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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花樓遇險,無情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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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看你也喝了好半天了,可需我找幾個姑娘過來服侍?”

  她正傷心,卻見那媽媽攜著一個龜奴款款進來,賠著笑臉詢問。

  這下不啻火上澆油,她立下狠狠指著門外道:“方才我喊叫也不見你們幾個***才來救命,現下弄錢倒是來得殷勤,給我滾,再多話將你二人的舌頭割下來餵狗去!”

  那媽媽看她半天不點姑娘相陪已是不悅,如今被她一喝,當下也冷了臉。兩人近對,她看得分明,這人蛾眉黛黛,臉上肌膚白皙滑膩,哪裡是個男人,分明是個喬成男裝的女娥!

  她立下變了臉色,冷笑道:“要不要姑娘隨公子便,公子也用了不少好酒了,先把這些酒水帳單結了吧!洄”

  連欣冷冷一哼,伸手去懷裡掏錢,可她哪裡有什麼錢——她是公主,出門自有奴才帶著銀兩,今日她又是臨時起意找了個驛館僕人命其除衣改裝,更不可能帶著銀兩。莫說銀兩,這身上連一件值錢的東西也沒有!

  那媽媽看她半天也掏不出點什麼來,心道:這人乍看容貌、氣質俱佳,可竟是個白賴盒!

  她當即命龜奴將她抓住,親自搜身。搜了半天,連欣醉醺醺地手舞足蹈、尖叫掙扎,什麼“抄你滿門”“滅你九族”都叫喊出來了,可橫豎就是搜不出一枚銅板來。

  “嬤嬤,怎麼處置這妞兒?將她押回家取錢,還是……”

  “是我看走眼了,你看這死丫頭身上一身粗布衣裳,不過生得甚好而已,哪會有什麼錢財!本來倒怕是個有錢小姐冒充男子來尋些樂子,可你說尋常那些個有錢人家的小姐,即便改個男裝來此見識見識,也斷斷不會穿此等粗衣裳,聽她口音,許是外來之人,來我們岷州謀生的吧?既非有錢的主兒,又是個外地人,那就更不必顧忌什麼,倒幸虧……她是個女兒身!”那龜奴話音未畢,已被媽媽打斷。她分析著,很快又綻出個極大的笑臉,伸手便往連欣臉上摸去,“可這等容貌,這細皮嫩肉、滿身馨香的,比我們的頭牌還要嬌豔幾分,倒也堪堪抵了這酒錢去。”

  她說著,一手拔下連欣發上的簪子,只見一頭柔美青絲如瀑般鋪陳而下。她笑意更甚,又往其胸口一探,兩相之下,更確定了她是名不折不扣的妙齡女子。

  那龜奴聽言,心領神會,已知這媽媽意思,她是要將這女人扣下當窯姐兒。他涎著臉一笑,露出半口黑牙,臉上橫肉迸生,也往連欣臉上重重摸了一把,只覺那膩軟滑不留手,當下嚥了口唾沫,又連連摸了幾下。

  連欣雖已半醉,卻並非意識全無,只見眼前男人四十多歲,模樣醜陋,眸光yin穢,那媽媽碰她一下她已受不了,這下哪能經受?當即便抬腳蹬那漢子。

  這龜奴手上虐打過不少好人家姑娘,可謂見慣場面的,當即便一掌扇過去。連欣杏眼一睜,方才看無情決然離去,感懷自身還哭得傷心欲絕,這時反而不哭不鬧,一口啐過去,又打又罵,兇狠無比。

  這漢子一個託大,竟有些抓她不住,被她抓破了臉。

  那媽媽當即又喚了幾個龜奴進來,這下任是連欣再剽悍,也招架不住幾個大男人,立下被抓住。

  “你們好大的膽!知道本宮是什麼人嗎?本宮是連欣公主、天子唯一的胞妹!你們竟敢這樣待我!還不立刻鬆開本宮,自裁謝罪?本宮也許會考慮饒過你們九族,否則,本宮讓母后、六哥將你們全部殺掉,滿門抄斬……”

  這連欣厲聲叫著,眾人卻覺好笑。媽媽冷笑一聲,啐了一口在她身上,“你這粗野丫頭若是公主,那老身便是當今太后!看樣子還是個雛子,能賣個上好價錢,你們好好招唿招唿她,可不能破了她的身,知道沒有!”

