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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這世間能讓我動心的女子還沒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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岷州,知府衙門。

  顧雙城沒有直接求見權非同,報的是李兆廷妹子的身份,因為李兆廷在明。

  她本便是他同門師妹,衙差很快將她領了進去。

  在大廳裡,她竟見到了嚴韃、高朝義、李兆廷,還有……權非同!她這位權師兄真是個人物,居然就這般大喇喇地離開京師端坐在這裡。

  幾個男子說著話,約莫是在談論案件情況,另有一個看上去一派清雅的書生模樣的男子陪在下首。

  嚴韃和高朝義見到她,都變了臉色,李兆廷卻目光微微一亮,輕輕揚了揚唇盒。

  倒是那清雅男子先起了身,笑道:“這位便是顧姑娘吧?在下黃天霸,忝為岷州知府,久仰姑娘芳名。來人,上茶。”

  他未等權非同介紹,便先行出聲,似是唐突,但言行舉止每寸每分恰到好處,一雙眼睛更是精明、犀利無比,和他那俗氣的名字竟沒有一點相符,果是出身名門的世家之子。

  她本不該在此覲見眾人,想是權非同的意思,直接讓人將她帶進來這裡,想來也是要令連玉動怒。這人.權力滔天,膽量亦是滔天。連玉的人既然在也好,除了護送她過來的數名精兵,此時又多了兩人。

  她一笑,向黃天霸還禮,又和嚴韃等人見過禮,緩緩看向權非同,“雙城在此怕是不合適,還是先行下去,待師兄與各位大人相談完公事再聚。”

  此時,約是因她到來,一干男子暫緩談論。

  嚴韃若有所思地看向她,淡淡問道:“顧姑娘為何竟到此來了?姑娘此時該和皇上在前往楚州的路上才是。”

  顧雙城答道:“回相爺,此前京中大雨,雙城受了些風寒,皇上體恤,讓雙城在投宿的客棧靜養,不必再長途跋涉。雙城後來身子見好,因楚州路途甚遠,又不知皇上行進路線,難得出宮一回,便尋到李師兄此處來遊玩遊玩。沒想到權師哥也在,倒是湊巧了。”

  “李師兄?”嚴韃皺眉,又略略一瞥李兆廷。

  李兆廷微微一笑,解釋道:“相爺可能知曉雙城與權相乃師出同門,卻還不知道兆廷早年也曾拜在聽雨老師門下學習。”

  嚴韃卻看也不看他,儼然是一副“與老夫較量,你還不配”的神色,只警告地看向這位亦正亦邪的顧家小姐,“可惜姑娘尋錯了玩樂之地,權相和李侍郎正忙,只怕無暇陪伴。姑娘還是儘快回京吧,省得屆時皇上擔心、太后掛念。”

  顧雙城暗下冷笑:老頭子拿孝安來壓我。是,她是怕孝安,只是她如今也被逼到這地步了。

  權非同卻低笑一聲,道:“嚴老,這出門在外,哪裡來的這麼多規矩?雙城是我和李侍郎的師妹,念著師哥,想來玩便來玩吧。”

  嚴韃臉色難看,倏地起立,“既然黃大人交過來的公文我們領下了,老夫便攜高大人先行告辭了,先回驛館檢視公文,待李侍郎與同門聚過,再回驛館探討吧。”

  一行人先要從公文記載調查有無紕漏,再來更要到民間檢視嚴韃所說的公文的批示是否屬實,包括黃天霸圈地的情況、幾宗重大官司的判決結果,還有幾處大礦的開採情況。

  據彈劾的奏摺所說,黃天霸非法圈地,在官司和礦品上也犯了國法,礦品一事情節尤為嚴重,那是幾處極大的官批民窯,開採出來的東西要上繳一部分給朝廷,黃天霸卻私收礦主錢財,少報礦物產量,這可關係到國稅收入。

  他們要走訪,徹底調研清楚。

  李兆廷不卑不亢,對嚴韃方才的輕視彷彿全然不在意,有禮地一揖,“嚴相、高大人慢走,兆廷片刻便回。”

  權非同更是不挽留,笑道:“那驛館見。”

  大周體制,一般鄰近各州府衙門都設有驛館,以供前來辦事的官員下榻。

  一邊,顧雙城笑問:“權師兄怎麼也過來了?”

