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拿回我的東西而已
“不高興?”司玉衡察覺到方寧情緒不對,側首看了她一眼。
方寧矢口否認:“沒有的事,繼續說說徐夫子吧。”
司玉衡不信,他想了想,自己剛才應該沒有說什麼惹人不高興的話。
姑且當是方寧小孩性子又上來了。
有的時候,永久了一個身份,會潛移默化讓自己也變成那樣。
“不如說說韋家?”司玉衡轉移了話題。
方寧皺眉,有些惱了:“少東家,每次說正事,你就非得扯到其他地方去,認識也有一年多了,你怎麼對我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
“你生氣了。”司玉衡這次很肯定,“如果是因為徐夫子的話,大可不必,這事又影響不到大局,你根本不用那麼在意!”
方寧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要說什麼好。
司玉衡繼續道:“現在潘家和韋家已經不死不休了,正在互相爭奪生意。我已經讓人送信回同州城,叫季嘉言過來。”
“你想讓季嘉言坐收漁翁之利?”方寧氣不起來了,“這才幾天,你動作那麼快?”
“我來定和城,本就是為了那三個家族。”司玉衡坦白,“至於來書院讀書不過順便而已。”
他也沒什麼東西好學的。
錦繡文章、精彩策論……沒有他做不出來!
“少東家,你這樣會氣死別人的。”方寧沒好氣,“別人想方設法要進萬松書院,你來玩玩就佔了一個名額,要是被那些人知道,怕不是要被氣死。”
“比不上別人,有什麼資格氣死?”司玉衡淡淡地道,“在鄉試之前,定和城的三大家族將不復存在。”
要是旁人說這話,方寧會覺得他很狂妄,但變成司玉衡那就不同了。
她相信司玉衡有這個本事。
反正跟在司玉衡身邊,她都變成被帶飛躺贏的鹹魚了。
司玉衡真的是什麼都不用她操心!
“讓季家接手?”
“嗯。”
“三家族在朝堂上這麼多人脈,你動作這麼大,怕是會被他發現!”
“我走上朝堂,這身份就瞞不住了。”
“你這是不打算繼續隱瞞身份?”
“本就是我的東西,我自然要拿回來。”
方寧倒吸一口冷氣,這是下了一盤多大的棋啊!
“你這是在定親的時候,就開始佈局了?”
“是從我回來那一刻起!”
方寧半晌沒有說話。
“你是個意外,不過對大局沒有影響。”
“否則你一早便殺了我是嗎?”
方寧說出她最想說的那句話。
“第一次見面,你就對我起了殺心,我知道的!”
司玉衡沒有否認:“你謊話太多,我不得不防。”
“後來呢?是什麼讓你打消了對我的殺心?”方寧問。
司玉衡道:“權衡之後的決定。”
“要是你殺了我,我爹怕是也不會給你解毒了。”
“他會的。”
就算不願,他也有辦法讓方辭年做出解藥。
不過,那是他殺了方寧的前提下。
眼下這種假設是沒有意義的。
“要是哪天你覺得我欺騙你背叛你,你會不會也毫不猶豫殺了我?”
“不會。”
司玉衡對於這個問題的答案,幾乎是脫口而出,想都沒有想一下。
方寧笑了笑:“我總擔心你會突然殺了我。”
“你可是瞞著我什麼事?”
“那倒沒有,就是你心思深沉,我看不透你。你大概是這世上我唯一看不透的人了,少東家,我很少對人起好奇心,你是第一個。”
“好奇我什麼?”
“好奇你到底會心狠手辣到哪種程度?”
司玉衡聽到這話忍不住笑了:“你總是在無關緊要的事情上想那麼多,與其這般擔心,倒不如先將你心裡藏著的事說出來,從此以後就無需再想那些事。”
“我在想少東家將來如果娶妻,星雲又該怎麼辦?”
“那個身份現在已經沒有什麼價值了,不過你要是願意拿來擋一擋桃花,也未嘗不可。”
方寧沒由來的有些失落。
司星雲這個身份要棄了?
那就意味著她也沒了“未婚妻”?
“你若是要娶妻,也不會耽誤你。”司玉衡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說這樣的話。
他想要的東西太多,偏偏有些是他抓不住的。
“你之前不是說不讓我娶妻嗎?怎麼又改變主意了?”
“方大夫是我救命恩人,我不能真的讓你斷子絕孫。”
“哦,好吧。”
方寧沒有了聊下去的興趣。
沒什麼好說的。
司玉衡要成親,將來她也要“成親”。
真特麼是個解不開的死局。
要是她現在跑去跟司玉衡說她好像喜歡他了,會不會被司玉衡當成覬覦他的變態一巴掌拍死?
想想這樣的死相太難看,方寧選擇放棄。
先這麼走著瞧吧。
不就是個男人而已麼?
她看了看時辰,已經很晚了,便去櫃子那找出一套夜行衣,準備出門看看能不能蹲到徐夫子。
“你去哪兒?”
司玉衡見狀,眉心微蹙。
“下山。”
“不必去,徐夫子今天不會去那裡。”
“哦?”
“他去寺廟了。”
方寧:“……”
可真是慫啊。
被人揭穿,馬上就心虛了。
方寧默默將夜行衣收好,翻身上床。
小孩子還是好好讀書吧,其他事跟她沒有關係。
司玉衡總覺得方寧哪兒不對勁,但卻始終說不上是哪裡。
興許是他錯覺?
……
次日。
臨近中午的時候,盛世書院的山長聶銘瑄帶著徐夫子和朱虎等人,登門道歉了。
道歉物件自然是甲字班的學子。
餘登元心安理得接受了聶銘瑄帶來的禮。
“老聶啊,你得好好管管你們盛世書院的學子了,人嚇人會嚇死人,可不要再有下次了,否則不一定有那麼好的運氣了。”餘登元語重心長拍拍聶銘瑄的肩膀。
兩人是同科進士,一個榜眼一個探花,是那種整天鬥來鬥去但又惺惺相惜的關係,算得上是彼此的好朋友。
他們都無心仕途,分別選擇了萬松書院和盛世書院,繼續暗暗較勁。
聶銘瑄甩開餘登元的手:“餘山長言重了,不過是孩子之間的惡作劇罷了,沒曾想你們萬松書院的學子膽子這般小。不過,這事也是我們盛世書院做錯,是該道歉的,但餘山長你也得加強鍛鍊孩子們的膽量才行。”
“誒,這你可說錯了,是你們盛世書院的學子喊的救命,我們萬松書院那是去出手相救。老聶你不厚道啊,這麼抹殺了我們的救命之恩,是不是太過分了?”
聶銘瑄銳利的目光落到方寧和司玉衡身上:“你今年倒是好運氣,撿到了兩棵這麼好的苗子。”
言下之意很明顯,這件事是方寧兩人設計的。
不得不說,聶銘瑄真相了。
朱虎他們被鬼嚇唬確實方寧的主意。
徐夫子和羅啟仁都看不透的問題,他一眼便看穿。
方寧大大方方,任由聶銘瑄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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