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好慘一少年
兩人在水裡扭打起來。
全然不顧這春寒料峭的天氣。
方寧側首看向始作俑者,司玉衡老神在在,彷彿這件事跟他沒有關係似的。
等他們打得差不多了,司玉衡才開口喝止他們:“夠了!還不上來,是想不要命了嗎?”
陸知夏和朱虎這才放開彼此,恨恨瞪了對方一眼。
司玉衡在岸上遞出樹枝,將他們拉了上來。
上岸之後,兩人才覺得冷,瑟瑟發抖。
“去換衣裳。”司玉衡沉聲道,“陸師弟帶上他一起!”
“憑什麼?他淹死還是冷死跟我有什麼關係?休想穿我衣裳。”
“你們在水裡打架,若是讓夫子知道……”
“你!”
陸知夏氣得說不出話來。
太不要臉了。
是誰將他踹進水裡的?
怎麼有臉說這些話?
陸知夏怒氣匆匆朝寢舍的方向走去。
朱虎也不可能穿著一身溼淋淋的衣裳離開萬松書院,只能追著陸知夏跑了。
“少東家你真壞。”方寧斜睨著司玉衡。
司玉衡攤手,一臉無辜:“他們自己摔到水裡去,與我何干?”
還真無辜!
別以為她沒看到他的小動作。
“走吧。”司玉衡率先往前走去。
“你幹嘛讓他們在水裡打來打去?”
“有個仇人在,也更有上進的動力。”
方寧快步走過去,和司玉衡並肩:“萬一生病呢?風寒可不是小事。”
“不會,皮厚著呢。”司玉衡一點都不擔心。
方寧沒什麼好說的。
只是誰都沒料到,陸知夏和朱虎在寢舍又打了起來。
陸知夏將朱虎按在地上,令朱虎動彈不得:“認輸了沒有?”
“你做夢,我這輩子都不會認輸!”朱虎死都不肯低頭。
方寧無語。
這兩隻鬥雞!
後來還是夫子過來,才將兩人分開。
至於司玉衡?
他在自己的寢舍裡,不動如山,才不管他們最後打成什麼樣。
陸知夏自然受到夫子的懲罰,朱虎也沒好到哪兒去。
朱虎臨走前還撂下狠話:“姓陸的,你給小爺等著,遲早有一天小爺要將你壓到身後!”
老司機方寧聞言,不免想歪了。
還真是處處都充滿基情啊!
最後,朱虎是被夫子從萬松書院拖走的。
陸知夏看向方寧的眼神別提多幽怨了。
“你為什麼不幫幫我?”陸知夏問,“任由盛世書院的欺負我?”
“我又不是你爹,你打不過人家,關我什麼事呢?”方寧涼涼地道,“要麼你就想辦法變強,要麼就這麼跟他糾纏下去。”
“變強?哪兒有師父教我?你願意嗎?”陸知夏滿不在乎地道。
事實上,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裡十分緊張。
多少心裡話都是假裝不經意間說出來?
“當我徒弟?我的徒弟可沒有這麼好當。”方寧瞥著陸知夏,“再說了,我上面還有個玉大哥呢,你扛得住玉大哥的操練嗎?你要是找人打聽過就知道,我那兩個哥哥因為玉大哥哭了多少次。”
“玉衡喪心病狂到連你們兄弟三人都不放過?”
方寧敲了一下他腦袋:“你瞎想什麼玩意呢?那是教他們功夫,教得他們見天就想哭。”
“我就是那個意思啊,是你自己想歪。”陸知夏死鴨子嘴硬,不承認自己就是想歪那個意思。
玉衡看上去就不是什麼好人!
“方寧,你要是願意教我,往後你在萬松書院的花的所有錢我都包了!”反正有些話只要開了口,再說就不難了。
陸知夏覺得自己在方寧面前已經完全沒有什麼面子可言,索性破罐破摔了。
他再也不想像上次那樣,差點成了男人的玩物!
“你真的想跟我學?”
“對!”
方寧想了想,陸知夏是丞相的孫子,雖然都說陸家放棄了他,但他真有出息的話,陸家絕對不可能打壓他。
陸丞相在朝中屬於中立,能拉攏過來,不管是對她還是司玉衡都有莫大的好處。
沒有哪個家族會真的放棄一個出色的人才。
陸知夏就是中二了點罷了,人是很聰明的。
“方寧,你教我武藝吧,往後你讓我做什麼我都聽你的!”陸知夏雙手合十,“求求你了!”
方寧挑眉:“這是不是你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求人?”
陸知夏的臉紅了一下,隨後點點頭:“是。”
“行,既然這個第一次給了我,那我就答應你,不必拜我為師,我可以讓你變強。”方寧答應了。
陸知夏覺得方寧那句第一次有歧義,“什麼叫給了你?淨說些奇奇怪怪的話。”
“你以為我對你有興趣?小學雞。”
“什麼小學雞?”
陸知夏表示不明白。
“說你幼稚呢,跟人這樣打架。”方寧沒好氣,“既然你想變強,那就從今天開始,等傍晚上完課,你去演武場等我。”
“又要打架?”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方寧拍拍他的肩膀,揚長而去。
陸知夏盯著方寧的小小的身影,不知道為什麼,湧上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而這安全感竟然是來自一個孩子?
陸知夏自己都覺得荒謬,可偏偏又很真實。
方寧帶著玉衡來救他這件事,他永遠都不會忘記的。
司玉衡知道方寧要教陸知夏武藝,有些不悅,但方寧說不收徒,那一絲絲不悅便悄然散去了。
他清楚方寧的用意,也沒阻止。
方寧確實是要開始經營自己的人脈了。
而萬松書院這些人,便是方寧最開始的積累。
不要小看萬松書院這些目前還平平無奇的學子,等將來步入朝堂,有不少能攪弄風雲的人物。
陸知夏萬萬沒想到,方寧教他的方式怎麼簡單粗暴。
那就是揍,揍到陸知夏知道怎麼躲,怎麼還招為止。
陸知夏雖然很痛苦,但這樣的成長是迅速且效果拔群的。
陸知夏武藝提高的同時,也比之前更加警覺。
因為方寧不講武德,隨時都有可能偷襲。
她又神出鬼沒的,從來不打招唿。
起初的半個月,萬松書院的學子每天都能聽到陸知夏的慘叫。
他們一開始還嚇得去找夫子,後來習以為常了,見到方寧還主動報陸知夏的座標。
陸知夏從萬松書院小霸王變成了萬松書院的受氣包。
好慘一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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