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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棺材不掉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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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格來說,清安縣已經五年沒有縣令了,只有縣丞和主簿。

  清安縣的窮,已經到了連城牆都修不起的程度。

  方寧站在城外,看著那搖搖欲墜的城牆,嘆了一口氣。

  這麼一個在邊關附近的小城,連最基礎的防禦都沒有,只要邊關出事,這裡的百姓會首當其衝成為屠刀下的亡魂,連逃都沒有機會!

  清安縣下面的鎮子方寧基本走過了。

  一個比一個窮。

  連縣城也是如此。

  真是不折不扣的窮山惡水。

  城牆沒修,城門也是破的。

  而守城門的人也不管什麼人進出,就聚在那吹牛。

  下面的人尚且如此,可想而知縣衙那裡的人也散漫成什麼樣!

  就在這時,城門口發生了意外。

  一個看上去就不是大梁人的男子突然搶了一個婦人的包袱,拔腿朝城外跑去。

  “搶東西啊……”那婦人大聲尖叫,一邊去追那男人。

  然而她哪裡跑得過那個男人?

  “官爺,他搶我東西了,快幫我抓住他啊!”婦人著急地朝守城的人求救,“那可是我夫君的救命錢啊,求求你們了。”

  “滾滾滾,沒看到在忙嗎?你長雙腿幹什麼的?”他們一把推開婦人,當什麼都沒看到,繼續玩他們的。

  方寧眸子微眯。

  她腳尖勾起石子踢過去,石子擊中了男人的膕窩。

  “啊!”

  他吃痛地慘叫一聲,狠狠地往前撲去。

  “人摔倒了,你們還不去追?”方寧沉聲對那幾個守城的人說道,“光天化日之下,有人搶東西,你們怎麼能視而不見?”

  “喲呵,哪裡來的小屁孩,敢教你官爺做事?”

  “小子,這裡是清安縣,你最好少管閒事,不然,可是自身難保的。”

  “這臭小子來路不明,肯定是蠻族派來的細作,哥幾個把他抓起來,說不定還能得縣丞大人賞賜!”

  ……

  這幾個人非但沒有去抓那個搶東西的男人,反而上上下下打量方寧,對方寧手中提著的那個大包裹格外感興趣。

  清安縣太窮了,他們只能薅外地人的羊毛。

  方寧成了他們眼中的肥羊。

  而那個男人這會兒也已經被路過的百姓抓了起來帶過來。

  看到官差這樣對方寧說話,他們下意識鬆開了那個男人,生怕被官差覺得他們多管閒事,報復他們。

  男人見狀就想跑。

  方寧又一枚石子踢過去,男人兩邊膕窩都已經受傷,跪趴在地上起不來了。

  “這個蠻族人你們不抓,反倒誣賴起我來,瞎了不成?身為官差不分青紅皂白,眼裡還有王法嗎?”方寧冷冷地看著他們。

  “別跟這小子廢話,先拿下來再說。”

  “帶去縣丞那,讓縣丞先賞他板子。”

  “臭小子,好好的路你不走,非要多管閒事,不然我們也不知道你是個細作。”

  ……

  他們起身將方寧圍住。

  方寧後退一步:“你們要幹什麼?”

  “官爺,這位小哥也只是好心幫忙,他還這麼小,肯定不是細作,還請官爺饒過小哥。”那婦人拿回來自己的包袱,見狀也給方寧求情。

  “這女人肯定也是跟他一夥的,一起拿下。”為首的不管三七二十一,連那個婦人也一併拿下。

  方寧:“……”

  “好,我就去見一見縣丞大人,看看他怎麼判這件事。別碰我,我自己會走。”

  方寧避開他們的觸碰,一副害怕被他們搶走大包袱的樣子,抱在懷裡護著。

  “那還不快走?”

  方寧“被迫”往前走。

  路過的百姓看到這一幕,都無奈地低下頭不敢吭聲。

  方寧眸子微眯,看來清安縣的百姓不止苦馬賊,連縣衙也是一丘之貉!

  清安縣真的是方寧見過最窮的。

  一個縣城,看上去跟石川鎮的鎮上差不多。

  百姓的神色基本上是麻木的。

  看到方寧被守城的人帶走,他們也只是茫然地看著方寧,不知道這個細皮嫩肉的小孩做錯了什麼。

  當然,不會有人多管閒事的。

  縣衙很快就到了。

  方寧看著那差不多像是要廢棄的縣衙,額角跳了跳。

  這可真是地獄級別的開局啊!

