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集 第九章 雨中的故事

「……至於沒有告知鎮長大人他們已經來到這裡的原因，是我對本鎮的發展及鎮長大人的英雄魅力深有信心，相信任何人在知道悟虛鎮的發展史後，都不會想錯失和鎮長大人此等英雄見上一面的機會，事實上，如果剛剛鎮長大人沒有和街上與他們巧遇合唱一首『追趕跑跳碰』的話，人家也已經準備過來拜訪你了。」

燕千均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子，我還以為他們是來作甚麼的咧……等等，妳怎麼知道我們唱的是『追趕跑跳碰』？」

竇娥神秘的一笑，打量了燕千均一眼，看得他直心慌，這才不鹹不淡的說道：「說真的，我沒想到鎮長大人在路邊表演的時候，也這麼地有個人風格……甚至於和空山靈雨大師『談禪論道』時的方式，也這麼地與眾不同……」

「行了，打住！STOP！」發現自己唱歌畫面與調戲空山靈雨的情況也被竇娥抓包，燕千均的臉快不知往哪擺了，急忙打住話題：「我知道守護本鎮是妳的責任，但妳也不需要對我這個鎮長這麼地照顧吧，鎮上的重要幹部不少，妳如果不忙著和蝙蝠關起門來促進感情的話，那就把心力都放在咱們鎮上那些中流砥柱身上吧，別再把針孔掛我這瞧了。」

被燕千均調侃的難得出現一抹羞色的竇娥卻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不僅沒有同意他的提議，反而搖頭不贊同的說道：「這可不行，對我來說這鎮上最重要的人就是你，如果你在鎮上出了意外，就表示我這個守護神沒有盡到責任，我可不能違背自己承諾過的誓言……對了，說到這裡，我也準備好你在外頭時遇上強大敵人時，在危急時刻可以派上用場的東西。」

聽到竇娥要拿好料的給自己，燕千均的眼睛馬上發亮，直盯著竇娥那雙隨時可以變出寶物的手，竇娥也沒有辜負燕千均的期望，不過她要給燕千均的東西太多，無法一次性全拿出來放在手上，所以只見她將雙手往地上一放，忽然間一大道白光照過，地上瞬間多了一堆好東西。

「這莫非就是……！」燕千均一見那些東西出現排列在地上，眼睛發直不說，連話都講的結結巴巴了：「……傳說中只有在西方世界魔法公會才有得出售的高階物品，小孩拿了都可以上戰場KO敵人的那玩意¬兒？」

竇娥揚起嘴角得意一笑，像是個考了一百分等候大人誇獎的兒童一樣：「沒錯，這就是我利用悟虛鎮外獨有的魔晶石礦為原料，製作已久而終於在最近成功造出的各式魔法卷軸，我想這回鎮長大人要去作五百級的任務，這些卷軸應該可以來得及派上用場。」

「竇娥大姐，妳真是太貼心了！」

這一刻，燕千均嘴巴笑得合不攏嘴，他真的覺得自己作出讓伊弗利特這傢伙去作出賣肉體自薦枕蓆美男計的決斷，實在是再正確不過的事兒，於是本來還在擔心不能動用呂布這些外掛的燕千均，忽然覺得他又多了一組金手指可以使用了。

清晨鄭青平起了個大早，硬是拖上被他強行要求換上整套白色運動服的蓮華願淨出門跑步去。

穿上一整套純白運動服的蓮華願淨看起來十分的可愛，加上鄭青平還怕她的光頭著涼，特意快速網購了一頂棒球帽給她戴上，配上同樣都是網購來的一雙「阿瘦女式慢跑鞋」，使得她整個人看起來完全不似甚麼轟動一方的佛門大師，而像只是個剛進入高中的花漾年輕少女。

對於鄭青平這突如其來的惡趣味，同樣起很早在外頭花園練著「把妹流太極拳」的李修緣差點沒因此看到岔氣而走火入魔，不過人家鄭大官人連給他個解釋的意願都沒有，硬是牽著剛作完早課就被強迫換裝的蓮華願淨一起出門了。

雖說經過自己的食物調理與雲海中的精神修補，蓮華願淨在博物館外籍神明阿努比斯作亂那一夜受到的傷害也都好的差不多了，但因為受了內傷暗疾的關係，致使精神看起來還一直不是很好，鄭青平知道這是因為她傷還沒好多久，連復建部份都來不及就開始了在現實中與遊戲裡的兩頭講經大業所造成的，於是身為人家前夫（前世丈夫，而且還沒離婚……）的鄭青平義不容辭擔起了照顧蓮華願淨的責任，除了決定今天開始強迫蓮華願淨一早就陪他運動之外，還在慢跑前就已經鑽進廚房內開始了一通食補作業。

