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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 勘破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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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珍被她一嚇,雖吃驚,卻想:對這混世魔王來說殺人不過是頭點地、雞吃米般簡單,什麼時候成了大事兒?

  本來,連欣想知會的也不過是連玉一人,到得後來,她一通大嚷,倒把所有人都驚動了。

  事關重大,連玉大怒,親自帶人去了那花樓。然而,去了卻發現,那地上只有一攤稠血,桌椅四歪,酒具碎散一地,入眼一片狼藉,可卻不見一人。

  此前激斗的四個人彷彿從空氣中蒸發了一般,突然消失了洄。

  那媽媽早嚇呆了。連欣俏臉一寒,將那些個龜奴找出來撒氣,在他們身上各刺了一個窟窿。那媽媽大駭,剛叫得一句“公主大人饒命”,連欣已一劍將她的髮髻削了半片下來。

  但很奇怪,這一次,她竟然沒有殺人。倒是連玉兄弟動怒,勒令官府將這家花樓封了。

  作為長姐的連月去哄她,她卻搖頭掙脫,如無頭蒼蠅般在室內亂撞。

  眾人都一時訝然,只覺這公主突然有些不像公主了盒。

  “這人到底哪裡去了?”連琴看著連玉和連捷。

  連捷有意無意地瞥了黃天霸一眼,笑道:“這黃大人收的好幫手。待查明屬實,太后動怒,黃大人怕是也難逃其責啊。”

  黃天霸臉色一變,低頭道:“兩名江湖土豪,原意納為官用,造福百姓,焉知如今犯下彌天大罪……卑職用人不善有罪,皇上,卑職願戴罪立功,將功補過。”

  權非同卻眸光一勾,道:“這事事關公主聲譽,倒不宜擴散開去,再說,皇上向來賞罰分明,不會因此而怪罪黃大人,黃大人全力緝拿惡徒倒是需要。”

  這一堵,連捷倒無法借題發揮了。連玉涵養一貫極好,沒有說話。嚴韃聞言卻是冷笑,“權大人思慮問題還真是面面俱到。”

  素珍卻無暇理會這詭譎政治,心下憂慮難當。

  有人卻走近她,在她耳邊笑語:“沒有訊息就是好訊息,沒有屍體便證明人尚在。企圖殺害公主是死罪,將人捉了正好拿來換命。只待他們安置妥當。”

  這人說著,看向連玉,“皇上讓官衙發下通緝令,必定有訊息傳來。”

  連玉亦正是如此思慮,頷了頷首,“權相所言甚是。”

  邵總兵、玄武和青龍等人四下勘察,但這血跡到得門外便斷了,問及媽媽,媽媽卻說當時除去公主衝出來外,再沒見人出入,他們生恐事情不好,上去檢視的時候,屋中便是這個樣子。

  李兆廷安靜聽著,出言試探,“若是有意包藏要犯,公主饒你性命,日後事發仍是死罪一條。”

  他只淡淡一言,那媽媽渾身如篩抖,嚇得連連叩頭,“罪婦知無不言,絕不敢包庇,皇上、公主、官爺明察。”

  眾人都是眼色之人,看這媽媽不似說謊,況她亦不敢這般包庇,可屋中空間有限……玄武、青龍相視一眼,見屋中有一扇小窗,此刻緊闔著。

  司嵐風立下過去將窗開了,只見窗下是臨街的一面……這一開窗,街上人來人往,喧鬧撲面而來,邵總兵和兩人躍下去,仔細檢視附近地面,地上雖有汙跡,卻無一絲血花。

  要麼,二人挾著無情和小周從這裡逃脫,又將血跡收拾乾淨,要麼,他們根本沒有從這裡逃走。

  那妙音微微沉吟道:“這倒是奇了怪了,假設兩名歹人果真跳窗逃離,這時間倉促,聽公主所言,那無情又是受了傷的,不可能半點血跡也不留下……”

  她說罷,笑吟吟地看向素珍,“素聞李大人聰慧,此前斷案更是有手段,不知有何見解?”

  素珍知妙音氣度並非狹小之人,但此刻有意較量,她顧慮無情、小周生死,心亂如麻,一時集中不了精神,便微微搖頭。

  妙音又微微笑著看向雙城和無煙,“娘娘和顧姑娘怎麼說?”

