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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說壞話,我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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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寧和戚意相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無奈。

  方寧甚至有些後悔跑到溫澤洛這邊來打牌。

  看著溫澤洛隨時可能暴走的模樣,全然沒有先前那種溫潤如玉的氣質。

  無論他怎麼算牌,都算不過司玉衡,總是被司玉衡壓得死死的。

  而且司玉衡還挺過分的,總是讓溫澤洛差一點點贏了然後再讓他輸掉。

  溫澤洛是聰明人,怎麼可能看不出司玉衡在做什麼。

  說真的,脾氣再好的人,也會被司玉衡這操作給氣死。

  要麼就乾乾脆脆贏,要麼就別玩,這樣簡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溫澤洛黑著臉,抿著唇,一言不發,但身上的怒火已經影響到了方寧和戚意。

  馬車裡的氛圍很是壓抑,不管方寧和戚意怎麼插科打諢都沒有用,那兩個根本就不接茬。

  最後,方寧不想玩了。

  “唉,累了,今天就打到這裡吧,明天再繼續,我想回馬車上歇歇了。”方寧將牌放下。

  戚意趕緊道:“對對對,我也覺得我們該放鬆一下了。”

  “再玩兩把,天還沒黑。”溫澤洛沉聲道。

  方甯戚意:“……”

  溫少爺,這個時候就不要再繼續玩了好不好?

  把自己氣死了有什麼好處?

  別到時候真的病了,耽誤鄉試啊。

  連司玉衡也說:“不著急,再陪溫少爺打兩把。”

  方寧只能又乖乖坐好。

  毫無例外,溫澤洛依然還是輸。

  最終,是司玉衡結束了牌局。

  因為他們正好到了一個鎮子上,趕上了飯點。

  下了馬車,溫澤洛好像又已經恢復如常,彷彿剛才打牌時候要暴走的不是他那般。

  而方寧和戚意的關係則變得更近了。

  兩人走在一起,嘀嘀咕咕。

  “溫少爺平時也這樣嗎?”

  “不會,溫師兄平日雖然不愛說話,但很少這麼嚇人的。倒是玉公子,他平時也是這麼對同窗嗎?”

  “不不不,玉大哥對同窗可好了,他平日沉默寡言,但只要同窗有問題找他,他都很有耐心解答。”

  “那就奇怪了,幹嘛撞到一起就針尖對麥芒呢?”

  “應該是跟他們那一年的院試有關吧?”

  “嗯?”

  “你沒聽說?”

  方寧將她知道的告訴戚意。

  戚意:“……”

  所以溫師兄就這麼記恨玉衡了?

  可是看上去溫師兄不像是這麼心胸狹窄的人。

  “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戚意將自己的懷疑說出來。

  方寧說:“我也這麼想,但事實好像就真的是我說的那樣。”

  司玉衡忽然頓住腳步,回頭看了方寧一眼:“我聽得見!”

  方寧:“……”

  背後說人還被抓個正著。

  真的是挺心虛的。

  溫澤洛對戚意說了句:“過來。”

  戚意看了看方寧,打了個眼色,趕緊跑過去:“溫師兄怎麼了?”

  “我雖然聽不到,但也不要在我背後嘀嘀咕咕。”溫澤洛冷聲道。

  戚意縮了縮脖子,弱弱解釋:“溫師兄,我只是不理解……”

  “你不理解的事多了去了,跟讀書無關的事,沒有必要了解太多。”溫澤洛不客氣地打斷她的話。

  戚意:“……”

  真是一言難盡。

  怎麼遇上玉衡,脾氣就這麼差勁呢?

  之前在半山腰遇到那次也是這樣。

  都是那麼優秀的人,互相欣賞不好嗎?

  唉,她就很欣賞方寧。

  一行人到了鎮上的唯一的食肆。

  他們各佔一張桌子,明明是同行,卻怎麼都坐一起。

  方寧還想跟戚意聊點什麼,但司玉衡不給她這個機會。

  這一頓飯吃得著實沒有滋味。

  接下來這一路上,司玉衡再也不許方寧去溫澤洛的馬車那,更不許方寧和戚意玩。

  方寧多次抗議,但都無效。

  就這麼走了十來天,他們回到了同州城。

  同州城沒有定和城繁榮,可方寧回到這裡卻有種說不出的開心。

  司玉衡要回都指揮司,方寧便跟他分開,直接和方辭年一道去了他們家酒樓那。

  這會已經過了飯點,但是酒樓生意依舊很好。

  掌杓的依舊是梁安蓉。

  當方寧出現在後廚,冷不丁喊了一聲娘,梁安蓉的杓子哐當掉到鍋裡,她顧不上炒菜,衝過來一把將方寧抱在懷裡。

  “我的好……兒子,你怎麼回來了?”梁安蓉激動之下,差點喊了閨女。

  方寧被摟得都快喘不過氣來。

  “我打算今年下場試試,所以就提前回來啦,娘看到我,開不開心啊?”

