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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寧,我想嫁給你
但這一世,他不僅要從這裡走出來,還要成為這裡的主人。
司玉衡閉了閉眼,將那些情緒全都壓了下去。
方寧悄悄看了下司玉衡,發現司玉衡比任何人都要冷靜,稍稍放心了些。
她還真是擔心司玉衡會因為前世的事繃不住。
原來是她想太多了。
等待唱名的過程很久。
方寧跟其他考生比,顯得格外平靜。
便是陸言辛,也忍不住悄悄握緊了拳頭。
作為京城最有希望成為狀元的人選,陸言辛壓力其實很大,他最擔心就是隻得三甲。
三甲是同進士,雖然同進士跟進士只是一字之差的,但就像在時下人眼裡,就是正妻和小妾的區別,而且同進士跟進士比,出頭更加的難。
但事實上,最緊張的不是考生,而是那些已經站隊的大臣。
皇帝欽點了誰做狀元,至今都沒有訊息傳出來。
這大概是大梁有史以來懸念最大的殿試一甲了。
走過流程,就開始傳臚大典的重頭戲,宣讀一甲。
狀元、榜眼、探花的名字依次從殿內一聲聲傳到大殿之下,緩慢且嘹亮的聲音傳遍了整座宮殿。
狀元玉衡。
榜眼方寧。
探花溫澤洛。
一甲竟然全部出自同州城!
司玉衡一點也不意外自己中了狀元。
但是方寧卻有些不敢置信,她竟然能拿到榜眼。
至於溫澤洛,原來的目標便只是進士出身而已,卻不料被點為探花。
而陸言辛則在二甲。
當他聽到狀元的名字是玉衡時,腦子一片空白。
玉衡果然是當年那個孩子!
當宣讀完殿試結果,所有人都到了殿前。
皇帝欣慰地看著司玉衡,親爹濾鏡下,越看越覺得司玉衡像他且比他更出色。
那些朝臣,包括陸丞相在內都擔心皇帝會當場認了司玉衡。
不過皇帝雖然很高興自己的兒子回來了,但他的目光也沒在司玉衡臉上停留多久。
皇帝一如既往勉勵了新科進士一番,給新科進士打了雞血,讓他們熱血沸騰,暗暗下定決心要為大梁奉獻自己一生。
方寧原本是想著來走個過場,那個進士出身就算,結果麼,一不小心就成了全國第二。
她仔細想了想,自己寫殿試那篇策論的時候好像寫得太興奮,用了不少乾貨。
傳臚大典結束,新科進士還要遊街,這也是科舉的一大盛事。
在這一天,大概是全京城的姑娘都會出來大梁新選拔出來的人才。
尤其是一甲,更是眾人矚目的焦點。
據說曾經有一年,因為探花過於俊美,活活被姑娘的繡球砸暈。
後來朝廷出了規定,新科進士遊街除了手帕之類的東西,一律不允許拿出來砸新科進士。
不然人家好不容易才中了進士,被這麼一砸給砸死,誰來賠朝廷一個進士?
而今年眾人的目光自然都是在司玉衡身上。
那些家中還有未婚姑娘的高門世家,紛紛將主意打到司玉衡身上。
都想趁著司玉衡還沒成親,定下跟司玉衡的婚事。
陸家原本也有這個打算,但是被陸丞相罵了回去,勒令陸家後宅的婦人不許做這種事。
皇帝又不是傻子,你們這麼明目張膽算計他心中的太子,怕不是嫌命長?
再加上皇帝一直覺得虧欠他,即便真的要給他說親,那也會問過他意見之後再做決定。
這位新科狀元可不是朝中其他皇子,只看得到眼前的利益。
看看三皇子,原本勢頭多好,可現在呢?早就成了被皇帝厭棄的存在,更別說皇貴妃因為慫恿皇后對付司玉衡最終落得位份被貶的地步。
陸丞相在官場沉浮多年,自是不會在這個時候觸皇帝黴頭。
皇帝再好說話,他也是一國之君。
“玉狀元!”
熱情的姑娘大聲喊司玉衡,希望能給司玉衡留下印象。
司玉衡卻一直神色淡淡,目不斜視往前看,誰都不理。
可他即便清冷難以接近,也不能讓姑娘們退卻,反而越挫越勇,直接喊他名字。
“玉大哥,你可是把探花郎的風頭都搶了。”方寧在邊上打趣司玉衡。
依照大梁的慣例,探花顏值一般都不低。
但今年不一樣,司玉衡的容貌是一甲裡最好的。
畢竟方寧她自己還是個孩子,跟司玉衡沒法比。
司玉衡瞥了方寧一眼,並沒有應她。
方寧卻沒打算放過他:“玉大哥,萬一等下有人榜下抓婿怎麼辦?我是要救你呢,還是幫幫他們?”