  “是,嬤嬤!”

  幾個漢子聞言大喜,好久沒見過這等好貨色了,頓時便興奮起來。

  連欣再醉,聞言,這下也被驚醒,“我真是公主,你們若敢碰我,是死罪。這樣,本宮饒過你等。你們不信是嗎?只消將我帶到驛館,便能確認我身份……”

  那媽媽豈會聽她的?紅唇一翹,“喲,這幾可亂真,連驛館也搬出來了,可除去這模樣,你看你像個公主嗎?公主都像你這副刁鑽模樣,那全天下的丫鬟便都是公主!公主會私上風.月之地?公主會穿此等服飾?公主身邊會一個僕從也沒有?”

  連欣看她神色不屑,心下盛怒如潮。她自小就被孝安捧在手心,哪受過這等侮ru?酒勁一湧,竟不顧自身處境,只是輕聲道:“銀兩被我貼身藏著,你取了,放我離去。”

  那媽媽本是不信,但見她眉目間確有幾分氣韻傲華,一時竟不由得被懾,俯下身來,伸手便往她衣裡掏去……這連欣雙手被幾名大漢押著,嘴可沒有,她眸光一暗,便往那媽媽臉耳咬去。

  媽媽大叫一聲,幸好看連欣神色有異,避得及時,饒是如此,因連欣是發了狠來咬的,她臉上也被咬下小半片皮肉,一下血肉淋漓,疼得她厲聲號叫:“要破相了!你這殺千刀的賤貨!”

  幾名大漢也慌了神色,知連欣那

  美麗的臉蛋還有用,得空的兩人便往連欣肚腹各自狠狠打了一拳。

  連欣一口吐了嘴裡的皮肉,疼得冷汗直冒,知道叫喊無用,也不叫喊,那倔強脾氣上來,更不求饒,心想:這幫人將她打得狠了,她接不了客人,就可免過一劫。也許撐個片刻,九哥他們發現她不見了,就會設法尋來。雖不知她所在,但將這整個岷州大搜起來,終會找到她的。

  可她往日從未被人打罵過,委實低估了這疼痛。

  “你們將她抓住,我來打!”那媽媽緊緊捂著臉,狠聲對幾名大漢吩咐,一腳往她小腹踹去。

  連欣疼得低聲抽噎起來,幾欲暈厥。

  那媽媽看她臉色慘白、目露驚懼,方覺稍稍解了恨,又往她身上狠狠啐了幾口,“看你還敢猖狂!”

  她又冷冷對幾名龜奴道:“這丫頭就賞你們玩吧,給我好好地侍候她!”

  “嬤嬤放心!”幾個男人紛紛點頭。

  眼看媽媽低笑離去,緩緩將門關上,幾名大漢貓捕老鼠般將她放開,又涎笑著步步逼近,每人眼中的猥.瑣和興奮顯露無遺。連欣終於開始真正恐懼起來,突然覺得,方才無情對她那般也無什麼,她不該將他捅傷,該隨他一起離開。她大叫一聲,捂著肚腹想要逃離,可幾個醜陋粗壯的男人已向她壓過去……

  *

  媽媽出去,恰好看到幾個姑娘在招唿兩個剛過來的男人,但對方明顯不買帳,看到她,更是立下打招唿,“老闆娘,你這裡怎就沒些新鮮貨色?”