  “當然開心啊!”

  梁安蓉上上下下打量方寧。

  數月沒見,方寧也沒什麼變化,就是高了一點點。

  “哎呀,娘,你的菜要煳了。”

  梁安蓉趕緊鬆開方寧,去挽救她鍋裡的菜。

  後廚裡除了梁安蓉,還有另外兩個廚子以及三個學徒。

  “東家,這位就是小少爺嗎?”眾人好奇地問道。

  梁安蓉笑著說:“是啊,我兒子方寧。”

  方寧一一笑著跟他們打招唿,然後才湊到梁安蓉身邊,連著點了幾樣自己想吃的菜。

  “好,娘給你做,你先到外面等著。”梁安蓉捏捏方寧的臉。

  無論什麼時候,她對自家閨女都有求必應。

  方寧心滿意足出去了。

  梁安蓉做好方寧要的菜之後,親自送了上去。

  看著方寧狼吞虎嚥的樣子,梁安蓉責備道:“吃慢點,又沒人跟你搶。”

  “娘你不知道,書院的飯菜真的是不好吃,我好懷念你做的菜啊。”

  “你以前不是不挑食的嗎?怎麼現在有了這毛病?”

  “誰讓我娘手藝好呢?嘴巴養不刁才怪。”

  以前是習慣了整天在外面,什麼都吃得下,到了這裡之後,生活安穩了,反倒是有了這種臭毛病。

  不過也不算是挑食,能有好吃的,誰不想吃好的?

  方寧問起了酒樓的生意。

  梁安蓉笑著說:“生意挺好的,你爹治好了崔三爺,崔家對我們很照顧,再加上還有季家,也沒人趕來尋我們晦氣。這不,我另外請了兩個廚子,那三個學徒也是簽了賣身契的。”

  “倒是你,怎麼突然改變主意要回來鄉試呢?先前不是說要等下一科嗎?是不是萬松書院出什麼事啦?”

  “沒有,我就是想去看看鄉試,感受一下那種考試氛圍而已,重在參與嘛。反正我年紀還小,不管怎麼樣都不吃虧。你也知道你兒子有很強的心理素質,就算落榜也不會有什麼心理陰影。娘你就等著我給你掙一個誥命回來吧!”

  “哈哈哈,好,我等著。”

  “唔,回到同州城,我的胃又活過來了。”

  吃飽喝足,和梁安蓉聊了下萬松書院的事,方寧就回了父母在同州城的住處,美美睡上一覺。

  等她醒來時,聽到屋外有人正壓低聲音說話。

  方寧下床走出去,發現是方辭年和司玉衡。

  也不知道司玉衡是什麼時候過來的。

  方寧去漱了口才湊過去。

  “爹,少東家,你們在商量什麼?”

  “藥。”

  “少東家要的那個?”

  “嗯,藥材已經齊了,可以配製起來。”

  方寧看向司玉衡。

  她其實不太相信司玉衡會現在吃解藥。

  她太瞭解司玉衡了。

  從來不會吃悶虧。

  無論什麼事,都會利益最大化。

  中毒這件事同樣如此。

  潘家已經落敗,估計司錦川如今再京城日子也不好過。

  但方寧敢肯定,真正的殺手鐧會用在殿試上。

  不過這些事方寧並沒有說出來。

  免得嚇到方辭年。

  方寧正要說去酒樓吃飯,沒想到戚意來了。

  她還提著禮過來。

  “冒昧上門,還請伯父和寧寧不要介意。”

  “小意說笑了,你能來,我們很高興。”方辭年道,“我還有別的事,你們聊吧。”

  方辭年說完便帶著藥材走了。

  戚意在方寧對面坐下。

  “我剛剛去了你們家酒樓,生意真好,聽說現在是同州城裡最旺的酒樓。”

  “你去嘗過了嗎?”

  “還沒呢,這不是厚著臉皮想要蹭寧寧的飯嗎?”戚意笑著道。

  “那走咯,現在就去吃。”方寧起身,看向司玉衡,“少東家一起不?”

