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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他們脫一層皮
他們哭著哭著,發現方寧笑容滿面,頓時就哭不動了。
方寧笑得讓他們心裡毛毛的。
等他們都安靜下來,方寧收起臉上的笑容,嘆了口氣:“本官知道,大家都不容易,並沒有逼著大家捐錢的意思。你們都是清安縣的人,本官想聽聽你們的意見。”
意見當然就是讓朝廷拿錢出來修城牆啊。
但是這話誰敢說?
清安縣縣衙有多窮還有比在座各位更清楚的嗎?
“本官是打算跟你們借錢。”方寧道,“當然,也不是讓各位的錢有去無回的。想必你們都知道,本官培育出了高產量水稻種子吧?”
這件事早就傳遍了大梁,便是清安縣這樣的地方也不例外。
不過他們都犯嘀咕,不太相信方寧真的弄出來。
“來人,把東西抬上來!”方寧朝門外吩咐一聲。
眾人不知道方寧葫蘆賣什麼藥。
片刻之後,兩個新來的衙役抬著一個籮筐上來了。
方寧上前,將籮筐上面的布掀開,是白花花的大米。
大夥面面相覷,都從彼此眼中看不到不解。
“來人,拿這些大米下去煮,讓在座諸位嚐嚐本官培育出來的水稻口感如何!”方寧吩咐下去。
小二不敢怠慢,照著吩咐去弄了。
方寧又笑眯眯看著他們:“稍安毋躁,本官是個講道理的人,不喜歡仗勢欺人。”
這還不叫仗勢欺人?
那些人冷笑。
只是伸手不打笑臉人。
方寧現在確實也沒做什麼,他們要是先聯手逼方寧,那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能讓靖臨關出兵幫忙,這一點讓他們不敢小瞧方寧。
但他們始終還有強龍不壓地頭蛇的想法,總覺得方寧想要再清安縣做點必須要仰仗他們才行。
方寧抿著茶,不著痕跡掃了這些人一眼。
她的唇角微微上揚。
方寧能不知道這些人在打什麼主意?
她若無其事地跟他們說起清安縣的風土人情,好像就是跟他們閒話家常那般,氣氛很是輕鬆。
等小二將方寧帶來的米煮成飯端上來,方寧便示意他們嚐嚐:“來,看看口感如何?在同州城,都說這大米比起之前種的更香更軟。當然,本官說了不算,還得你們自己吃一吃。”
他們也不餓,但是方寧都這麼說了,要是不吃,那可就太不給父母官面子!
本以為方寧只是吹牛,結果嘗過之後他們發現方寧說的都是真的,這米可比他們往常吃的好吃很多。
便是不餓,也讓這飯香弄得餓了。
一碗飯很快就叫他們吃完!
“如何?”方寧含笑詢問。
“方大人這水稻果然與眾不同,香軟不說,還不像我們平常是的那麼粗糙,口感真的很不一般!”
“在下對方大人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方大人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作為,將來前途不可向量啊!”
“那方大人是打算在清安縣讓我們種這個稻子嗎?”
……
眾人七嘴八舌,問題一個接一個。
方寧一直笑著聽他們說,等他們都問完了,她才開口:“不止是好吃,產量也超乎你們想象,不如來猜猜這種稻子畝產能有多少?”
“聽說有一千斤,不過清安縣和長平縣不一樣,能有個五六百斤就很高了!”
“不止一千斤,今年最高畝產產量是一千五百斤!”
“一千五百斤?”
眾人瞪大雙眼。
要知道,一般來說,水稻收割回來能有個四百斤已經叫豐收了。
一千五百斤,那是什麼概念啊?
一畝地相當於他們種四畝地的產量!
“對了,這是曬乾後篩掉癟谷後的重量。”
雅間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當然,本官說了不算,這會兒距離春耕還早,你們可以派人去長平縣打聽打聽,就知道本官有沒有撒謊了。”方寧微微一笑。
“不知道方大人打算怎麼分配這些稻種呢?”有人大膽問道,“要是在清安縣都種這樣的水稻,那來年可就是大豐收了。”
“據本官所知,這清安縣七成的田地都在掌握在各位手中。”方寧環顧一週,“而這稻種,也只能讓諸位去種。”
“方大人,我們那些田地也是祖上留下的。”
“對啊,老祖宗心疼我們這些沒用的子孫,所以拼了命地買田。”
“民以食為天,我們也得種田才能吃上飯不是?”