  眼前這兩個中年男子是熟客了,和本郡黃大人更是沾親帶故,媽媽立刻賠笑道:“都出動我們的紅牌姑娘待客了,兩位爺真是難服侍的主兒。”

  其中高個的男人冷哼一聲,“也不過是庸脂俗粉。”

  幾個姑娘聞言,都臉色難看。

  媽媽臉面也有些掛不住,心下冷笑:你們每次過來都是喚最好的姑娘,再好的菜,吃多了也會膩。

  但眼看高個男人身旁那個更難侍候的男子陰沉著臉,她有些驚懼,忽而一想:她怎麼把方才那死丫頭給忘了呢?

  她一下笑道:“兩位請先喝點小酒,這店裡有新貨到,我去安排一下就來,保管兩位爺滿意。”

  那兩人似遇到什麼煩心事,來此飲酒尋樂,聞言臉上稍霽。那瘦長身形的男子略有不耐,揮揮手,“速去速回吧。”

  *

  媽媽進得連欣那屋時,一個漢子正在脫她的褲子,餘人抓住她的手腳,在親吻她的臉蛋和揉.摸她的身體。她嘴裡被塞了塊碎布,防她咬舌。

  少女兩眼已哭得浮腫,沒有眼淚,只剩下木然。

  幾名龜奴看她進來,都吃了一驚,一人訕笑著道:“嬤嬤,你說了這妞兒賞給我們兄弟弄的……這……”

  媽媽哼了一聲,伸手又撫了撫臉上傷痕,“本是平白給你們的,現下不行了,有客過來,找個姑娘過來替她穿套好衣裳。”

  “是。”眾人雖掃興,卻不敢違背,悻然應了。

  那媽媽嫌惡地看了連欣一眼,“哭得妝都花掉了,這副鬼模樣可不行……”

  有姑娘取了衣裙進來,那媽媽讓人抓住連欣手腳,喚姑娘幫她換了衣裙,又將她衣裙撩起,露出腿腳,散了長髮,稍作梳理,並補了妝容,指揮幾個男人將她翻轉,用繩子將她手腳縛了,更用絲帕蓋到她頭上,她口中的布條也沒取出來,省得她叫嚷,敗人興致。

  連欣木偶似的被擺弄了片刻,只聽得媽媽領人離去,關上了門。

  方才她已做了最壞的打算,如今竟又陷入下一輪的恐懼中去。她從小金貴,這驟然而來的一禍,本已讓她驚疼得麻木,這時,被絲帕罩著的朦朧的兩眼又慢慢恢復一絲神采,卻是濃厚的恨怨和絕望。

  雖被束縛著身體,全身卻本能地劇烈顫抖起來。

  那被碰觸的噁心、強烈的窒悶之感還盤旋在她的身上,她情願被無情的蟲子啃噬,也比這個好受上千萬倍。

  那是些最下賤的男人!

  她要殺了他們!

  她要將他們碎屍萬段!

  她咬緊唇,吃力地掙扎著,卻聽到一聲門響,耳朵嗡嗡作響。

  那媽媽說的客人來了!

  她大駭,卻聽得來人笑道:“果然是個新貨,還沒被馴服吧?老怪,你看這小腿纖細光滑得……”

  “那婆娘說尚未破瓜,這次你先來吧。”被喚作老怪的男人聲音有些低啞,沙沙的,讓人聽上去感覺陰寒。他走到床邊,坐了下來。

  連欣頭皮一陣發麻,忽而覺得這兩道yin邪的聲音竟有些熟悉……可不容她細想,一個人的手爬上了她的小腿,盡力撫摸。

  那陣噁心感又湧上心頭,她含著布條啞啞低叫,身體抖動,以圖掙開這種命運,卻誘發了對方的欲.望。

  男人唿吸粗重,竟一把撕.開了她的衣裙。

  她渾身冰涼,只覺身體被四隻手撫.摸著,從上到下……方才那個更沉穩幾分的男人此時也沒按捺得住……她眼淚兇狠地流,拼命抖動著身體,又聽得男人興奮地喘著氣直叫:“這身子誘.人的很……那媽媽這次倒沒打誑語,果然是好貨色,這欲拒還迎的,朦朦朧朧的,就是不知臉蛋長得怎樣?”

