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必須來見我
在沈青青和陳紹傑發現他以前,轉身快步離開了食堂。
他不知道自己在躲什麼。
內心深處有道聲音在催促他,趕緊走。
不要和沈青青見面。
這種抗拒,和之前不願意回京市見沈青青,完全不一樣。
心有所感,沈青青抬頭去看,只見到一晃而過的人影。
雖然看不清他的正臉,穿著也和周圍人沒什麼區別,但沈青青就是確定,那是江致勳。
見她皺眉,陳紹傑扭頭去看窗外。
沒見到預想的人。
安慰道:“晚點老江肯定會去招待所見你。”
明天就要歸隊,再不抓緊時間和沈同志相處,接下來就沒什麼機會了。
陳紹傑覺得,正常人應該不會把媳婦兒撂著不管。
如果沒發生林家那件事,江致勳不來找她,沈青青樂得輕鬆。
但現在她決定和江致勳提前談好離婚的細節。
他不見她,事情又耽擱了。
“陳同志,麻煩你幫我帶句話。”
陳紹傑洗耳恭聽,“你說。”
沈青青拿著筷子的手用力,一忍再忍,才沒把離婚的事情捅出去。
“讓他今天必須來見我,我有要緊事和他說,不然……我直接找他領導談。”
能不能調回京市,這是他的事。
如果江致勳不配合她,她也沒必要再妥協,更沒必要為他的以後考慮。
大西北是他自己要來的,人要為自己的決定負責。
如果不是江家養了她多年,就算江母說破了嘴,她也不會妥協。
江母要覺得她是白眼狼,那她也認了。
這三年江致勳給她匯的津貼,她都單獨存了起來,一分沒用。
她會還給江致勳。
把帳算清楚,以後他們就別再聯絡了。
沈青青表情嚴肅,陳紹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一看就不是小事!
磕磕巴巴地說:“沈同志,你別把剛才的事放在心上,老江沒追出來,也是怕老林兩口子尷尬。”
沈青青點頭,“我和他的事不牽扯別人,我來這裡本就是辦正事的。”
陳紹傑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們都以為,沈同志是來探親,藉機跟老江緩和關係。
可現在看來,事情並不簡單。
陳紹傑不敢多問。
作為戰友,他還想替江致勳說幾句好話。
“老江性子是冷了點,但我們看得出來,他很在乎你,以前不知道你們在京市結了婚,有女同志追求他,他連話都沒跟人說過一句。”
“還有林風眠,她是老林的親妹子,難免會碰面,但老江已經明確拒絕過她了。”
“老江不是那種煳塗人,沈同志,你千萬不要誤會了,有什麼事你們好好說,兩個人走到結婚這步也挺不容易的。”
沈青青還是那句話,“我們之間本來就有問題,和別人沒關係,要是林同志那邊誤會了,你幫我解釋兩句。”
陳紹傑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點了點頭。
“我一定讓老江去見你。”
“謝謝。”
“舉手之勞,不用這麼客氣。”
沈青青又看了眼窗外,這次是真沒江致勳的身影了。
她不知道江致勳來了食堂,為什麼不進來。
也不想去猜,江致勳是不是不想見她。
這一切已經沒了意義。
從決定離婚的那刻起,江致勳的情緒就已經不在她的關心範圍之內了。
氣氛變得沉重。
好在飯也吃得差不多了。
沈青青喝完了羊肉湯,肚子很撐,剩下的饅頭沒動,直接打包帶走。陳紹傑把她送回招待所,親眼看著沈青青上樓,這才轉身離開。
先去了趟筒子樓。
程景良還沒走,但江致勳不在。
“他人呢?”
“不是去找沈同志了嗎,你沒見著他?”
陳紹傑搖頭。
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聽見林風眠說:“陳大哥,你以後找物件要把眼睛擦亮咯,不要找那種動不動就甩臉色走人的,不然你也得跟著丟臉!”
“林風眠!”
林之棟語氣警告。
“我又沒提沈青青,你們急什麼,這是不是就是那個……對號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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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紹傑想著林風眠是戰友的妹妹,該給的面子還是要給,從來沒對她說過重話。
這會兒也有些聽不下去了。
“過日子是兩個人的事,我媳婦甩臉色,我願意哄就行,林同志,你就別操心那些沒影的事了。”
一涉及到沈青青的事,就沒人站自己這邊。
林風眠想想就覺得委屈。
餘光瞥見親哥的臉黑黢黢的,不敢再說沈青青的不是。
只是問陳紹傑,“京市那麼遠,那裡的人說話做事,吃飯口味都和我們不一樣,你真要去相親嗎?”
“嗯,”
“結婚還是得知根知底才能長久。”林風眠語氣幽怨。
陳紹傑一臉坦然,“沈同志很好,她認可的人肯定錯不了,我過年就去京市一趟。”
林風眠的眼睛又紅了。
她剛才當著所有人的面,提出和他談物件。
他拒絕也就算了,大家都當玩笑話,輕輕揭過去就行。
可他居然要和沈青青介紹的人相親。
這是在打她的臉啊!
一個沈青青就已經很礙眼了,再來一個京市的嬌嬌女,還讓不讓人安生過日子?
太過生氣,林風眠身體都在顫抖。
“你們都欺負我!”
說完,又跑回了房間,把門砸得震天響,小寶被嚇得哇哇大哭。
周曉梅也生氣了,“就她這脾氣,誰敢和她談物件?又不是犯賤,喜歡找罪受!”
林風眠在屋裡罵,“我脾氣就是這樣,你以前怎麼不說,是不是看沈青青從京市來的,就想巴結人家?”
周曉梅無語。
懶得再和小姑子多說什麼。
要不是看她幹活麻利,把孩子帶得好,身上也有優點,她早就把人攆回老家了。
對林之棟翻了個白眼。
“我看你也別替她操心了,她自己有主見得很。”
一會兒喜歡江致勳,一會兒又看上了陳紹傑。
喜歡的都是頂頂好的男同志。
她要是有點腦子,就不該在人前胡說八道。
說不定和陳紹傑真有可能。
現在誰還敢和她談物件?
別說是陳紹傑不願意,大院裡的其他男同志,也沒人敢和她搭話。
林之棟也頭疼得很。
小眠那張嘴刻薄,從小就沒幾個人是她的對手。
本以為長大了會有所收斂,沒想到更變本加厲。
跟陳紹傑道歉,“她就那脾氣,你別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陳紹傑不是斤斤計較的人。
“過了就過了,也不是什麼大事,沈同志讓我幫她傳話,我得去找老江了。”
程景良忙說:“我和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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