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78頁
季鐸也望著林喬,眼裡有商量,林喬就點頭,“行,我再想辦法套套話。”
說著又問兩人:“有沒有什麼是隻有你們知道,外人不知道的?我也好有個判斷。”
蘇正還在思考,季鐸已經傾身到林喬耳邊,小聲道:“蘇正十二歲,在顧老家睡覺還尿床。”
這老幹部,竟然一本正經揭發小小時候的短。
蘇正離得近,隱約聽到了隻言片語,立即強調,“不是尿床,是我在床上喝水,不小心灑了。”
季鐸只是看他一眼,一臉你非要這麼說,我也沒什麼辦法。
這把蘇正氣的,偏他和林喬不是兩口子,還沒法湊近了說話,只能把林喬叫到一邊,“我也跟你說一個事。”剛要張嘴就感覺到什麼,回頭一看,季鐸果然在不遠處靜靜看著他,到嘴的話就這麼莫名卡了下。
林喬看出來了,這位在發小裡面就是食物鏈底端,忍不住笑道:“你說吧,我不告訴他。”
“那也不行,這小子耳朵好得很。”蘇正想了想,乾脆跟林喬去了院子裡面。
等兩人回來,林喬看向季鐸的眼神已經變得意味深長,蘇正臉上那笑也明顯不懷好意。
季鐸神色頓了下,問林喬:“都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林喬只是笑,問跟她一起回來的蘇正,“你家有梳子吧?給我用用。”
“有,有。”蘇正找出來給她,望著她進了西屋,一轉頭,發現季鐸又在看自己。
男人慢條斯理把手裡的照片放回他家抽屜,也不說話,但氣場就是讓人毛毛的。蘇正只能投降,“我真沒跟你老婆說什麼。”
季鐸還是不說話,淡淡看他一眼,給那位送人來的同志讓了根菸,重新站回了西屋門邊。
裡面,林喬已經把木頭梳子放到了陳招男手邊的桌子上,自己在另一邊落座,“梳梳頭吧,我還拿了鏡子。”
這回她離得近了些,對方雖然不太自在,卻也沒一直緊張地縮著,林喬就先做了自我介紹,“我叫林喬,是剛才那位穿軍裝的季鐸的愛人,年齡應該是比你小……”說到這裡遲疑了一下,“應該是比你小吧?”
“我、我59年生的。”陳招男聲音很輕,頭也低著,但總算是開口接話了。
這倒能和顧少珍對上,林喬笑笑,“那是比我大,其實你不用緊張,就算不記得人了,你也該認識他們身上的制服吧。”
她給自己倒了杯水,一副很放鬆的談話姿態,“之所以先把你帶到這邊來,沒有讓你去見顧老,主要是老人家年紀大了,身體不太好。我們總得先幫他確認一下,,以免老人家情緒大起大落,受到什麼刺激,這你可以理解吧?”
陳招男遲疑地點點頭,沒有說話,也沒有立馬急切地問起顧老的情況。
她要是太急切,林喬反而會生出些懷疑,畢竟十幾年沒見了,她那時候又是孩子,誰知道對顧老還記得多少。
林喬就給對方也倒了杯水,“以前的事你還記得嗎?我愛人,還有……”
“蘇正哥?”對方很小聲地接了句,頭髮已經梳完了,梳子還握在手裡,不好意思地解著上面纏繞的枯黃髮絲。
人名也對上了,林喬點點頭,“其他人呢?還有家裡,你都有什麼印象,可以跟我說說。”
陳招男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考,然後小聲問:“我、我哥哥呢?”
林喬沒有說話。
對方見狀,又有些猶豫,“我……應該有哥哥的吧?我記得有哥哥的啊。”
“這……”林喬望著她停頓了下,似乎有些不知該如何開口。
對方又緊張起來,甚至開始用力抓頭髮,“我記得有哥哥的啊?難道我又記錯了?”沒兩下剛梳好的頭髮就又被抓亂。
林喬見她狀態不對,趕忙安撫,“你別急,咱們慢慢想,不著急。”
應該是聽到了裡面的動靜,外面有人在門上敲了兩下。
“沒事兒。”林喬揚聲說了句,繼續安撫對方的情緒,“咱們慢慢想,彆著急。”
又過了半個小時,她才從西屋出來,“這一路折騰過來也累了,你先休息吧。”
“怎麼樣?”蘇正趕忙低聲問。
林喬擺擺手,示意他先進屋,關好門才道:“問出來的不多,她說腦袋受過傷,有些事也記不太清了。”
“她頭受過傷?”季鐸抬抬眉,眼神辨不出情緒。
“是受過傷。”林喬點頭,伸手在額上頭髮裡點了一處,“大概在這個位置,有個一寸來長的傷疤,挺舊的。”
這就不好辦了,本來少珍身上就沒什麼胎記可以用來分辨,只能靠詢問小時候的一些往事。
季鐸低眸沉吟片刻,“那她嫁人前都生活在哪,她總有印象吧?”
蘇正也想到了,詢問地望向林喬,“她是從哪嫁過去的,你有沒有問?”
“問了。”林喬說出一個地名,“她說她是在這個地方長大的,一開始父母對她還湊合,後來有了弟弟,就把她賣了。具體是哪兩個字我也不知道,她說的是方言,而且她不識字。”
這個年齡段還不識字,那應該是比較偏遠的農村或者山區,家裡也比較重男輕女。
不過能叫招男,重男輕女是肯定的了,蘇正跟林喬重複了兩遍那兩個字,出去問了送人來那位同志。
結果對方也不知道,但根據陳招男的口音,他大概給了個範圍,“要不你們問問她婆家,她婆家可能知道。”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