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是我太天真了
在生意上,季嘉言的行動力很強。
司玉衡中午答應他,下午他就將文書弄出來,讓司玉衡跟方寧簽名按指印。
“兄弟歸兄弟,做買賣還是要把事情說清楚才好,免得將來有什麼誤會,鬧得連兄弟都做不成。”季嘉言笑眯眯地道,“你們兩人看看,有沒有什麼要補充的?”
方寧接過來,快速瀏覽了一遍,季嘉言年紀輕輕,就已經將這些協議想得十分周到,並沒有什麼漏洞。
“我沒問題。”方寧說著,將文書遞給司玉衡。
司玉衡看完,直接提筆簽名按指印了。
這份文書,三人很快就簽訂好。
“那從今往後,絨花作坊的事也歸我管了,少東家,要不水泥作坊也……”
“不行!”
司玉衡斷然拒絕。
水泥作坊不適合讓季嘉言插手。
季嘉言訕訕:“拒絕這麼快,你都還沒聽我的計劃呢。”
“不用。”司玉衡神色平靜,“水泥作坊的事,不用你管,你只要將絨花的生意做好就行。”
“你就不想多掙點錢嗎?”
“這是以後的事。”
現在沒有權力,賺太多錢只會讓自己成為待宰羔羊,不知道什麼時候朝廷那把刀就砍下來了。
季嘉言看向方寧,企圖說服方寧。
方寧見狀,直接拒絕三連:“別看我,我不知道,我說話不算數。”
季嘉言:“……”
“好了,我要去忙了。”方寧拿走一份文書,趕緊熘了。
她發現最近司玉衡似乎不太喜歡她跟季嘉言走太近,就不要在太歲頭上動土了。
不然的倒黴的還是他們。
季嘉言見方寧走了,也找藉口走人。
方寧回到房間,又開始練字。
她的字一直被司玉衡挑刺,沒辦法只能好好練起來了。
方寧臨摹的是司玉衡的字帖,如今倒也有幾分司玉衡的風範了。
不過方寧除了練右手,左手也沒落下,左手寫出來的字就格外娟秀,與右手截然相反。
司玉衡沒制止她,也沒糾正她左手字型,看樣子是要隨她去。
司玉衡走進來,看了眼方寧的字,指出了其中兩個字的錯處,“五十遍。”
方寧:“……”
敢怒不敢言。
“夏收已經告一段落,育種有餘東他們看著,你是要繼續留在福田村嗎?”
“啊,少東家的意思是,讓我現在就去書院?”
“你自己決定。”
“我暫時不想去,等明年再說吧,過於與眾不同太惹眼,雖然去的是萬松書院,但還是不要搞特殊的好。”
無論是現在還是後世,搞特殊的人向來容易被人排斥,方寧不想當那個異類。
畢竟她本身就是個異類了,讓人太注意她不好,她是要去求學,而不是出風頭。
司玉衡指了指桌上堆起來的那幾本厚厚的書:“行,既然如此,這些書你都得先背會。”
方寧嘆了口氣:“以前在我的認知裡,我覺得科舉不是那麼難,當我接觸之後我發現,是我太天真了。”
後世的書籍都分門別類,但是這些科舉要考的書不一樣。
全是文言文,而且艱澀難懂,沒有標點沒有斷句!
一個斷句錯誤,意思就不一樣了。
雖然有很多先賢註解,可是要背誦全書還要融會貫通,饒是方寧自覺學習能力很強的人都覺得科舉級別比高考還要難。
“沒有哪件事容易,既然你選擇了這條路,就好好走下去,沒有半途而退的道理。”司玉衡平靜地道。
“少東家,那你應該知道科舉都考了什麼題目吧,要不?”方寧忽然興起逗弄司玉衡的心思,看看司玉衡做什麼反應。
司玉衡抬手就賞了她一個爆慄:“不要想那些不切實際的東西,很多事情已經改變了,考題自然也會變。”
方寧揉了揉腦袋:“你為什麼不走捷徑?”
司玉衡只說道:“我入的行伍,並沒有走過科舉這條路。”
方寧不是那麼相信。
司玉衡對那些書籍的理解之透徹,絕對不是沒有讀過書的。
不過方寧也是逗司玉衡的,並沒有想過說要藉助司玉衡預知能力,提前知道考題作弊,那樣可對太多考生不公平了。
雖然她想入仕,手握權力,但她會憑藉自己本事走到那個位置的。
“好好讀書。”司玉衡警告。
他跟方寧說的話,半真半假。
走過科舉,也入過行伍。
不過科舉就考了秀才便沒有繼續往下。
因為司錦川找到了他。
所以對於後來那些科舉考試的鄉試會試題目是什麼,他是真的不知道。
方寧培育出的高產量種子,很快上報到溫知府那。
溫知府看著文書裡的數字,久久沒能回神。
他恍恍惚惚對通判說:“你可曾聽過畝產千斤的水稻?”
“畝產千斤?”通判嚇了一跳,心想知府大人莫不是太累瞌睡在做夢吧?
畝產四百斤已經算是大豐收了,千斤?他做夢都不敢想。
“大人莫不是看錯了?”通判小心翼翼,自是不敢說上峰大白天做夢。
溫知府將兩縣的的公函遞給通判。
通判看了看,倒吸冷氣:“畝產千斤,這等同於奇蹟吧?哪裡來這麼高產量,這張縣令和鍾縣令莫不是想政績想瘋了,竟敢捏造如此匪夷所思的傳聞。”
“早先就聽說今年這個院試案首在試著育種,水泥都做出來了,興許這稻子也是真的。”溫知府見被驚住的不止自己一個,頓時平衡了。
“那大人要上報朝廷嗎?”
“不不不,本官先去長平縣和東林縣看看再說。”
溫知府忽然想起,好像還沒夏收之前,這兩個下屬的縣令就已經將訊息告知於他,只是當時他太忙,將事情放到一邊,後面忘記了。
如今倒是有些遺憾沒有親眼目睹那一片片稻穗沉甸甸的水田。
不過,去打聽一二總是可以的。
溫知府安排下去,就微服私訪到長平縣和東林縣了。
而這兩縣的縣令並不知道。
等溫知府下去之後就發現,到處都是關於畝產千斤的議論。
溫知府大吃一驚,尋了當地人仔細打聽了一番,才知道兩個縣令並沒有吹牛,確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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