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少年慕艾多正常
用過晚飯後,時間也不早了,司玉衡還得回宮。
方寧就將司玉衡送到門外。
司玉衡頓住腳步回過頭看她:“回去吧,早些歇下。”
方寧想抱抱司玉衡的,但眾目睽睽之下,她還是忍住了,不然明天關於她和司玉衡斷袖的傳言真的要鬧得滿城風雨了。
“好,殿下也是。”方寧衝著他笑了笑。
司玉衡伸手想摸摸方寧的頭,但是手動了一下又收了回來。
方家的下人都在看著,有些親暱的動作只能在四下無人時才能做。
司玉衡微微頷首,隨即上了馬車。
方寧目送著馬車離去,消失在街頭處。
“該回去了。”方老太對方寧說,“明早不是還要早起上衙嗎?”
“嗯。”方寧收起心中淡淡的失落。
以前沒有戳破那層紙,一切都如常。
可自從和司玉衡互表心意後,方寧發現,自己其實也有黏人的一面,想和司玉衡時常都待在一起。
就像以前在福田村和萬松書院時那樣,朝夕相處。
擁有的時候不覺得可貴,現在回不到了,反倒是每一次見面都彌足珍貴,讓她希望時間就此停留。
可惜啊,那樣的時光應該是擁有都不會再有了。
他們現在的立場和身份都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身上的責任也更重。
在家國面前,兒女情長還是要往後靠的。
不管是她還是司玉衡,都會這樣。
即便她偶爾戀愛腦,也僅限於兩個人單獨相處的時候,除此之外,方寧都會保持絕對的清醒,將喜歡和思念壓下去。
這一夜,方寧做了個夢。
她夢見司玉衡給了她一場舉世無雙的大婚。
結果,正要拜堂的時候,忽然發生地震,又回到了當初他們一家子出事的場景裡面。
她的父母都掉入了裂開的地縫裡,司玉衡想救他們,卻跟著一塊掉了下去。
方寧一下就被驚醒了。
她抹了下額頭,發現自己已經滿頭的冷汗,心跳頻率也快得不行。
方寧深深吸了口氣,真是見鬼了,竟然會夢見這樣的場景。
只是,當初地震時經歷的,是刻在她骨子裡一輩子都揮之不去的。
人和自然比,還是太渺小了。
方寧平復下來之後,看看時辰,也差不過是該去上衙點卯的時候了。
方寧爬起來練了一會武,下人準備好熱水給她,沐浴之後清清爽爽去了衙門。
方寧在翰林院門口遇上了溫澤洛。
說起來,兩人雖然都同在翰林院,但是因為方寧經常要入宮,其實一起交流的機會並不多。
再加上一開始溫澤洛因為司玉衡的原因,在書院求學時有些針鋒相對,如今成了同僚,並沒有像其他同鄉的人一樣來往密切。
方寧對溫澤洛沒什麼意見的。
溫澤洛有真才實學,出身又好,驕傲些也正常。
“方大人。”溫澤洛官職比方寧稍低。
“溫大人早啊。”方寧笑著打招唿,瞧見溫澤洛眼下的黑青,方寧沒忍住開他玩笑,“溫大人瞧著沒什麼精神,可是昨晚想誰家姑娘想的?”
方寧就這麼隨口一說,沒想到溫澤洛竟然紅了臉。
他膚色白淨,臉紅的樣子不要太明顯。
方寧想起戚意,難道溫澤洛已經知道戚意是姑娘了?
方寧壞笑著湊過去,低聲道:“可是被我猜對了?”
溫澤洛立刻否認三連:“我不是我沒有你別亂說。”
“少年慕艾多正常呀,要是我有喜歡的姑娘,我就大大方方的。溫大人,要不我給你出出主意呀?我家裡姐妹多,對於姑娘家的心思還有幾分瞭解的。”
“沒有的事,多謝方大人好意。”
溫澤洛落荒而逃,根本不敢跟方寧繼續這個話題。
方寧挑眉。
戚意回京之後,她就再也沒見過戚意。
但也沒聽說什麼跟戚家有關的風聲。
溫澤洛不說,方寧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怎麼樣。
不過方寧對戚意印象很好。
她又追上溫澤洛,說道:“好久沒見戚大哥了,上次說好秋闈之後一起遊玩的,現在一年都快過去了,什麼時候大家出來喝個酒聽聽小曲啊?”
“我也許久沒見過戚意了,怕是也沒辦法將人找出來。”
溫澤洛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有些低落。
方寧略微沉思:“為何?戚大哥可是不舒服了?”
“不知道,我也沒有訊息。”溫澤洛搖頭,“興許是病了,被拘在家裡養病吧。”
“既然這樣,那回頭我去戚家看看。反正我跟戚大哥關係不錯,登門也不算冒昧。”
“你去戚家?”
“嗯哼,正好長平縣那邊又送了些新樣式的絨花來,上回戚大哥說了,如果有新花樣往戚家送一份。”
“方大人何時去?”
“過兩日吧,要不溫大人一起?”
溫澤洛很想答應,但不是顧慮什麼,又遲疑了。
“你和戚大哥是師兄弟,去看看他不是很正常嗎?”方寧拍拍溫澤洛肩膀。
溫澤洛沉默了片刻,才看向方寧:“好。”
“對了溫大人,戚大哥還喜歡什麼啊?我總不能只給他送絨花的,但你比我更瞭解戚大哥。”
“新鮮的小玩意。”
“哦,這樣啊,我知道了。”
方寧點點頭,隨即收回手,“溫大人先忙吧。”
說罷,方寧就朝自己的位置走去。
溫澤洛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將到了嘴邊的話嚥了下去。
他是真的許久沒見戚意了。
他在京城根基不深,根本沒辦法探聽到戚意到底遇到什麼事。
可是,溫澤洛除了等之外,什麼也做不了。
也許跟方寧去一趟戚家是最好不過的。
至少他可以知道戚意現狀如何。
如果可以……
溫澤洛勐地將那個竄上來的念頭壓下去,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京城不是同州城。
有些事不能想也不能做。
溫澤洛抬眼看向方寧的方向,有時候他倒是挺羨慕方寧的,年紀輕輕,就得到了絕大多數男人畢生追求的一切。
一開始他覺得方寧是沽名釣譽,後來真正瞭解道方寧的為人,他才知道,有些人真的是老天爺的寵兒。
無論人品還是才幹,方寧一樣都不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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