  “老怪,你說她會不會長相極醜?是那老婦矇騙我們,方才用東西遮了臉面……”

  另一個男人哼得一聲,“這是能瞞得了的?”

  先前那男人嘖嘖兩聲,“我去掀了她的頭紗,與你一同看看,哈哈……”他的笑聲沒能維持多久,便被猝然入眼的容顏嚇到,僵硬在床頭。

  “你這又是在瞎折騰個什麼勁兒?”另一個男人語氣不善,湊了上前。四目相對,饒是自詡膽識不小,他此時也被震在當場。

  此前高個男人已驚得飛快拔掉連欣口中的布塊,又勐地扯斷她身上的繩索,撲通跪到地上,“公主饒命,小人不知是公主……冒犯了公主,公主……”

  他正說著,卻被得脫的連欣一腳狠狠踹到臉門上。

  原來,這兩個人竟是毛輝和餘京綸。兩人因為連玉突然到訪,面上雖鎮定,心下卻實有所忌,抹開片刻,便來此尋點樂兒,哪料卻差點上了公主。

  連欣一邊攏著衣衫,一邊盯著二人,眼中的狠毒讓人不寒而慄,“我必定著人將你二人凌遲,將你們九族分屍!”

  毛輝震驚,正要再次磕頭求饒,毛京綸眼中卻緩緩透出一絲陰狠來。他嘴角一勾,看著連欣,“公主,那也要你出得這個門才行。小人不知你是如何被拐至此地的,但既一直無人來救,就是說,無人知你在此!”

  連欣心下一寒,攏著衣襟的手驟然跌下,腦裡突然響過一個聲音:連欣,讓你不長腦子,讓你淨幹不長腦子的事!

  她怎麼不收斂一下,而非對他們使橫?她即便要殺人,也該等回到驛館,方才本該假意謝這二人“相救”之恩。

  “老怪,你說得對!”毛輝眉眼陰鷙,他冷冷說著,從地上站起來,右掌併攏,便向連欣天靈蓋拍去。

  他雖無餘京綸精細,說到狠毒,卻一點也不遜色。

  連欣避無可避,只厲聲大叫了一聲“母后”,便緊緊閉上眼睛……

  她劇烈顫抖著,怨恨、痛苦的心緒尚未平復,又為這死亡的恐慌所懾,在掌風凌厲地擦過額眼之際,卻聽得毛輝一聲低喝,她也被攬進了一具溫熱精碩的懷抱。

  她睜眼,卻見抱著她的人竟是她最恨的……無情。

  他不知什麼時候去而復返,在千鈞一髮的生死關頭救了她一命!

  她愣愣地看著他。他冰冷銳利的雙眸卻正盯著前方兩個男人,一手抱著她,一手持劍指著毛輝和餘京綸。

  毛輝手上一片鮮血。

  “閣下是什麼人?我勸兄弟別蹚這渾水為妙,我們要殺一個伎女,與你何干?”餘京綸看出這青年氣度不凡,不意此處竟有如此角色,並沒上前激鬥,而是先假以辭色。

  無情微笑,“她是什麼人,你們似乎知道,不是嗎?”

  他會折回來,是因為在這花樓門前與這兩人擦身而過,彼時,這兩個男人正低聲談論著黃大人、權相爺。

  他一凜之下暗暗跟進來,倒沒料到撞到後來汙ru、弒殺連欣的一幕。

  毛輝和餘京綸頓時變了臉色,立時跳躍上前,與之戰了起來。

  所幸二人是到花樓尋歡作樂,什麼兵刃都沒帶,而無情劍法精妙,雖帶著連欣、腹部傷口不淺,竟還能勉力將她護住。

  “這人腹部受了重傷,我們只管攻他傷處。”餘京綸歹毒,看他一身血衣,立下對毛輝支招。

  無情雙眉一蹙,強運內勁挽了個劍花,將二人稍稍逼退,俯身在連欣耳邊道:“我一會使殺招將二人纏住,你見機立走!記住,依我傷勢,只能再使一招,你若逃不脫,便是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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