  司玉衡拒絕了:“不了,我還要回都指揮司,過兩日我做東請客。”

  “哦,那好吧,少東家慢走。”

  司玉衡微微頷首,接著便離開了。

  等他走遠了,戚意才跟方寧說:“你有沒有覺得,玉公子身上的氣勢很嚇人?我每次看到他,就彷彿見到祖父一樣,總是連話也不敢大聲說。”

  “那倒不至於吧?”方寧笑著道,“少東家只是看著清冷而已,實際上他是很好的人。”

  “只是你覺得而已,旁人可不會這麼認為,反正他給我的感覺就是不好接近。”

  方寧也不知道怎麼跟戚意解釋,索性轉移了話題。

  “你不回京城,怎麼到同州城來啦?”

  “唉,反正我也不打算下場,就趁這個機會,賴著溫師兄帶我來同州城了,正好可以遊玩一下同州城。可惜你也要鄉試,不然倒是可以請你做我的嚮導。”

  戚意很喜歡方寧,覺得這個孩子聰明又實誠。

  不像盛世書院其他那些學子,慣於捧高踩低,看人下菜,讓人很是不舒服。

  “要是嘉言沒去定和城的話,倒是可以讓嘉言帶你到同州城玩玩。”

  “嘉言是誰?”

  “就是同州城季家的小少爺季嘉言,他年紀與我相仿,也是個很好相處的人。”

  “哦,季家小公子呀,倒是有所耳聞,聽說他做買賣很厲害的。”

  “是的,很會賺錢。”

  要知道她現在私房錢就是季嘉言在幫她賺的!

  而且季嘉言每個月都會告訴她盈利多少,現在的她是手裡有銀子,一點都不慌。

  “聽你說就覺得他很有意思,不知道將來有沒有機會認識?”

  “有的,到時候我給你介紹。”

  兩人一路朝酒樓走去,戚意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跟方寧有聊不完的話題。

  她當然不知道,身邊這個小孩的芯子其實跟她一樣,但是年齡比她更大。

  只要方寧願意,就沒有她聊不來的人。

  梁安蓉也很高興方寧有新朋友,做了些戚意還沒吃過的菜,吃得戚意連連說在同州城這段時間都要在酒樓吃了。

  這會才六月底,距離像是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

  方寧原本是想回一趟長平縣的,但是梁安蓉和方辭年都覺得馬上要鄉試,讓方寧考完鄉試再回去。

  方寧只好留在同州城,努力為鄉試備考。

  說實話,方寧還是有一點點緊張的。

  鄉試跟高考不一樣。

  高考只是進入高等學府學習,但是科舉如果往前一步,那就是入仕了。

  雖然方寧口頭上說重在參與,實際上,她做每一件事都力求做到最好。

  科舉也一樣。

  既然決定了提前,那就儘量爭取不落榜,一次性走到殿試上。

  能不能拿到狀元另說,總之她要爭取第一次就能入仕。

  成為大梁最小的官員也沒有什麼不好的!

  要是司玉衡再爭氣點,說不定還能成為最年輕有資格上朝的官員。

  時間就在方寧刻苦用功下一點點過去。

  轉眼間,就到了八月。

  鄉試就是在八月初九、八月十二、八月十五開考,因為是在秋天,又稱秋闈。

  距離鄉試開考還有八天,方寧放下了書本,帶著戚意滿城亂晃。

  戚意都有些擔心方寧:“寧寧,馬上考試了,要不你先看看書,等你考完再來玩吧?”

  她著實害怕方寧玩得太瘋,什麼都忘掉。

  方寧說:“已經看了這麼久的書,也是該放鬆放鬆自己啦,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可是我不安哪。”

  “怕什麼,等我考個舉人回來給你看看。”

  “那我等你好訊息啊。”

  “到時候你是不是該吃我一頓好的?”

  “不要說一頓,就算是十頓也使得的。寧寧你要加油,希望你能成為大梁有史以來最小的舉人。”

  “好。”

  ……

  戚意聽方寧都這麼說了,自然也不願意掃興,希望方寧能開開心心,在那三天發揮出最好的實力。

  方寧跟戚意出去玩的第二天,戚意身邊多了一個溫澤洛。

  方寧懷疑溫澤洛已經知道戚意的性別是女子!

  畢竟溫澤洛看著戚意的時候,彷彿眼裡有光一樣。

  作為是父母愛情意外、整天吃狗糧的方寧來說,這種眼神太熟悉了,不就是她爹看她孃的那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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