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鬥不過只能認慫
“大人,小老也不知道這些事,望大人明察。”劉族老慌忙跪下,老臉血色盡褪,一片慘白。
“請大人明察。”其他人見狀紛紛跟著下跪。
方寧譏誚地道:“你們身為長輩,怎麼可能不知道呢?當本官這雙眼睛擺設?本官一直以為,你們身為清安縣的大家族,應該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但現實是,你們不止做了,還惡劣至極。
“清安縣本來就窮,百姓深受悍匪和蠻族的侵擾,還多了你這些趴在他們身上吸血的血蛭,清安縣百姓能有活路?連不要落井下石都做不到,還口口聲聲稱自己良善,本官都為你們感到汗顏!”
族老們跪在地上,根本不敢吭聲。
一直以來他們都是這樣,只不過早些年有所收斂,自從刁立群來了之後就越發變本加厲而已。
以前都是新官上任,先去跟當地的家族搞好關係。
方寧反其道而行,不搭理他們不說,還不聲不響將他們都弄趴了。
在方寧面前,他們引以為傲的,都不值一提!
方寧冷冷地注視著他們,“你們那些田地怎麼搶過來的,就怎麼還回去,本官就當是你們以前被刁立群脅迫的。本官治下,不說海晏河清,至少不能是跟從前一樣。”
“小老知道,回頭就會去處理這些事,定會給大人一個交代。”
“錯,不是給本官,而是給那些被你們欺壓的過百姓交代。”
“是是是,小老謹遵大人命令。”
“還有,本官今日讓你們來,也是要告訴你們一件事。怎麼處置你們子孫,由那些被你們欺壓過的百姓說了算。”
聞言,族老們如五雷轟頂。
方寧不是打趴他們,是要徹底弄死他們啊!
此時此刻,他們覺得眼前的年紀輕輕的小少年是如此的可怕!
即便是令人聞之色變的悍匪,只要銀子給夠也能保個平安,而方寧不是。
方寧軟硬不吃,什麼法子都用不上。
“大人,小老願意代替家族做主,對那些人做出補償,還請大人放我們一馬嗎?我們保證以後都不會做出任何耽誤大人政令的事,求大人饒命。”
他們瑟瑟發抖,認定方寧要是殺了大牢裡的人。
方寧雖然討厭他們,但說真的,罪不至死。
她又不是酷吏,誰不聽話就弄死誰。
治理清安縣,還是免不了要跟這些家族合作的。
當然,他們要舉家搬遷另當別論。
“大人,我們可以補上修城牆的銀子。”
“我願意捐贈銀子修建商業街。”
“佃租就按大人說的去做。”
“我們家打算搬回祖籍,賣掉田地可以嗎?”
……
方寧微微一笑:“搬走?你是在告訴全天下,本官一來清安縣就將你們趕走?”
“不是不是,是小老很早就想回老家了,只是以前因為刁立群的威脅,無法離開而已,求大人成全。”
“我們家的田地也可以低於現在價錢的一成賣掉,大人,小老只是想落葉歸根罷了。”
“以前是我們目中無人,冒犯了大人,求您大人大量,放過我們一次,無論大人有什麼要求,我們都照辦。”
這會兒就不是方寧求他們了,而是他們要求方寧放過。
他們不想死。
畢竟方寧解決悍匪和刁立群所展現出來的手段讓他們現在越想越怕,擔心自己也會步後塵,被方寧就地斬殺。
“唉,你們這樣可真是為難本官啊。搞得好像本官在逼你們似的,明明是你們有錯在先啊,本官也給你們指了一條路,可你們偏偏不願意相信。”方寧嘆了口氣。
族老們:“……”
那是死路好嗎?
“大人,我們什麼都聽您的。”
能不低頭?
“好吧,既然你們都這麼說了,那本官也不妨直說了。本官是不希望你們離開清安縣的,你們的根基都在清安縣,本官需要你們的地方還多著呢。”
方寧頓了頓,繼續說道:“當然,本官也不可能強迫你們做你們不願意做的事,這樣吧,若是你們真的想離開清安縣也可以,至少等到一年後如何?”
“為、為什麼是一年後?”
“本官以來你們就搬走,那不是明擺著說本官仗勢欺人?”
族老們:“……”
你現在不就是仗勢欺人嗎?