  窮不說,還不齊心。

  方寧被他們帶到公堂。

  年久失修,掛著的“明鏡高懸”的匾額也已經歪了,上面還佈滿了蛛網,案臺上則是一層厚厚的灰塵……方寧深深吸了口氣,壓下心中那股怒火。

  方寧在公堂那等了兩刻鐘,也不見縣丞和主簿出來。

  “小哥,對不住,如果不是我也不會連累你。”那婦人十分愧疚,“等下我會好好跟縣丞大人解釋的。”

  “放心吧,我們會沒事的。”方寧安慰婦人,“你別擔心。”

  “嘿,到了這裡你還敢說這種大話?等下縣丞大人來了,有你好果子吃。”守城的人說道,頓了頓,他話鋒一轉,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方寧手中大包袱,“就看你會不會做人了。”

  方寧:“……你們這樣平白無故冤枉人,就不怕縣丞大人發落你們?”

  “哈?你開什麼玩笑呢?縣丞大人最是公平公正了,你是不是細作,他一眼就能辨別出來。”

  “只聽你們說縣丞大人,那縣令大人呢?”

  “這裡沒有縣令,只有縣丞。你別不是不知道,清安縣沒有人敢來當縣令吧?”

  “那麼多馬賊擄掠百姓不見你們去剿匪,欺負百姓倒是有本事……”

  “是誰欺負百姓了?”就在這時,姍姍來遲的縣丞刁立群打斷了方寧的話,“你這小孩怎麼張口就來,父母沒有教過你如何說話嗎?”

  方寧側首看去,清安縣的百姓一個比一個窮,而這縣丞大人卻養得白白胖胖,那身官服穿在他身上,擠得肉是一坨一坨的。

  “縣丞大人,這是小的在城門口抓到的兩個蠻族細作,還請大人發落。”

  刁立群眯著小眼睛打量方寧:這麼細皮嫩肉一看就不是邊關的人,而且衣裳的布料也好,應該是中原哪家大少爺貪玩跑出來的。那個包袱那麼大,還這麼護著,肯定是銀子!

  至於那個婦人,刁立群能認不出這只是普通農婦?

  刁立群的注意力放在了方寧身上:“說吧,是誰派你來清安縣的,又想做什麼,老實交代,免受皮肉之苦,不然你小小年紀是扛不住縣衙裡的刑罰!”

  方寧反問:“大人沒有證據,就將無辜之人打成細作,就不怕縣令大人問責嗎?”

  “縣令?在這清安縣,本官說了算。勸你識相點,把包袱裡的東西交出來讓本官好好檢查一下,否則別怪本官不客氣。”刁立群冷笑一聲,“本官就是清安縣的父母官!”

  “你將縣令置於何處?這是不將朝廷放在眼裡了嗎?”

  “山高皇帝遠,誰知道呢?你有本事你入京告狀啊,本官倒想看看有哪個不怕死的還敢來清安縣。小子,知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豈有此理,你簡直目無王法!”

  “跟本官說王法?本官就王法!”

  “你……”

  方寧一副被氣得說不出話來的樣子。

  “小子,要學會認清現實,這裡是清安縣。明人不說暗話,把你身上的銀子交出來,讓我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細作!”

  “難怪清安縣這麼貧苦了,你身為縣丞非但不幫百姓,反而還為了一己之私不斷壓榨百姓中飽私囊。”

  “既然跟你說道理不聽,那就只能用這裡的規矩了。來人,把這小子給本官拿下。”

  話音一落,圍在方寧周圍的衙役一擁而上。

  方寧被“拿下”了。

  那婦人見狀大驚失色,連忙跪下來:“縣丞大人,這位小哥真的不是細作。民婦的包袱在城門口被人搶了,是這位小哥好心幫忙,不料卻激怒了官爺,他真的是好人,求縣丞大人明察。”

  刁立群掃了婦人一眼:“本官說他是細作他就是,而你想必也是同夥吧?把她也拿下,開啟包袱好好看看裡面到底是什麼東西。”

  “是。”

  衙役將方寧和婦人的包袱都搶了過來。

  方寧也不掙扎,淡淡地看著他們,等著他們被曹龍的腦袋給嚇死!