“放心,到時候會有你那一份!”
“我不怕,我有未婚妻。”
司玉衡:“……”
男扮女裝這件事是過不去了嗎?
溫澤洛聽著兩人聊天的話題,有些懷疑兩人的年紀。
不過看了看今年才十三歲的方寧,溫澤洛選擇了視而不見。
遊街結束,司玉衡什麼東西都沒接。
方寧年紀太小,姑娘都當弟弟看,不給她扔東西。
溫澤洛跟司玉衡一樣,兩手空空。
其他進士包括陸言辛在內,收到了很多姑娘的手帕。
遊街結束後,還有皇帝宴請新科進士的瓊林宴。
陸言辛神色複雜地看著司玉衡。
司玉衡頓住腳步,回過頭看陸言辛:“陸大公子有事?”
“不敢。”陸言辛恭敬地道。
其他進士都一臉懵逼,陸言辛可是陸丞相的嫡孫,居然對一個新科狀元這麼客氣?
是他們沒睡醒,還是司玉衡對陸言辛做過什麼。
反倒是方寧,意味深長地看了眼陸言辛。
陸言辛從她眼中看出了嘲諷。
陸言辛頓時有種方寧在狗仗人勢的感覺。
方寧入京的時候,他對方寧多有諷刺,如今方寧中了榜眼,他卻只是個進士出身,別提多膈應了。
但方寧是跟司玉衡一起的,陸言辛並沒有傻到還上去得罪方寧,而是笑笑走向別處。
方寧年紀小,倒是免了在瓊林宴喝酒。
因為就算有人敬酒,司玉衡也替她喝了。
方寧心驚膽戰,她可沒有忘記司玉衡喝醉酒是什麼樣子的!
萬一司玉衡又喝斷片怎麼辦?
方寧嘆了口氣,將酒搶了過來。
“我能喝,玉大哥看著就好。”
方寧將那杯酒一飲而盡。
司玉衡醉意上頭,看著方寧有些恍惚。
漸漸地,方寧好像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但是他看不清方寧的臉,只看到方寧一杯接一杯地喝。
他想制止方寧,卻不知道為什麼,他什麼都說不出來,就那樣看著方寧。
方寧酒量其實很好。
原本這些新科進士想要灌醉一甲的。
結果司玉衡和溫澤洛是醉了,但他們沒想到,最能打的居然是方寧這個小榜眼。
他們都喝得大舌頭了,方寧的臉連紅都沒紅一下,簡直就是千杯不醉。
最後,方寧一個人放倒了所有的新科進士。
他們都趴下了,方寧還站著。
她甚至拒絕了其他人的幫助,親自將司玉衡帶回去。
梁安蓉和方辭年等了一天,等來的卻是兩個醉貓。
方寧倒還好,神智清晰,但司玉衡已經爛醉如泥,還是方辭年和尤平將他扶回房間去的。
梁安蓉將方寧拉到自己房間,忍不住低聲責罵:“你怎麼這麼大意,竟然敢在那種地方喝這麼多酒?萬一喝醉了怎麼辦?被人賣了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娘,我沒事,沒那麼容易醉的!”方寧咬字很清,看著梁安蓉的雙眼也不發直,除了身上有酒味之外,真的看不出什麼醉意,“要不然,怎麼混啊!”
“凡事都有例外,你別對自己太自信,你得記住,你還是個孩子!”
“好嘛,下不為例行不行?”
“你還想有下次?”
“娘,我下次不敢了。”
方寧認慫很快。
畢竟,她現在這具身體真的就是個孩子,喝多了酒對身體不好。
但司玉衡那個酒量……算了,她不想惹出什麼麻煩,還不如代喝了。
反正也就這麼一次,絕不會有下次。
因為是瓊林宴,那些人不敢動手,可要是在別的宴席上,誰敢保證?
她又不是玩毒的,可不敢保證一定能分辨出來酒裡面有沒有加料!
“沒有下次!”
