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悅本來有些忐忑， 但是忽而透過人群， 觸碰到了沈憐南欣賞的目光。

她的臉稍微紅了，鼓起勇氣朝大家說道：“你之前藉著給我講題， 用手觸碰到了我的胸部好幾次。”

畢竟是個女孩子，當著大家的面說這種話的時候，她還是有點兒不好意思。

班主任之前動手動腳的行為，引起了白悅心裡的嚴重不適。

但對方動手的界限， 又卡在用“不小心”這個說辭能講清楚的地方。

白悅本來想算了， 但是， 眼下她只想揭穿這班主任的真面目。

不止為了替蘇巍昂的說辭提供佐證， 更是為了起到警醒的作用，避免其他女生再遭遇鹹豬手。

“你……”蘇巍昂剛想說什麼，躲在牆角偷聽的很多女生都站了出來，一個接一個道：

“他之前……還用□□蹭我屁股，我以為他是無意的，沒敢說。”

“我是男的，但是我之前看到過他摸女生的背。”

“我是他課代表，經常被他摸著手鼓勵……”

大家勇敢地站了出來，大聲說出那些之前覺得難以啟齒的事情。

然後所有人才發現，原來那些看似無意的、但讓人反感的小動作，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構成了猥褻。

奇異的是，說出口的那瞬間，班上的男生們也沒有露出“你太自戀了，想太多吧”之類的表情，反而都很憤慨。

蘇巍昂挺感動的，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抿著唇。

他不知道的是，正是因為他最近努力學習、樂於助人的行為，在同學們心裡埋下了溫柔的種子。

這種子雖小，但卻在他身陷囫圇的時候，驅使著大家站出來為他搖旗吶喊。

班主任傻眼了，沒有想到，原本沉默的、隱忍的那些女孩，今天居然敢站出來指責他！

終於，在嘰嘰喳喳的一片聲音中，有個矮小的、靦腆的女生站了出來。

她沒有說話，但眼睛裡已經全是淚水了。

有委屈的，也有愧疚的。

“我、我也要舉證。”她小聲地舉手，“班主任，猥褻的那個人是我。”

眾人安靜下來。

肖楠的舉證，成了壓死班主任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的眼睛幾乎要瞪出眼眶，不可思議地喊道：“你？你居然敢出來指控我？你信不信……”

但是，他的威脅沒被說完，一道身影就擋住了他看向肖楠的視線。

沈憐南輕輕“嘖”了一聲，淡聲朝班主任說道：“吵死了。”

說完，她走上前，拍拍肖楠的肩膀：“沒事，不想說可以不說。”

反正班主任師德敗壞這件事情，算是錘死了。

肖楠卻搖搖頭，雖然錘死了班主任，但她還是想把事情說出來，徹底洗清蘇巍昂“伺機報復”“暴力狂”的嫌疑。

她用微小但堅定的聲音說：“蘇、蘇同學說得沒錯，他確實是看到班主任對我鹹豬手，才動手揍人的。”

“我、我膽子很小，被摸了也不敢說……剛開始的時候，老師只是有些肢體上的接觸，後來看我不敢反抗，他就，就越來越過分……”

肖楠說到這裡，臉上已經滿是淚水。

要不是今天有這麼多勇敢的同學站出來，她可能依舊要選擇當縮頭烏龜。

肖楠厭惡著這樣的自己。

她深深地、愧疚地朝蘇巍昂鞠了一躬：“真的很對不起，因為我的懦弱，沒有在第一時間站出來澄清。對不起！”

“沒事。”

一個溫暖的懷抱輕輕攏住了她，是沈憐南在柔聲安撫。

“你現在站出來，也很勇敢了。不怪你。”

“錯的是施暴者，也是反過來給我兒子潑髒水的人。”

“別哭。”

沈憐南身上香香的，還非常溫暖。

這讓從小就失去了母親的肖楠眼眶一熱，情不自禁攥住她的衣角，哭得更狠了。

沈憐南心軟了，這麼個膽小的姑娘，今天要站出來說話，也不知道耗光了多少的勇氣。

不過也幸虧她站了出來，徹底洗清蘇巍昂的冤屈。

——還有，小姑娘香香軟軟的，比臭兒子還可愛呀。

蘇巍昂的目光屢次從沈憐南溫柔的臉上劃過。

他有些淡淡的嫉妒。

肖楠此刻情緒不好就算了，沈憐南憑什麼呀？

又不是別人媽媽，抱著對方不撒手幹嘛？

有沒有點分寸了？

怎麼都沒有這麼抱過他啊！

聽見兒子在旁邊不滿地咕咕叨叨，蘇淮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人高馬大，肌肉梆硬，也難怪沈憐南不想抱。

眼下的情況已經分明，之前氣焰囂張的班主任見情況不妙，趕緊軟下了態度。

“哎呀，真對不起了大家，是我平時沒把握好分寸，讓大家不舒服了。我不對，我檢討。”

“既然誤會一場，要不還是……讓這件事情就這麼過去吧？”

臉皮厚得可以。

他想輕拿輕放，也不問沈憐南同意不同意。

沈憐南摟著小姑娘，一個眼刀飛了過來：“讓事情過去？你想得美！”

班主任苦著臉：“你想怎麼樣？”

“欺負人家小姑娘，還反過來指責我兒子，當然要付出代價。”沈憐南冷哼道。

聽見她“人家小姑娘”和“我兒子”的用詞，剛剛還在暗搓搓吃醋的蘇巍昂心裡頓時舒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