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做好心理準備
“張柺子,你有什麼要解釋的嗎?”方寧倏地看向張柺子,吐字如冰。
張柺子遍體生寒,卻還硬撐:“小的不明白大人的意思。”
“不明白?”方寧目沉如水,“看來,本官不給你點厲害瞧瞧,你是不會交代的了。來人,把按住他,給本官打十個板子再說。”
“是。”司雲璟和晉翊東立刻動手,將張柺子按在地上,撈了條棍子就使勁打下去。
張柺子的慘叫響徹石西村。
村民們見狀,心驚膽戰,卻不知道方寧為何突然對張柺子動刑。
村長鼓起勇氣,戰戰兢兢,“大人,這張柺子是犯了什麼事嗎?為何……”
“村長,對你來說,村子出了命案很丟臉,寧願包庇兇手也不願意給死者一個公道是不是?”方寧冷冷注視著村長,臉上滿是寒冰,“又或者說,這件事你也有份?”
“大人冤枉啊,請大人明察,小的什麼都不知道。”村長聞言,立刻跪下去砰砰磕頭。
“呵……”方寧嗤笑。
司雲璟這會兒說道:“先前你想給張柺子通風報信不是?”
“公子,小的什麼也沒做。”村長此時渾身發冷,止不住地發抖。
李婆子顫聲詢問:“大人,我兒子他們……”
後面的話,她怎麼都問不出來。
旁邊的婦人見狀,趕緊扶住眼看著要倒下去的李婆子。
方寧面色沉重:“老人家,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我兒子他們在哪兒?是不是張柺子殺了的?”李婆子勐地抓住方寧的手,力氣大得讓方寧都覺得疼。
方寧一時間都不知道要如何將那個殘酷的真相告訴李婆子。
她的兒子兒媳不止被害了,而且連全屍都沒有留下!
“大人,你說啊。”李婆子很激動。
“爹。”方寧看向方辭年。
方辭年會意,立即上前,他猜到方寧要說的可能會擊潰李婆子的意志。
方寧看著李婆子,一字一頓,“他們……應該都在那兩頭豬的肚子裡了。”
“你說什麼?”李婆子不敢相信。
方寧說:“一會兒殺了那兩頭豬便知曉了。”
古人對屍體是很敬畏的,認為人死了只有留著全屍,才能去投胎做人,所以“死無全屍”對古人來說,絕對是最惡毒的詛咒。
“不可能的,豬怎麼會吃人?”李婆子拒絕接受這個事實。
眼看李婆子的情緒越來越激動,方辭年馬上動手,紮了她幾針,讓李婆子徹底暈過去。
不止是李婆子,村民也都不相信方寧所言:
“豬都是吃豬草的,怎麼可能會吃人呢?”
“方大人,你是在嚇唬人的吧?”
“要不我們再繼續找找,說不定他們是在山上遇到什麼意外,沒辦法回來。活生生的人,怎麼可能被豬吃掉呢?”
……
而方寧卻望著已經趴在地上的張柺子,張柺子被打得皮開肉綻,這會兒滿眼都是驚恐。
“豬不僅僅吃草,它是雜食的,什麼都吃,李大夫妻都已經死了……”方寧解釋的同時,將自己推斷出來的在村民面前說了一遍,隨後她指向豬圈左邊角落裡,“仔細看看,那是什麼?”
司雲璟和晉翊東走近一看,愣在原地,那不是一截手指頭嗎?
“把豬殺了,剖開豬的肚子就知道了。”
方寧說著的同時,親自動手,一棍子掄死了豬圈的兩頭豬,命村裡的屠夫將它們開膛破肚,裡面還殘餘著不少的骨頭,其中還有幾縷頭髮,不是人的能是什麼?
村民們毛骨悚然。
只有方寧神色沒有變,“在你們印象中,張柺子是個愛乾淨的人嗎?”
“不是,他屋裡頭沒有女人,一直都很邋遢。”膽子大的村民回答這話,“大人,為什麼這麼問?”
方寧道:“本官檢視過這屋子,除了堂屋非常乾淨之外,其他地方都又髒又亂,而且堂屋裡還有一陣用來遮掩血腥味的香味。可是,但凡做過的壞事,都會留下痕跡。
“張柺子很努力想將屋子打掃乾淨,但很多角落裡並沒有清理好,還留下不少血跡。你們的堂屋會好端端留下血跡嗎?而且還濺得到處都是?”
村民倒吸一口冷氣,只覺得嵴背股都在發涼。
方寧這才看向張柺子:“張柺子,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張柺子很不甘心,他以為不會有人發現的,殊不知方寧一來,就將一切都推斷得八九不離十。
“人是我殺的,他們該死!”張柺子惡狠狠地道,“就這麼讓他們死了,太便宜他們……”
方寧一腳踹得張柺子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殺人了還這麼理直氣壯,將大梁律法當擺設是不是?一五一十將這件事都交代了,若是敢有所隱瞞,縣衙的刑具正好能派上用場!”