甚麼補陰虛的素地黃烏龜，補陽虛的素龍馬童子雞，補陰陽雙虛的素司馬鴨子，補氣虛的素虎精熊掌，補血虛的素胡桃牛髓，補氣血雙虛的素五補玄雞等等這些可以全方位圍「補」蓮華願淨身體不足的食材，鄭青平可是非常盡心盡力的製作著。

沒辦法，自己前世的老婆不自己照顧好，難不成還能巴望敖琝那個大手大腳進入廚房後便將該地變成廢土區的烹飪白痴動手？何況昨晚在淨專寺內，鄭青平硬牽著人家的手談心許久，還把人家前世當自己老婆時的潛意識引了出來，後來弄得發現不對時的清規戒律小尼姑不知所措兩頰飛紅的，嘖嘖，鄭青平越想越覺得自己真是夠壞的。

跑步回來之後，趁蓮華願淨去沐浴更衣之際，鄭青平直接衝進了廚房將他設定成保溫的一堆補品都端了上桌，看得鄭紅依與鄭紫煙兩姐妹是目不轉睛的，已經決定和鄭青平賭氣吃早齋的敖琝則是滿腦疑惑的表情，私下拉了鄭青平到一旁去，低聲詢問他是不是對蓮華願淨作了甚麼不該作的事，鬧出人命後才趕緊來進補一下。

鄭青平瞄了她一眼，冷冷的丟了一句：「是啊是啊，因為在情趣商店買的螺紋雨衣破洞了，所以……記得到時要幫忙作月子嘿。」一語既出，當場把敖琝雷得是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

今天是市中的例假日，吃完早餐後又把蓮華願淨送去休息的鄭青平不想一大早就上雲海去作五百級任務，於是他在難得的秋日好天氣裡爬上屋頂敞開衣服曬曬太陽，雖說昨天關心她們就已經約好說今天要找他去媽祖廟拜拜求符，但鄭青平卻不知怎地一陣心血來潮拒絕了她們，讓她們自己去摸索遊玩一回，然後今天一反平常在家裡待不住的個性乖乖的在院子內散步澆花，順便把他從三官大帝廟抓回來的大黑蟒拖出來好好玩了一頓。

這麼一直待了中午，天氣由晴轉陰，眼見天空雲霧厚厚重重一副就要下雨的樣子，鄭青平這才冒出了一絲外出的念頭，不過他也沒打算走多遠，就是打著隨便晃晃的念頭，拿起大雨傘換上一套卡其色休閒服後，穿著拖鞋走出了龍宮大宅。

才一出門口天上的雨滴就飄下來了，鄭青平左看右看了一下，鬼使神差的穿過門口馬路後走到了對面的公園閒晃，不知為何，他覺得總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驅使著他必須在現在這個時間點上到公園走走。

雨絲越下越密，水滴也越來越大，鄭青平見情況不太妙，連忙躲進了公園裡的八角涼亭中，這才從左邊剛走進涼亭，一道女子的身影也在雨中遠遠奔跑過來，從右邊進了八角涼亭。

女子長長的頭髮已經全溼，額前髮絲全都貼在臉上，外套和短裙也差不多都溼透，全身樣子顯得有些狼狽，不過鄭青平只看了她一眼就很清楚的判斷出來，這是昨天傍晚他在龍宮外見到的那位神秘女人。

雖然有些狼狽，但女子還是很有教養的朝著鄭青平點頭微笑一下表示善意，收起雨傘的鄭青平連忙也回了個禮，她的眼神讓鄭青平感到有些心悸的熟悉，但因為她臉上還都是長長而烏黑的髮絲，所以暫時還看不出來她的長相。

女子今天換了套服裝，內裡是全套的長袖高領緊身黑色衣褲，外頭套件優雅灰色鏤空花領鉤織洋裝，腳上一雙黑亮長馬靴將緊身長褲從膝包住，手上依舊是昨天的包包，雖然還不確定她的身份，但鄭青平很肯定一件事，這女的他一定認識。不過經過了遇上關心而冒出真正本來鄭青平回憶意識的那件事影響，鄭青平有些不太能確定這女子是「鄭青平」的熟人，還是「青平子」的故友………

女子的身材保持的不錯，搭穿的衣服算是輕熟風情的迷人佳作，鄭青平仔細的看了一下，那手鉤織洋裝上頭精緻的鏤空造型還配上了一朵浪漫花朵，舉手投足間的優雅柔美氣質中帶著點淡淡的魅力，但即使是她在忙著從包包中取出手巾在臉上擦拭著，鄭青平也不好意思這樣盯著人家死死不放，連忙轉頭過去，想說等她整理好一切後再轉過頭來，仔細瞧瞧對方究竟是甚麼人物罷。