……
方寧聽到這些話,心中冷笑。
祖上留下的?
你們強買強賣百姓的田地還少?
只是如今斬了刁立群,暫時不能再動這些家族而已。
不然,一查一個準!
但方寧並沒有表露出什麼,她只是嘆了口氣:“你們想要這些稻種本官也知道,但是本官帶這些來,可不是為了分給你們的!”
眾人相視一眼,最年長的那個楊氏族長問道:“不知道方大人要做什麼打算?”
“本官說了,要修建城牆啊!縣衙庫房沒錢,國庫也撥不下來銀子,那本官只能自己想辦法咯。稻種呢,現在很容易買到,但是吧,高產的技術可不是人人都會。”
“不過本官剛才也說過,不強買強賣。帶來的水稻種子不多,就價高者得吧。”方寧依舊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若是達不到畝產千斤,本官就照相差的數量來賠。”
“方大人,您這樣不好吧?”
“如果你覺得本官這樣不好,那就不買稻種吧,本官不強迫的。”
說實話,畝產千斤對他們來說吸引力太大了。
在這種邊塞地區,有糧就有話語權。
只有手裡囤糧了才不慌。
“但是方大人,我們手裡也沒什麼銀子呀。”楊氏族長嘆了口氣,“都怪那些馬賊,貪得無厭,搶了又搶,現在也是勉強有口飯吃啊。”
“是啊方大人,要是將銀子都拿了出來,那我們上有老下有小的,往後該吃什麼呢?”
“我們也想幫方大人,可手頭確實拿不出銀子,那可如何是好?”
……
方寧知道這些老東西一定會哭窮到底的。
“本官也很無奈,唉,這蠻族萬一盯上了咱們清安縣,就算是靖臨關來支援,只怕是也遠水解不了近渴啊。咱們得想辦法自救,你們說對不對?”
大概是見方寧還在咬著銀子不放,他們也破罐破摔了。
“方大人,要銀子真沒有,但別的方面,我們能幫一定幫!”
“此話當真?”
“銀子出不了,那還是能出力的。”
方寧就等他們這句話了。
“行,那就讓你們出出力了,到時候清安縣的百姓也會記得你們的。”
眾人一聽,頓感不妙。
總覺得自己好像跳進坑裡了。
但是拿不出銀子,方寧還能坑他們什麼?
難不成強迫他們賣田賣地?
“沒有銀子,但是你們還有田地,本官也不要你們的田地,但本官有個想法想說說,諸位要聽嗎?”
“方大人請講。”
“清安縣的百姓大多數都是租種你們的田地,你們出不了銀子,那就讓其他人幫你們出力吧。本官要的不多,就是一年的佃租。”
“方大人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誰來修牆,你們就誰的佃租一年。”
此話一出,這些人就炸了。
“那可怎麼行?沒有佃租,我們真的要喝西北風啊。”
“方大人,您此舉怕是不妥,田是我們的,怎麼能由你做主呢?”
“方大人,要真是如此,那您跟刁立群也沒什麼區別吧?”
……
方寧笑了。
“是啊,你們寧願讓馬賊來搶,也不願幫百姓一把,本官說的免佃租一年並非真的分文不取。是讓你們將佃租推遲到後年再一併收上來,這樣你們都不願意?”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將來要是蠻族侵擾,本官也不會理會你們,畢竟是你們天地最多,到時候損失也最大,本官一心為民,想必皇上也是能諒解的!”
她軟硬兼施。
這些人吸血了百姓這麼多年,這會兒出點銀子就哭窮,哪有這麼好的事?
不讓他們傷筋動骨,也要他們脫一層皮!
“方大人這是威脅?”
“你覺得像不像?”
“你就不怕引起我們憤怒?”
“你們的憤怒跟百姓的憤怒比,不值一提,不願意出錢也不想出力,卻要坐享其成,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呢?本官說了,不逼你們,只要你們到時候別後悔,刁立群的下場都看到了吧?”