張柺子還想嘴硬,可當他見識到方寧的手段時,屁滾尿流求饒,將一切都交代了。
方寧冷笑,是不是她太久沒出任務,人都看上去好欺負?
張柺子之所以能殺了李大,是因為李大他們那天上山遇到了野豬,夫妻二人都受傷了,等他們回到村裡的時候,天都黑了。
張柺子趁這個機會,將李大夫妻給殺了,為了不讓人發現,他想了個天衣無縫的處理辦法,就是將李大夫妻餵豬。
更令人髮指的是,他對李大媳婦的屍體做了那噁心的事!
在張柺子處理李大夫妻屍體的時候,正好村長來他家見到了。
村長被張柺子嚇住,居然替張柺子隱瞞起來,甚至還煳弄李婆子。
要不是李婆子偷偷離開石西村要報官,李大夫妻的死只怕是永無見天之日。
村長渾身發抖。
方寧冷笑,讓人將村長也綁了起來。
身為村長不維護村民,反而還向兇手低頭,成為幫兇,方寧怎麼可能輕饒。
大年初一發生這樣的事,方寧怒火很盛,就連方辭年都不敢去惹她。
張柺子沒辦法馬上處理掉屍體,還剩下一部分被他埋在了柴房那。
方寧命人挖出來,其他人都不敢靠近,是方辭年將那些殘餘的部位收殮了。
自己治下出了這樣的慘絕人寰的命案,方寧震怒不已。
李婆子一把年紀,還要面對這麼殘忍的現實,方寧心情很難平復。
“謝謝大人還我爹孃清白。”這時候,李大十二歲的兒子來了,滿眼通紅,卻有著同齡人沒有的冷靜,他在方寧面前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響頭。
“起來吧。”方寧將他扶起來,“我已經讓人安葬你爹孃,你要節哀。”
李平張張嘴想說點什麼,最終化成一句話,“我知道,謝謝大人。大人,張柺子會被砍頭嗎?”
“會。”
“那我可以去看嗎?”
只有親眼看到那惡人的腦袋落地,才能告慰他父母在天之靈。
“好。”
方寧沒有拒絕他。
李平已經不能單純拿他當一個孩子看了。
“我不怕的。”李平說,“我會睜大眼睛看著他去死。”
方寧摸摸李平的頭,“對不住,本官的失職,讓你父母為此無辜喪命。”
“大人做得已經夠多了,這件事不是大人的錯。”李平搖搖頭。
他雖然還小,可他也知道沒有方寧,曹龍那夥悍匪依然會在清安縣作惡。
方寧上任縣令沒多久,已經讓清安縣變了很多,至少不會再有打家劫舍的悍匪。
看著李平這麼懂事,方寧心裡更堵。
如果不是張柺子,李平不必小小年紀就失去父母!
“你奶奶年紀大了,你要照顧好她。”方寧交代,趁著沒人注意的時候,她偷偷塞了二十多兩的碎銀給李平,“本官能做的只有這些,好好活下去。”
李平沒有推辭,因為父母的後事也需要銀子。
“大人,我可以進防衛隊嗎?這些銀子,我會還給你的。”
“可以,但是要經過考核,等開春之後,防衛隊會招募更小的成員的,到時候你可以去看看。”
“好。”
李平拿了銀子便回家去。
看著他挺直的腰桿和小小的背影,方寧也不由得有些心疼他。
李婆子醒來後,聽說了真相後,差點就氣急攻心丟了命,還是方辭年在邊上守著,搶救及時,才保住了李婆子的性命。
但李婆子的身體是徹底垮掉了,往後湯藥都不能斷。
方寧跟李婆子說了許久,一直在聽李婆子哭訴,讓她發洩自己的痛苦。
雖然無法讓李婆子馬上從喪子之痛中走出來,但至少可以讓她好受那麼一些。
“李平還小,老人家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不然李平真的無依無靠了。其他好聽的話我也說不出來,但我會保證,不出三年,清安縣的百姓都會過上吃飽穿暖的日子,你和李平不會過不下去的。”
“大人的好意我知道,放心吧,就算是為了我孫子,我也會好好活下去的,不然以後他怎麼娶媳婦?”李婆子說到這又哽咽,“我那苦命的兒子啊……”
“張柺子和村長都會受到懲罰的,惡人一個都逃不掉,定會讓你兒子在天之靈得到公道。”
“謝謝大人。”
李婆子作勢要起來跪謝方寧,被方寧制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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