  無煙一笑,答道:“妙小姐學富五車,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更別說無煙了。”

  慕容缻嘴角一沉,她先前知太后有意替妙音賜婚,一直不悅,自明白這妙音有意給她一個下馬威,竟不問她。

  雙城微微蹙眉,眼角餘光卻見李兆廷忽而朝她快速一掠,隨之往半空瞥去,她心思靈敏,彎腰撿起一塊碎瓷,往屋頂投去,有瓦礫掉下。

  眾人一凜。玄武喝道:“這瓦不結實……”

  連琴和青龍幾乎同時躍了上去,在空中齊齊出掌,幾片瓦登時被揮去,夕陽直照下來,竟也刺眼。

  不消片刻,二人的聲音從屋頂傳來,“雙城姑娘妙思,快來,此處果真有血跡!”

  素珍卻還定格在李兆廷那一眼裡。如果不是她正好跟在李兆廷後頭,想看看他是否查到什麼東西,她不會看到李兆廷的動作。

  她心裡還是彷彿被什麼狠狠一刺。

  腰間突然一暖,卻是連玉攬著她在眾人的驚詫中,從那個大窟窿中提氣縱上屋頂。慕容缻皺眉瞥了素珍一眼。未幾,眾人陸續上來,白虎也乖覺地先後將慕容缻和無煙抱了上

  去。妙小姐非但才思出眾,身手也頗為了得,一手挾住雙城,也躍了上去。

  在屋頂可見,幾個屋簷之後,是一條小河。

  “壞了,這偵查起來有難度,水流將痕跡都帶走了。”連捷皺眉說道。

  連玉卻吩咐邵總兵,“一部分兵留守,其餘人封鎖岷州各要道,進行嚴密盤查。”

  “是。”那邵總兵迅速離去。

  情勢並不樂觀,這毛、餘二人挾人涉水而遁,可知對這岷州頗為熟悉,且反偵查能力極強。李兆廷心慎若微塵,不待連玉問及黃天霸毛、餘師承何處,便已先行問了。

  眾人才知,這兩人師承無量上人。這無量上人司掌一個江湖上勢力極大的域外神秘門派,無人知其所在,但凡江湖盛事卻必有其份,無量上人甚至曾戰敗過江湖第一門派的掌門,那餘京綸乃其親侄,此來情況無疑更為棘手。

  若能及時截下自是最好,若無法,則只能如權非同所言,等待對方來訊,以無情二人性命赦那兩人性命。

  下來後,素珍心慮無煙,從連玉懷中掙脫。連玉自也不願意在眾人面前過多表演,畢竟也還有礙於慕容缻和無煙臉面,並無阻攔。

  收隊而去,素珍獨自行走,權非同走過來攬住素珍肩膀,“懷素,來,大哥請你去喝杯酒。”

  “行。”素珍也想去喝一杯,頷首道:“謝謝木大哥。”

  霍長安對連月道:“我也去喝一盅,你且先回去。”

  “好,夫君去吧。”連月笑應。

  霍長安走到素珍身畔,勾住她另一邊肩膀。

  連捷等人一瞬都覺得這場面甚是不對勁,果然,連玉淡淡出言道:“這酒李提刑還是改日再喝吧,兩案並頭,你公務繁重,還是回驛館研究案情為好。”

  “是,微臣遵命。”

  素珍若是識趣,該藉機過去應答,但她並沒拉開權非同和霍長安的手,只向二人道:“懷素先忙公務,晚上再和兩位喝酒吧。”

  連玉見狀微微冷笑,眾人都是一驚,卻沒見他發脾氣,只率人離去。慕容缻上前挽住他的手,又遠遠地朝素珍看了一眼,眼眸浮上疑慮和冷意。

  三人落在後面,素珍見一干人走遠,甩開霍長安的爪子,指著他的鼻子,道:“你有什麼陰暗心思,別以為老子不知,給老子滾!”

  霍長安卻不以為意,哈哈一笑,拍拍她的肩,道:“等等訊息吧,現下案子越來越複雜,勝者為王,這才見真章,人生如白馬過隙,有死生,有爭鬥,男人如此,女人也是如此,也只有這般才不負韶華。可是如此這般,權相?”

  權非同道:“霍侯總是言之有理的。”

  素珍道:“相爺,你也可以放開了吧?”

  “不放,我帶你喝酒去。”權非同微微一笑,夕陽下衣袂飄飄。

  素珍被他結結實實地嚇了一跳,臉一熱,正不知該怎麼辦,他卻放開了她,道了句“這次總該我放你鴿子了”,便踏著夕陽而去。

  若非心情實在糟透,素珍怕忍不住要笑了,這人還真是……她實在摸不透他,此前她在黃府刺探,有一瞬,她清楚地感覺到他的戾意,她以為他會殺了她,她也知道,若他要殺她,絕不會手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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