

這口惡氣，她只能忍。

“你給我等著！等江致勳和我小姑子結婚，看江家人還理不理你，沒了撐腰的，到時候我要你好看！”

沈青青嗤笑，“叫囂得這麼厲害，該不會是你小姑子嫁不進江家，惱羞成怒了吧？”

李紅豔被噎了一下。

“他們倆都在大西北，相互扶持，共同進步，你這種沒心沒肺的女人不會懂！”

在沈青青這裡討不好，李紅豔捂著臉，匆匆忙忙離開。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只要有點骨氣的人，肯定不會再回江家。

誰離婚，還和前夫糾纏不清！

回頭用力地瞪了眼沈青青，“孤兒，沒人要！”

有路人聽到這話，罵了一聲，“你有爹有娘？看著也不像啊！”

“用這種話攻擊女同志，太不像話，父母不在，人本來就難過。”

“鬧歸鬧，罵人也得有理有據才行，你這是耍賴……”

路人七嘴八舌地指責李紅豔。

被人說得無地自容，李紅豔低著頭，快速地離開。

沈青青收回視線，對替她說話的路人道謝，然後不緊不慢地往外走。

眼裡的疑惑一點點散去。

同時，也改變了主意，暫時不回大院了。

等手續處理好，確定真能出國，再回江家和長輩吃頓飯。

就當是告別。

……

時間匆匆流走。

這次江致勳休假比去年早了一個月。

等探親回來，正好還能趕上表彰大會。

沒再猶豫，也沒再想有的沒的，收拾了兩身衣服，江致勳就要回京市了。

走之前，陳紹傑請他吃飯。

“這次我們休假時間不一樣，過年的時候我和時雨要回鄉下，也沒法和你吃飯，要是你申請回京市的事順利，可能過完年，咱們就沒見面的機會了，到時候想一起吃頓飯都難，反正你要趕的是晚上的火車，就先去家裡吃頓飯，把程景良他們也喊上，就當提前吃散夥飯了。”

這會兒時間還早。

吃了午飯再去縣城，時間也是綽綽有餘。江致勳考慮了一下就同意了，“我去趟附近生產隊。”

“不用。”

知道他想去和老鄉換東西，陳紹傑說：“我媽來看我們，從家裡抓了只老母雞，正好今天宰了吃。”

怕江致勳不好意思，陳紹傑和他勾肩搭背，“你之前送的那兩瓶酒，我媳婦兒送回家裡去了，我爸高興得很，要不是你住宿舍，沒有做飯的地兒，他老人家要把剩下的那隻雞送給你。”

陳紹傑的爸媽雖然是鄉下人，但很通情達理，是很不錯的長輩。

之前陳紹傑和時雨結婚，江致勳就見過他們。

淳樸，厚道。

這是他對老兩口的印象。

說道：“那你幫我跟叔和嬸道個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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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客氣做什麼，之前我去京市，還去你家吃過飯，那天阿姨沒少忙活，做了一大桌菜，對了，我還帶了家屬。”

江致勳不拘小節，但去別人家吃飯，總怕給別人帶來麻煩。

畢竟每個人的口糧都有定數。

這幾年，不管是去哪個朋友家吃飯，他都會想辦法給人送點東西。

今天有點突然，完全沒準備……

心裡想著，等從京市回來，給他們捎點東西，這才舒坦了一點。

等去陳紹傑家，其他人還沒到，時雨正在和麵準備包餃子。

難得給江致勳了好臉色。

等他調回京市，肯定會和青青有來往，要是總戳他的心窩子，時雨擔心他會把“怨氣”發洩在沈青青身上。

清了清嗓子，問：“你聯絡上青青了嗎？”

“沒有。”江致勳有點委屈。

時雨給了他一個同情的眼神。

這次江致勳回京市，要是還沒發現問題，那真是沒救了。

趁著其他人還沒來，時雨想了想，還是決定和江致勳說清楚沈青青的情況。

免得他沒頭沒腦，嚇到沈青青。

“青青的病……”

時雨剛起了個頭，江致勳就豎起耳朵聽。

只要和沈青青有關的訊息，他都不想錯過。

難得時雨主動提起，江致勳怕自己說錯話，她又閉口不談了。

屏住唿吸，等她的下文。

時雨一鼓作氣，“青青得的是遺忘症，就是會忘記很多人和事，你應該知道吧？我來大西北之前，你和她的事……她已經忘記了很多。”

江致勳如遭雷噼，愣在原地，像是反應不過來，這話是什麼意思。

眼睫顫了顫，唿吸變得沉重。

“上次回去，她還好好的，我們一起吃了飯。”

以他的頭腦，不會想不到反常的地方。

他這是在自欺欺人。

時雨的眼神越發憐憫，“要不是你家人在，你覺得青青真能認出你？”

所有的反常，突然有了合理的解釋。

江致勳胸口劇烈起伏，就像他此刻的情緒，掀起了驚濤巨浪！

他從來沒想到，有一天沈青青會忘了他。

從來沒有！

拿上自己的東西，“我先回京市。”

火車要等到晚上，他先想辦法去省城轉車。

江致勳心急如焚。

恨自己沒發現沈青青的反常。

如果那天他多問幾句，情況是不是就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