當他轉過身時女子已經收拾完畢，正坐在涼亭中的石凳上背過身去望著大雨中的公園，不發一語的靜默著，鄭青平心想好吧好吧，我總有一刻會等到妳轉身地，於是他將雨傘收起靠著涼亭石柱後，也挨著石凳坐下了

二人不發一語的坐著，女子等著雨水停下，鄭青平等著她轉過身來，但時間一分分過去，雨勢依舊，亭中安靜也依舊。

「我們在雨中別離，說不定又會在風中相遇，白雲說邂逅是一種傷心的美麗，就像那躲進河流的雨滴……」

忽然間，鄭青平懷中的SCPU來電鈴聲高昂響起，音樂歌聲是一條老掉牙的老歌，那是一個已經淹沒在人海中的團體───紅孩兒的「故事」，鄭青平並沒有看見女子身體忽然一陣僵直的反應，只是連忙從胸前口袋取出SCPU看看是誰傳視訊來找他。

視訊一開差點沒讓鄭青平昏過去，竟然是季志豪這死不要臉的CALL過來找他了，瞧那銀幕上身後的背景，這傢伙十成十又和杜德弘不知去到哪家CLUB和選舉樁腳找美眉「拉感情」了：「謝啦，勐將兄，我老婆說這回到你鎮上過的非常滿意，還說關於五鼠的事接下來需要你的繼續大力牽成，所以啦，本門主破例CALL過來嘉勉你一頓，沒事了，掰啦！」說完，季志豪連和鄭青平多說一句的意願的都沒有就掛了。

「我X！」鄭青平氣得差點沒摔機，剛剛他還覺得在這種雨下不停的涼亭中，等待一位神秘女子的轉身是件挺有情調的事，現在被季志豪這麼一搞氣氛全消不說，連帶著才剛換上的復古來電鈴聲他都想關掉了。

「剛剛的來電鈴聲很好聽。」對面的女子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轉了過來，依舊是那令鄭青平覺得熟悉又覺得有些陌生的眼神，但她的臉已經被一條從頭上包下的毛巾裹起來，整張臉只露出了那一雙眼睛而已：「麻煩你，可不可以再放一次給我聽？」

「喔，沒問題。」鄭青平子家裡有一堆女人，自然知道那是年輕一代女生外出用的吸水細布，只要這麼包住受潮的部份，沒一下子水氣就會被細布所吸收，不過這麼一來鄭青平又得延遲見到這女子真面目的時間了。

她的聲音也是有些模煳的熟悉，鄭青平明白這是因為吸水細布的關係，敖琝就常常洗完澡後這樣包著頭和鄭紫煙說話，那聲音也是一樣聽不太出原來的聲音。

「……終於妳剪了長髮，也終於我把相片都拆下，歲月說簽名和留影都會被遺忘，誰不學不流淚誰是傻瓜……」歌聲隨著鄭青平點開，在只有兩人獨處的涼亭中伴著外頭的雨滴輕輕的飄揚著。

女子的眼神變得很柔和，也隨著旋律輕輕的唱了起來：「……我們匆匆的來，又匆匆的去，倔強的青春不就是一隻脆弱的琉璃；我們匆匆的來，又匆匆的去，在天涯留下尋夢的跫音……」

鄭青平愣了一下，這女子的年紀應該也是三十不到，算是很年輕了，這條故事卻是已經有三十年歷史的歌了，離她可以聽到的年代已經有一點的距離，如果不是特殊原因的話，她應該幾乎是不會去聽到這條故事的，不過看她唱的很投入，鄭青平心想難得遇到也對這些阿哩阿雜的歌曲有興趣的同好，當下也就跟著唱起來了。

「……流浪以後才明白，對妳有一份痴心，慢慢學會了牽掛，怕妳哭泣沒人理，當你開始懷念我的從前，故事會不會改變……」

鄭青平越唱感覺越怪，自己今天是怎麼了，為什麼對著一個還沒弄清楚身份的女子唱起老歌，心情竟然是前所未有的緊張與激動，蛋蛋面的！該不會是在遊戲中被一直想和他「圓房」的貂嬋挑逗過度，早上又一直把蓮華願淨當成老婆一樣在照顧，終於玩出心理問題了吧？

歌聲歇止，女子也沉默了一下，那雙似乎很多故事的眼睛雖然是無目的看著前方，但鄭青平明白她不是在盯著自己瞧，而是彷彿陷入了某種回憶裡的情緒，瞧她年齡不算大，但眉頭卻是一直深鎖著的，也只有在剛鋼唱起歌時她的眉心才稍微舒展開來。