眾人想起了刁立群在菜市被砍頭的事,下意識看向方寧,然後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此時的方寧,滿臉殺氣,好像真的有他們要是不答應就砍了他們的節奏。
“方大人,此事非同小可,我們得回去跟族裡商量商量。”
“行。不過城牆修建事不宜遲,你們若是拖到明年才給本官結果,屆時蠻族來襲,本官可就顧不上那麼多!”
臨近年關,正是蠻族時常來侵擾的時節。
因為寒冬他們也沒有糧食,只能從大梁的土地上搶。
清安縣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
“本官公務繁忙,就先回去了,這些大米你們看著分了吧,算是本官送你們的見面禮。”
方寧說完便起身離去,也不管他們什麼反應。
她一走,雅間又炸鍋了。
“他這是什麼意思?威脅我們不成?”
“哼,不過是毛頭小子,也想騎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要錢沒有,要田也沒有,憑什麼要讓我們出錢?”
“仗著自己是狀元,就以為人人都懼怕他?這裡是清安縣,他要真有能耐,就不會被貶到這地方了!”
“那我們該怎麼辦,真的當沒這回事嗎?”
“不然呢?修城牆還要我們出銀子?朝廷幹嘛的?”
“反正這裡是清安縣,我們的地盤,他以為殺了個刁立群就能讓我們對他言聽計從?做夢!”
“這個時候我們得放下一切恩怨團結起來,否則非得被他扒一層皮的。”
……
這些家族打定了主意,不出錢也不出力,覺得方寧拿他們沒辦法。
司雲璟和晉翊東他們聽說這件事之後,都很氣憤。
司雲璟問:“先生,他們是不是欺負你沒有靠山,所以故意這麼噁心你?”
晉翊東說:“何必跟他們客氣,直接查他們抄家不就好了?跟他們拐彎抹角幹什麼?他們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
方寧瞥了他們一眼:“有些事要適可而止,不然引起百姓恐慌,那可不是好事。”
“那城牆怎麼辦?”
“他們會拿銀子出來的!”
“可他們的態度也不像是會拿的啊。”
“你且等著好了。”
方寧成竹在胸,反倒是讓司雲璟和晉翊東懵了。
這時,季嘉言和方宇匆匆忙忙從外面回來。
“寧寧,你交代我的事,已經辦好了。”季嘉言一臉得意,“看吧,我是能幫你的。”
“謝謝!”
“都是兄弟,不用客氣。”
方宇緩過氣後,說道:“這地方可真是冷啊,我在長平縣就沒試過這麼冷的冬天。”
“再過些日子會更冷,所以二哥你要注意保暖,可別病了。”
“放心吧,我身體好得很。”
那些年不是被司玉衡白訓的,雖然經常哭鼻子,但方宇還是堅持下來了。
哪怕現在司玉衡沒在身邊,方宇也沒將這個習慣丟掉。
因為他明白,自己不能一輩子依靠別人,總要學些自保的本事才好。
方寧讓司雲璟和晉翊東去忙,留下季嘉言和方宇。
季嘉言在得知方寧要來清安縣的時候,就開始安排人來清安縣買田買地。
雖然沒有本地家族多,但現在季嘉言在清安縣大小也是個地主。
方寧讓季嘉言到下面的鎮子張貼縣衙公告,表示如果有人來修城牆,只要夠了十天,縣衙就會免費發放作物種子,同時每天還發十個銅板,管午飯。
刁立群在的時候,各種苛捐雜稅,百姓種地一年下來連飯都吃不上,甚至還要倒貼進去。
這公告對於百姓來說,無疑是絕望中的一道曙光。
再加上方寧一來就掃蕩了馬賊和刁立群,在百姓心目中是很有威信的。
所以第二天一早,就有許多百姓到了城裡參加修建城牆。
對這件事,方寧早早就拿出計劃,也已經安排好人來監管。
所以她只需要到場露個面,就將這件事交給司雲璟和晉翊東去做。
賈洋不由得懷疑方寧這安排:“那二位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主,修建城牆這麼大的事,大人交給他們真的合適?”
【最近一直生病看醫生,有在書評區說過的,並沒有棄文,五月份的更新真的隨緣了,小橙汁沒辦法顧及更新,抱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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