但這些話他們當然是不敢說出口的。
“大人多慮了,要是外人說起,小老也會解釋的。”
“你們解釋有什麼用?本官在朝中的死對頭可不會管這麼多。”
朝中還有陸丞相,指定會拿這件事給她添堵的。
“好了,不用要死要活的,本官不會拿你們怎麼樣。”方寧這才緩和下來,“你們非要搬走,本官也攔不住你們。”
話雖這麼說,但都能聽出方寧軟硬兼施。
方寧一開始是打算讓他們都搬走的,但是去了一趟石西村後,方寧覺得,還是不能讓他們這麼痛快。
這些家族都有做生意,留在清安縣,對清安縣好處很多。
發展商業可不就得有人先帶頭做嗎?
當然,一年之後,季嘉言和方宇應該就能在清安縣徹底站穩腳跟,到時候他們愛走就走,方寧不會攔著。
不過到那個時候,他們應該捨不得走了!
這次狠狠給了他們一個下馬威,往後都不敢試圖騎在她頭上作威作福。
族老們面面相覷,都不敢硬氣地說必須走。
最後,他們只得說道:“既然如此,小老就暫且留下來,還望大人海涵,對那幾個不肖子孫從輕發落。”
“這個好說,只要補償到位,相信那些百姓也不會真的逼死他們。並非每一個人都是張柺子之流,為了私人恩怨非得將人趕盡殺絕。”
族老們一聽,原來方寧在這等著呢!
但是能怎麼辦?
幾家人聯手都鬥不過方寧,只能認慫。
不過有了方寧的承諾,他們也算是鬆了口氣,牢裡蹲著的人總算是不用丟掉性命。
這會兒方寧看看時間,已經到了中午,該來的人應該都來了,她便起身對那些族老說:“走吧,也是時候看看百姓要怎麼處置你們那些不肖子孫了。”
族老們又抹了一把冷汗。
不知道為什麼,他們覺得方寧又在前面挖著坑等他們。
可事到如今,也只能照著方寧的腳步走了。
那幾個家主已經被司雲璟和晉翊東帶到了城中間的戲臺上,一個個形容狼狽,不敢抬頭,以前有多傲慢,這會兒就有多羞愧。
百姓們早已將戲臺圍得水洩不通,方寧來到外面,竟擠不進去。
後來還是有百姓認出了方寧,大喊一聲:“縣令大人來了,快快讓路,好叫大人進去。”
百姓立刻自動讓出一條道給方寧進去。
“多謝。”方寧朝百姓拱拱手。
百姓越發喜歡這個年紀不大卻對他們特別溫和的縣令。
族老們跟在方寧身後,老臉無光。
方寧走上戲臺,環顧臺下一週,抬手虛虛往下一壓,吵吵鬧鬧的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方寧道:“想必大家都已經知道今日讓你們來的目的,他們做過的事,本官心裡都有數。如今清安縣的情況大家都知道,斬殺了刁立群,往後便不會再有欺行霸市的惡霸出現。
“這些人也大都是因為被刁立群脅迫,才做出那麼多欺壓你們的事。他們願意痛改前非,補償你們,將曾經搶過來的田地還回去,你們願意接受這個嗎?”
百姓大多淳樸,不是每個人都像張柺子那樣。
既然這幾個家族願意將田地還回來,他們自是樂意接受的。
田地才是他們立足的根本。
至於弄死人?他們倒真沒有那個想法。
“大人,你說的都是真的?我們都可以拿回自己的田地?”
“對,當初怎麼搶的,就怎麼還回去。”
“那我們以後都不用再交佃租了嗎?”
“屬於你們的田地自然不用,租種他們的,肯定還是要交。”
“真的嗎?”
“嗯。”
百姓都歡唿起來。
“你們怎麼說?”方寧示意百姓安靜,看向族老們。
“既然子孫做錯事,自然是要改過自新,我們也希望能得到大家的原諒,給他們一個重新做人的機會。”
“方大人剛才所言,便是我們商議之後的結果,是我們長輩管教不周,才令他們瞞著我們做下那般令人不齒的事,還望大夥見諒,在此向大家賠罪了。”
“我們保證以後都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承諾的,也一定會做到,請鄉親們再相信我們一次。”
……
百姓其實要的不多,也不管是誰當政,只要讓他們吃飽穿暖,生活安穩,他們就心滿意足了。
雖說不怨是不可能的,但眼下是事情得到解決後最好的結果,他們也不想再去鬧什麼。
見百姓們答應,族老們心頭的大石總算是搬開。
但方寧可不會這麼算了,賠償歸賠償,該罰的還是要罰。
方寧道:“既然他們願意接受這個結果,本官就不再追究下去,但是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你們既然違法朝廷律例,應得的懲罰不能少。念你們主動交代,本官就從輕發落,判你們去礦場服役三個月。”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