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孤兒
沈青青離開了林家,江致勳沒有跟上。追出來的是陳紹傑。
“沈同志,真不好意思,剛才因為我的事讓你下不來臺。”
面前的男同志一臉侷促,眼裡誠意滿滿,他是真覺得不好意思。
沈青青道:“不用道歉,誰是誰非我分得清楚,不會隨便遷怒別人。”
陳紹傑摸了摸後腦杓,不知道該怎麼說。
“你沒生氣就好。”
看出他的不自在,沈青青笑了笑,“那些話我沒當真,你快回去吃飯去。”
陳紹傑哪好意思再回去?
一來是沈同志走了,他們還熱熱鬧鬧地吃喝,這不合適。
二來他也不想去應付林風眠。
如果是剛認識的時候,他可能會考慮一下和林風眠談物件的事。
但瞭解了林風眠的脾氣,他是一點想法也沒有了。
兩個人過日子,難免會有磕磕碰碰。
還是得找個情緒穩定,講道理的女同志才行。
可以有脾氣上來的時候,但不能沒事找事。
這兩者區別可大了。
前者他願意哄。
後者他只想逃離。
“沈同志,你先別去打電話,我請你吃食堂,你跟我說說那位同志的情況唄,我看看是不是我喜歡的型別,不然你又得白忙活一場。”
沈青青明白他的意思,“我真吃飽了。”
陳紹傑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莫名有點傻氣。
“我還沒吃飽呢,我們一起去吃點,邊吃邊聊,我之前去京市交流學習過,可惜時間緊,任務重,沒能到處走走看看,難得你來一趟,也跟我說說京市的新鮮事,免得我老土,以後相親被女同志嫌棄。”
沈青青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長得漂亮,眼睛水汪汪的,笑起來的時候彎成個月牙。
很好看。
終於把人逗笑,陳紹傑不著痕跡地鬆了一口氣。
“沈同志,給個面子?”
“那行,我先回招待所拿飯盒,到時候我們在食堂門口見。”
陳紹傑點頭,“好,我等你。”
沈青青和陳紹傑已經走遠,站在廚房,假裝給自己調蘸水的江致勳淡淡收回視線。
他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能讓沈青青笑得那麼開心。
從她出現在大院開始,要麼在哭,要麼就冷臉不搭理他。
只有在外人面前,她才會露出體面的微笑。
可剛才不一樣。
她笑得真心實意,不是在客套,也不是敷衍人。
江致勳視力好,耳力也好。
那清脆的笑聲準確無誤傳進了他的耳朵,落在心上,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重新回到客廳,端起沈青青用過的碗就吃。
桌下,程景良踢了踢他的腳。
媳婦都走了,這人還能吃得下!
江致勳淡淡掃了他一眼,“不吃浪費。”
程景良真是服了他了。
難怪沈同志三年不來大院,估計在京市的時候,也發生了類似的事。
作為男人,他不去解決問題,沈同志不跟他急才怪!
林之棟抱著兒子哄,讓周曉梅去追沈青青。
“這事辦的,本來還想向沈同志道歉,之前在食堂小眠冒犯了她,沒想到歉沒道,又讓人受了一次委屈。”周曉梅拿來個飯盒,“沈同志一塊雞肉都沒吃,我給她送一點。”
江致勳阻攔,“不用。”
“那不行,天氣冷,人就容易餓,沈同志住招待所和我們不一樣,她餓了沒地方做吃的。”
江致勳再次阻攔,“真不用,她又不是小孩,不會餓著自己。”
說完,拿走周曉梅手裡的飯盒。
“她的脾氣我知道,這種時候就喜歡一個人待著,讓她緩緩就好。”
“這……”
周曉梅拿不定主意,下意識看向林之棟。
林之棟當然想讓媳婦兒給沈青青送吃的,畢竟今天的事,是他們的不對。
林風眠小聲嘀咕,“那是不是也該給陳大哥送一份啊,他也沒怎麼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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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景良想了想,“聽老江的,待會兒他肯定要去找沈同志,到時候順便去食堂,給她帶份吃的。”
周曉梅嘆了口氣,“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和沈同志相處了,她大老遠來,我們熱情招待她才對,結果……”
說著,又嘆了一口氣。
瞟了眼江致勳,“江隊不是我說你,這種時候不去哄沈同志,她真不會和你離婚嗎?”
江致勳拿著筷子的手一頓。
“不會。”
周曉梅疑惑,“你怎麼知道她不會?”
“她在我家長大,沒別的親人。”
林風眠立馬豎起了耳朵,驚唿,“沈青青是孤兒!”
眼睛嗖地放亮,好像聽到了天大的好事。
江致勳眼神淡漠,林風眠立馬收斂表情,訕訕地說:“她看起來那麼高傲,我還以為家庭條件很好。”
沒想到居然是寄人籬下的孤兒。
沈青青的條件,還不如她呢!
“她父母是教授,在各自的領域都有傑出貢獻,值得尊重,作為他們的後代,沈青青不該被嘲笑。”
林風眠的表情差點沒維持住,嘴唇抖動了一下,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飯桌上又是一陣沉默,只有小寶耍賴的抽泣聲。
過了幾秒,周曉梅語重心長地說:“那你更應該對沈同志好點,她沒有孃家人,如果你對她好,她肯定會掏心掏肺地回報你們。”
江致勳語氣輕嘲,“她怎麼回報我的,我都不想說。”
這話怨念滿滿,還帶著咬牙切齒的味道。
看樣子他們之間真發生過不愉快的事。
周曉梅突然有些悟了。
沈同志一直沒提離婚,說不定是想還江家的養育之恩。
甚至於,她這次來大西北,極有可能是找江致勳離婚的。
只是因為某些原因,才暫時把計劃擱置。
同是女人,換位思考,周曉梅覺得自己的猜測八九不離十了!
“江隊,夫妻之間沒有隔夜仇,趁沈同志還在這裡,有什麼誤會,你還是跟她解開了比較好,免得以後她真跟你離婚,你後悔也來不及。”
林風眠聽不下去,“她一個孤兒,還想離婚?”
左一個離婚,右一個離婚。
江致勳從來不知道,這兩個字能這麼刺耳。
“別瞎猜。”
三年都過來了,沈青青怎麼可能會和他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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