梁安蓉罵完方寧,親自去廚房給她煮了個醒酒湯。
結果煮好回來發現方寧已經回了她自己房間沉沉睡了過去。
梁安蓉:“……”
到底是捨不得叫醒方寧,怕她會頭疼。
梁安蓉燒了熱水端進來,給方寧擦臉擦腳,幫她蓋好被子,讓她好好睡覺。
方寧其實沒有睡意,就是不想被嘮叨這才裝睡的。
她在床上躺了很久,聽到方辭年和梁安蓉都去睡覺了,這才迷迷煳煳睡著。
然而沒多久,方寧就察覺到自己房間有人進來。
那熟悉的氣息——
司玉衡?
他不是喝醉了嗎?
跑到她房間做什麼?
方寧倏地睜開眼,正好對上司玉衡那雙深不可測的眸子。
司玉衡身上的衣服已經換了。
但是因為沒有沐浴的緣故,仍舊有些淡淡的酒味。
只是這會的司玉衡看上去清醒了很多。
“少東家,你不睡覺,半夜跑到我房間做什麼?”方寧壓低聲音。
司玉衡不說話,直勾勾盯著方寧看了一會,忽然伸手將方寧摟入懷中。
方寧:“……!!!”
她整個人都傻了,腦子一片空白。
司玉衡到底是在發酒瘋還是在夢遊。
“方寧,我想過了,還是嫁給你吧。”
方寧:“……”
完了完了,這人真的喝多瘋了!
不然怎麼說出這種話?
“我們之間的緣分和羈絆太深,是無論如何都斬不斷的,既然星雲是你的未婚妻,那等你及冠便娶了星雲好不好?”
司玉衡很少用這種帶著撒嬌的語調說話。
“少東家,你是不是喝多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我知道,想嫁給你。”
“男人授受不親!”
“星雲是個姑娘。”
“可是,星雲實際上是男的。”
“我不在乎。”
司玉衡收緊了摟著方寧的力道。
“你娶我好不好?”
理智告訴方寧要拒絕,但情感卻讓方寧答應。
兩年多的相處,要說方寧不對司玉衡動心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方寧在感情上比較小白,性子又灑脫,不會為了這些事患得患失。
“但是你嫁給我,你不會後悔嗎?”
“不會。”
司玉衡搖搖頭。
這件事他想了很久很久。
也曾糾結過他們都是男子。
可是看到方寧日漸長大,也會被別的姑娘惦記,他就覺得,自己不能再這麼等下去了。
他可以等方寧長大,但是他希望方寧明白,他不希望他們之間還有第三者。
如果方寧不能接受……那他就選擇放手。
總有些事情去做過了,才知道行不行。
“沒有人規定相伴一生的必須是男女。”
“可你這是驚世駭俗,不要忘記自己的身份。”方寧低聲道,“你若是認祖歸宗,來自天下的壓力能將你逼瘋的。”
“重活一世我都沒瘋,那些又算什麼?過繼一個孩子有多難,將來培養出來,多的是人願意。”
“可我不想揹負千古罵名啊。”
司玉衡聽到這話,慢慢鬆開了方寧。
他望著方寧,眼中有著顯而易見的悲傷和落寞。
方寧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脆弱的司玉衡。
但這些情緒稍縱即逝,司玉衡很快恢復如常。
“對不住,是我喝多了。”
他起身,踉踉蹌蹌往外走。
“少東家等等!”
方寧突如其來的衝動。
司玉衡頓住腳步。
“你過來。”
方寧招招手。
雖然沒談過戀愛,但這一刻方寧確定,司玉衡是真的喜歡自己。
有些秘密,也許可趁現在說出去。
司玉衡沒有動。
“過來,我有話要跟你說。”
司玉衡沉默片刻,轉身走了回來,在床沿坐下。
這次,他雙手放在膝蓋上,說不出的乖巧。
方寧望著他,眼底的笑意漸濃:“少東家,你是不是喜歡我呀?”
司玉衡歪了歪腦袋,沒有回答。
“其實我……”
“算了方寧,我喝醉的事,不要當真。”
“怎麼,撩完就想跑了嗎?少東家你可不像是這麼沒種的男人!”
司玉衡:“……”
他竟然沒有反駁,而是垂眸不語,彷彿要任由方寧奚落。
方寧嘆了口氣:“難道你就沒有什麼其他想說的嗎?”
司玉衡自嘲笑笑:“我能說什麼?我也覺得我不正常,我已經很努力去控制了,但還是……”
“我是姑娘。”方寧打斷他的話,在他耳邊悄悄說了這麼一句話。
司玉衡整個人都石化了,呆呆地看著方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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