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只有一隻手能動，但沈青青沒坐著等吃飯，而是去廚房幫忙端餃子。

餃子用盤子盛著，端起來很輕鬆。

江母給兒子打眼色，讓他去接沈青青手裡的盤子。

江致勳漫不經心掃了一眼。

沒接。

而是去廚房把最燙的燉雞端了出來。

別說是江母，就連江父也覺得自己兒子沒眼力見。

成天冷著個臉，不知道的還以為青青欠了他錢。

就這，他還有臉不離婚？

江父搖了搖頭，招唿沈青青坐下，“剩下的讓致勳去端。”

江老爺子附和，“你現在是傷員，最要緊的任務就是養傷，有什麼活你使喚臭小子去幹，不用自己動手。”

沈青青聽長輩的，沒再折回廚房拿碗筷。

在她常坐的位置落座，笑著對老爺子說：“回來前拍了片子，醫生說恢復得不錯，你們不用擔心。”

傷到骨頭不是小事，老爺子說：“這段時間把工作放一放，彆著急回去上班。”

沈青青之前搬出大院，用的就是工作方便的理由。

老爺子讓她把工作暫時放一邊，言下之意，就是讓她多在家裡住一陣子。

沈青青的目的是離婚，不是和江家長輩斷絕關係。

只要能拿到離婚證就好。

別的都是小事。

於是點了點頭，“等過完年再去複查一遍，情況允許再復工。”

聽到這話，江母一臉高興。

只要沈青青別急著走，這事肯定還有商量的餘地。

給沈青青盛了碗雞湯，再給她裝了只雞腿。

雞很肥，熬出來的湯油亮黃澄，散發著撲鼻的香味。

知道沈青青不愛吃太油膩的食物，江母盛湯的時候，特意撇了撇表面的那層黃油。

“看看你，這段時間都瘦了，得多吃點把肉養回來。”

沈青青說了句謝，“媽，您也吃，別隻顧著我。”

江母突然有些難過。

要是小兩口真離了婚，以後青青還會用“媽”這個稱唿喊她嗎？

如果答案是不，那她豈不是少了個女兒？

人有親疏之分，在江母的心裡，親兒子江致勳才是最重要的。

但這不代表，她對沈青青就一點真情實感都沒有。

親眼看著長大的姑娘，外邊的女同志再好，那也和沈青青沒法比的。

桌下的腳被人踢了一下。

江母偏頭去瞪丈夫，“好好吃飯。”

江父也想好好吃飯啊，可媳婦的情緒都寫在臉上，這讓別人怎麼吃？

清了清嗓子，看向兒子，“青青一隻手不方便，你給她夾菜。”

江致勳三年沒回家，除了餃子和雞湯，江母還準備了別的菜。

烤鴨是去飯店現買的，新鮮出爐，很香。

還有一道豬肉燉粉條，沈青青一隻手是真不好弄。

江致勳嗯了一聲，態度冷淡，江母也不知道他到底是願意，還是不願意。

視線在小兩口身上穿梭，在心裡默默地嘆了一口氣。

要是他們倆能好好過日子，再生兩孩子，像這種場合，肯定是要多熱鬧就有多熱鬧。

可惜，怎麼就鬧成了這樣！

沈青青低頭喝湯。

江致勳也一聲不吭地吃飯。

長輩們想說話，也找不到合適的話題。

氣氛很詭異，饒是沈青青再淡定，也有種如坐針氈的彆扭感。

只想趕緊吃完飯回房待著。她面前有兩隻小碗，一個裡面裝著雞湯，另一個裡面裝著餃子。

還有一小碟蘸餃子的醋。

光是這幾樣，她就能吃好吃飽。

所以就沒伸筷子。

突然，一隻烤鴨腿進了她的碗裡。

肉很多，表皮色澤漂亮，看著就很誘人。

江致勳一臉淡然，“不是一直惦記著吃烤鴨嗎，趁熱趕緊吃。”

沈青青懵了，“我什麼時候說吃烤鴨？”

她去大西北，一門心思只想離婚。

哪還有精力饞這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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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戰三年，這會兒卻當著長輩的面“討好”沈青青，江致勳覺得尷尬，所以才隨口胡謅了一句。

轉頭去看沈青青，對上她迷煳的表情，莫名有些想笑。

好笑之餘，又覺得心酸。

這幾天沈青青一個好臉色都沒給過他，以至於現在，她只是願意和他說話，他就有種心滿意足的感覺。

看著她漂亮的眼睛，江致勳一本正經地說：“做手術用了麻藥，還沒清醒的時候說的。”

沈青青臊得慌，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說別的胡話。

不敢多問，怕會從江致勳嘴裡聽到更尷尬的事情。

連忙低頭吃飯，只是身體裡的熱浪控制不住，一陣一陣地往上湧。

腦子不由自主地往幻想出當時的場面，沈青青更尷尬了。

江致勳看著她逐漸變紅的耳朵，突然有種出了一口氣的感覺。

這一路回來，只有他一個人憋著氣。

沈青青那麼淡定，他還以為這人沒心沒肺，真什麼都不在乎了！

江致勳又給她夾烤鴨，沈青青不要，把碗挪開了一點，拒絕的意思很明顯。

“怎麼不吃，讓我幫你回憶一下當時的場景？”

江致勳眯了眯眼，有些玩味，但更多的是惡劣。

“你那個時候哭了，說……”

“你能不能閉嘴？”

沈青青表情難看，有種傷口被攤在人前的窘迫感。

江致勳或許沒有惡意，但她沒那麼心大，不是什麼玩笑都能隨便開！

她的反應超出了江致勳的預期。

緊張、無措、慌亂……一股腦地往上湧。

江致勳知道說錯了話，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

氣氛變得更冷。

江母連忙打圓場，“打了麻藥的病人，哪還知道自己說了什麼，你小子也真是的，要開玩笑，等會兒吃完飯你們回房間開去，我們可不想聽青青的隱私。”

說著話，又給沈青青添了杓雞湯，“天氣這麼冷，就該喝點熱乎的，身體暖和了，病才好得快。”

以沈青青的作風，這點事她不至於在長輩面前發脾氣。

哪怕再生氣，她也會暫時忍下。

可這次她沒忍住，足以證明她的心情有多糟糕。

本來江母還想勸沈青青別離婚，這會兒半個字都不敢提。

就怕沈青青在氣頭上，更加堅定了離婚了想法。

給兒子打眼色，讓他再給沈青青夾菜。

江致勳垂眸，沒有動作。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總是一次次挑釁沈青青的脾氣。

可她一生氣，他就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