過了一會兒女子才回過神來，她似乎輕輕嘆了一口氣後，柔聲道：「這位陌生的先生，謝謝你，這條歌我已經很多年沒聽見，所以有些失神了，你別見怪。」

鄭青平微微一笑，聳聳肩膀，滿臉無所謂的表情：「沒關係，同樣躲到涼亭躲雨，我們算是有緣，然後又對這條老歌熟悉，這緣份就更上一層了，妳慢慢回憶妳的往事，那樣很美。」

「那樣很美？」女子愣了一下，搖了搖頭笑道：「你說話的感覺和我認識的某個人真像，不過……還是謝謝你的誇獎了。」

「我很大眾口氣的，常常都會有人誤會，習慣了。」鄭青平越來越肯定他認識這女的，而且不是普通的熟，不過在腦中瞬間出現的人名單中，符合三十歲上下的女子資料庫內彷彿沒有和這女子有對應到的，當下使出了拖延戰術，拿起SCPU擺弄道：「我這還有一堆老歌，反正雨勢一時不會停了，不如妳點歌我來放，就拿這躲雨的時間當成唱KTV一樣打發掉吧。」

語畢，一條鄭青平很熟悉的旋律已經響起：「……春天的花開，秋天的風以及冬天的落陽，憂鬱的青春，年少的我，曾經無知的這麼想，光陰它帶走四季的歌裡，我輕輕的悠唱，風花雪月的詩句裡我在年年的成長……」

女子聽見這條歌的瞬間又微微失神了一下，下意識不由自主隨著歌哼了起來，這也讓鄭青平更加確定這女子是他身為柳青平時代時的熟人了。

「……流水它帶走光陰的故事改變了一個人，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等待的青春……」女子的眼中開始微微泛紅，顯見觸動了心靈中某根曾經高昂而如今深藏的心絃。

鄭青平這時覺得自己有些太過了，即使要探知對方的底也不該讓人心傷，尤其對方應該還是自己的熟人，他伸出手正準備要按下取消SCPU放歌的選項，忽然間伸過來了一隻細白纖長的手，輕輕擋在了鄭青平的手與SCPU之間。

「讓我聽完這首歌，麻煩你了……」女子的眼神中雖然泛起淚光，但語氣間卻是帶著些許的請求意味與很堅持要把這條歌唱完的意念，鄭青平微微一怔點了點頭，為這女子敢勇於面對自己心中深藏的故事而暗中贊許，也覺得既然是自己放歌拐人家唱的，那就不應該中斷這個氣氛了。

「發黃的相片，古老的信以及褪色的聖誕卡，年輕時為你寫的歌，恐怕你早已忘了吧？過去的誓言，就像那課本里繽紛的書，刻畫著多少美麗的詩，可是終究是一陣煙……」鄭青平心想既然她想抒發一下心情，那就陪他一起瘋吧，當下也不客氣的陪她一起唱著這條光陰的故事。

「……遙遠的路程，昨日的夢以及遠去的笑聲，再次的見面，我們又經歷了多少的路程，不再是舊日熟悉的你，有著舊日狂熱的夢，也不是舊日熟悉的我，有著依然的笑容……」

在涼亭部斷送出的歌聲吟唱中，雨勢慢慢停下來了。

「謝謝你，這位先生，讓你陪我唱了這麼多歌。」女子眼中微泛的淚水始終沒有落下，非常投入的和鄭青平這位陌生的大男孩一口氣唱了快十幾分鐘的歌：「我已經很久沒有再有勇氣去聽到這些歌了，如果不是因為下雨……如果不是因為要找人……如果不是躲在這涼亭……」

「哦，妳要找人？」鄭青平看得出來女子心事重重的模樣，好心的問道：「我在這附近還算熟，大街小巷的戶口人數差不多都可以抓個八九不離十，想找甚麼人你可以問我……」

鄭青平這話可沒吹牛，最多就是膨脹了一些，不過漏失的人口不難解決，只要問問姜媛這ㄚ頭就可以彌補問題了。因為他每天早上晨跑與買菜時少不了要和一堆的「地球上最勇勐生物族群」打交道，那些個阿巴桑最喜歡東家長西家短的，想要不知道這附近有甚麼人還真是不容易，特別是鄭青平這傢伙還挺嘴賤人卑的，和阿巴桑們聊起天來那奉承話是源源不絕地湧出，如果不是已經知道這年輕人就是最近全國聞名的遊戲風雲人物、又有一堆花邊訊息的鄭青平本人的話，可能那些阿巴桑早把自家女兒能拱出來拐鄭青平入門當女婿的都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