  這是問他為何竟正大光明地到岷州來了。

  權非同挑了挑眉,漫不經意地回道:“突然想起我也大半年沒休假了,雖說承蒙皇上看重,讓我和魏太師協同兩位王爺處理朝政,但恰朝中無大事,又有太師坐鎮,我便偷了個懶,想這岷州景色大好,我與黃大人又是舊識,便過來待上些天,賞賞山水。說來你和我也是緣分,你師哥也是今日方到。”

  嚴韃聽這一唱一和,知他們是有意激將,雖連玉早有交代,權非同必將戰場搬到此地,但卻絕無想到他公然出現在黃天霸府中。他方才進來時,這權非同也不相避,竟是如此大膽。聞言,他益發鐵青了臉色,一氣之下,拂袖離開。

  高朝義既已對連玉投誠,自也是不宜停留的,看了李兆廷一眼,隱有戒備之意,便隨嚴韃離開了。

  那黃天霸卻是個進退得宜之人,想這權非同三人也是有話要說的,微微一笑,親自送嚴、高二人出去。

  李兆廷這才微微擰眉對雙城道:“你怎麼過來了?這無疑拂了皇上的意,方才更不該對嚴韃出言相激。”

  雙城輕聲道:“那裡太無

  趣,不久以後又要回宮……”

  李兆廷嘆了口氣,本來對著她便無法發作,聽她語氣落寞,責備的話更是說不出來。

  權非同抿了口茶,悠悠道:“你也莫要再責怪雙城了,她亦是思念你來著。罷,我便不多待了,你們且在這府中好好逛一逛,說些體己話吧,這裡亭臺院閣建造得倒還不錯。我既是來此‘遊玩’,並無公事在身,便下榻在黃大人府中吧,省得看著嚴老頭心煩。

  “兆廷,你和雙城先聚吧,過後便問這府中下人,讓其將你帶到我所宿的屋院。雙城斟酌斟酌要不要隨我在此處住下,兆廷有命在身,雖說務必宿於驛館,過來此處卻是方便。”

  他目泛促狹,交代完畢,徑自出了門。

  雙城自是明白,二人稍後有密事商議,她雖心繫連玉,對權非同和李兆廷卻有同門之誼,非到必要時,不屑刺探二人機密告於連玉,便彎腰拜謝。

  李兆廷微微一笑,伸手去牽雙城的手,“到花園走走如何?”

  雙城一怔,側身避開。

  李兆廷微微握緊垂到衣側的手,仍是淡淡笑著,緩緩先出了門。

  兩人走到花圃深處,饒是雙城為人膽大鎮靜,想起方才的尷尬,終是不安,說了沒幾句話,她便佯作笑道:“雖想和師兄聊天解乏,但師兄公務在身,不必相陪雙城了,快到權師哥那邊去吧。他此行哪裡是遊玩,分明是來助你。”

  李兆廷本唇角泛笑地聽她說話,“師兄”二字卻委實讓他心下一沉,他雖為人極是隱忍,模樣更是芝蘭如玉,讓人如沐春風,卻總歸是表象。他眸光一深,已驀地擒住她的手腕。

  雙城一驚,卻聽得他微微沉聲道:“雙城,我願意等你,一是我現在給不起你什麼,二是我知道你心裡有人,但也請莫要把李兆廷當傻子。你根本便不想與我多待,你會來此,倒真為宮中無聊解乏而來?不。我雖不知為何連玉明明心儀於你,卻將你獨安置於京郊,但你來此,分明便是想將他惹怒。”

  雙城臉色不由得一白,她從沒見過這樣的他。大儒聽雨對這青年極為讚譽,她早知這人並不比權非同遜色,她對他也大為欣賞,若非早對連玉傾心,真個無法舍了他,只是,不曾想溫文爾雅的他竟銳利如斯。她往後一退,“雙城有些累,先下去了,回頭與師兄再聚。”

  她有些慌張地快步走著,手臂陡然微微一疼,已被一股勐力拽進他懷中。

  她一驚,轉身,恰對上李兆廷深邃炙熱的眉眼。

  他深深地盯著她,突然便俯身往她唇上吻去……

  雙城心魂大亂,顫聲道:“兆廷……不要……”

  李兆廷這時卻緩緩放開她,淡淡道:“雙城,你倒終於肯喚我名字了嗎?”

  雙城不由得苦笑,微微一震之下,咬住了唇瓣。

  *

  遠方小徑上,淡淡看著二人的男子扯扯嘴角。

  有人從他背後走過來,笑道:“怎麼,素來如仙人般不戀凡情的大哥也動兒女凡心了?”

  被喚作“大哥”的正是方才離去的權非同,而如此喚他的人也只有京中那位鼎鼎有名的大將軍——晁晃了。

  這男子竟也秘密到了此地。

  權非同眼中滑過一絲笑意,“這世間能讓我動心的女子可還沒出生呢。”

  他這樣說著的時候,腦中倒是隱隱劃過一張笑嘻嘻的臉龐。

  他隨手拍拍他那義弟的肩膀,語氣仍如一貫的慵懶,“晁晃呀,你說這張網最後會網住些什麼?”

  晁晃眼中滲出一絲看戲的狂熱,緩緩笑答:“必定是些好魚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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