  衙役們扒拉開方寧的包袱,發現裡面是個四四方方的木箱子,箱子還是上鎖了的。

  他們正要撬開箱子,方寧冷不丁開口歐:“我勸你們還是不要開這個箱子的好,不然你們會後悔的。”

  “好啊,本官就知道你這小子有問題,給本官開啟,讓本官好好看看那裡到底是什麼贓物!”方寧這樣說,刁立群越發覺得裡面是好東西。

  “大嬸,閉上你的眼睛。”衙役撬鎖的時候,方寧好心提醒婦人,“不然你晚上會做噩夢的。”

  婦人看著方寧,明明這孩子跟她兒子一般大,可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話卻讓她有種說不出來的安全感,叫她不由自主聽從他的吩咐閉上了眼睛。

  “開了。”那鎖一下就被撬掉,衙役興奮地喊出來。

  刁立群上前一步,將衙役推開,親自開啟那個箱子。

  下一刻,刁立群對上了曹龍那雙死不瞑目、瞪得眼珠子都快凸出來的眼睛。

  刁立群被嚇得將箱子一扔,連連後退,驚恐大叫:“啊……”

  曹龍的腦袋也跟著從箱子裡滾出來,骨碌碌在地上滾了幾下,面部還保留著死那一瞬間保留的表情,猙獰又駭人。

  不止是刁立群被嚇到,其他人也同樣也尖叫出來:“鬼啊……”

  婦人聽到這麼多大男人嚇成這樣,眼睛閉得更緊了。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刁立群顫聲問道,他自然認得那是曹龍的腦袋,“好端端的為什麼殺人?”

  “殺人?”方寧笑了,“身為縣丞,不知道曹龍是朝廷通緝犯?他在清安縣犯下累累罪行,你問我為什麼取他首級?看來你真的將自己當成清安縣的土皇帝。”

  “什麼曹龍?你休要滿口胡言,分明是你謀財害命,來人,拿下這個殺人兇手,打入大牢。”刁立群退到眾人後面下令。

  “刁立群,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曹龍的首級我已經取下,你非但不承認,還要幫曹龍這個惡賊伸張正義?你當真是連朝廷都不放在眼裡了嗎?”

  方寧輕而易舉掙脫了架住她的人,從懷裡取出一張通緝曹龍的畫像:“看清楚沒有,此人是誰?”

  “本官說你殺人你就殺人,清安縣我說了算。”

  “你上面還有縣令呢,你真以為自己能在清安縣一手遮天?”

  “縣令?你倒是看看有哪個文官敢來清安縣赴任?清安縣只有本官,本官就是縣令!”

  “好大的口氣啊,那你看看這是什麼?”

  方寧拿出了吏部的任命文書,展開在刁立群面前:“我是方寧,清安縣新任縣令!刁立群,見到本官還不見禮?”

  此話一出,公堂上所有人都震驚不已。

  而刁立群更是因為自己眼花了!

  但吏部任命文書不可能是假的,眼前這小子當真就是大梁有史以來最小的狀元方寧!

  可是他並沒有收到訊息說方寧要來清安縣上任縣令啊。

  刁立群已經習慣了在清安縣當土皇帝,怎麼可能接受一個比他還小的上峰?

  他惡向膽邊生,只要方寧死於意外,那清安縣還是他說了算。

  “來人,這細作冒充朝廷命官,速速將他拿下!”刁立群一不做二不休,準備殺了方寧,“如若反抗,格殺勿論!”

  方寧笑了:“刁立群,你好大的膽子,還敢殺朝廷命官?”

  “本官承認你是你才是,本官不承認,你什麼都不是!”刁立群獰笑,“好好的日子不過,非得來送死,我要是不送你一程,豈不是太對不起你?還不動手愣著幹什麼?等著他秋後算帳殺了你們?”

  這話成功讓那些衙役們拼命了。

  他們跟著刁立群什麼壞事都做盡,當然也害怕被朝廷算帳,這會兒也就不管不顧對方寧動手了。

  “來清安縣的縣令,有一個算一個,能活著走出來算我刁立群廢物。”刁立群惡狠狠地道。

  可惜,他並不知道,眼前這個小小的狀元郎文武雙全。

  敢帶著曹龍的首級過來,還奈何不了他一個縣丞?

  那些衙役都沒能近方寧的身,就被方寧一腳一個踹飛出去,半天沒能爬起來。

  “到你了!”方寧閃身來到刁立群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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