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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 問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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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不是李兆廷,更不是霍長安,是連玉?素珍覺得自己做了場夢,這感覺就像她明明丟了一兩銀子,別人撿起交給她的時候卻是一萬兩。

  不,應該說她丟的是張手紙,撿起發現卻是張銀票洄?

  好吧,李兆廷不是手紙,連玉也不是票子。

  可笛子明明就在李兆廷身上,怎麼會去到連玉手裡,所以將笛子給她的其實是連玉?

  她揉了揉眼睛,心跳得撥浪鼓似,再也按捺不住三兩步跑到他面前,藉著酒氣踮腳就伸手去摘他的臉譜,可還沒做成,就被人擒住手腕,摔了出去盒。

  論武功,她自非他對手,只好眼睜睜看著他轉身出門,策馬離去。

  她機械地轉身過來,走了進去,經過內院的時候,碰到追命和鐵手勾著肩背出門,看到她眼圈通紅都吃了一驚,追命急了,甕聲甕氣道:“行了,我們不怪你了,我們可不是自己偷偷出去喝酒,打算叫上你的。”

  鐵手直皺眉,狠狠給了他一肘子,道:“聽福伯說,你見霍侯去了,你和霍侯吵架了?”

  追命試探著問:“該不會是打架了吧?”

  鐵手直翻白眼。

  素珍笑道:“沒有。我賭了一場,原以為自己輸了,哪知方才卻發現自己似乎是贏了,可突然覺得,自己其實還是輸了。”

  追命傻眼,“那到底是贏了還是輸了?”

  鐵手臉都快抽搐了,“你別再問了行不行……”

  素珍從懷中掏出錠銀子,扔給鐵手,“嘿,這酒算我的,你哥倆喝個痛快去!我困了,先回屋睡。”

  追命:“你不跟我們一起去嗎?還沒說你到底輸了還是贏了,喂……”

  鐵手捏住他嘴巴,直到素珍走遠,才教訓道:“有你這種豬一樣的隊友真可怕。李懷素鐵定是和霍侯賭錢輸了個乾淨還用問!”

  追命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

  素珍回屋,坐到桌前,半晌沒動。

  有東西啪嗒啪嗒落到手背上。

  連玉就像曾經的她。認定了一件事一個人,就不斷不斷,一直一直。

  不同的是,他會戴上面譜,以別人的身份微笑著給她忠告,讓她不要過於跟權非同交惡。萬一他輸了,她還能脫身。

  她愛李兆廷,卻是直來直往。

  他說,你不愛我,這,才是最大關係。

  沒有哪一刻比現在讓她更清楚,她認為他錯了。

  錯了?

  她怔怔想著,忽而驚愕抬頭。

  她勐地推開桌上的東西,往門外奔去。

  走出院子,她硬生生停住步子,狠狠扇了自己一記耳光。

  他們之間不僅有雙城,有馮家的案子,還有無煙。

  無煙是她來京第一個朋友,無煙的幸福就是連玉,她怎麼能去破壞她朋友的幸福!

  *

  馬車在華燈初上的集市馳騁而過,突然一隻手從簾後伸出來,拍拍連玉後背。

  原來,這馬車裡面竟還有人。

  連玉“籲”的一聲,將馬車停到一處宅院背後,撩開帳子鑽了進去。

  車裡別有天地,一雙男女看向他,其中男人笑道:“玄武,你是影帝。”

  連玉聳聳肩,摘下臉譜,但見他臉上疤痕遍佈,已是看不出本來面目。

  他將臉譜小心翼翼放回榻上熟睡的人身旁。

  女子卻不無苦惱,“可他把主子的身份給拆穿了……”

  玄武:“媽.蛋關老子屁事,李懷素早就知道了,我能不替主子說上幾句讓她負疚負疚嗎!要怪只怪我可能天生就是個好演員,入戲太深。”

  男女:“……”

  車廂裡一燈如豆,旁邊一隻空碗,碗中空餘一抹黑色濃稠,空中藥香浮浮,味甘而冽。一名玄袍男子雙目緊閉躺在正中一方軟榻上,唿息淺淺,劍眉玉面,臉色微微有些青黯,正是連玉。

  三人突然緘默半晌,女子方才蹙眉道

  :“主子醒來,我們該怎麼交代?主子不想讓李懷素知道他的身份,否則就不會屢借霍侯之名行事。再說他對李懷素也已不似從前,我們是不是做錯了,方才我們問他怎麼走,他並沒說要去提刑府。”

  青龍和玄武相視不語。

  良久,青龍道:“可他心中若全然沒她,怎會甫一發現她離開便吩咐我們趕赴前路各站先備下快馬,好供他趕路所用,岷州的事一完他更先大部隊回來,還隨身帶著這臉譜。李懷素憑什麼如此恣意,案子辦不成,想走就走,魏妃娘.娘可比她強多了,那顧姑.娘雖是權非同的未婚妻,卻一心向著主子,不比她好?她不該負疚?”

  白虎冷笑一聲,“你以為這樣做她就會負疚?你方才沒聽她說,她早知主子身份,只是裝作不知,拿到了主子應允翻案的承諾方才變臉。”

  玄武卻道:“至少她不是個虛偽的人,若她要了主子的承諾,還對主子獻.媚,豈非更糟?主子能給她的可遠不止翻案,還有天下姑.娘都夢寐以求的東西,阿蘿姑.娘已死,主子空曠了這許多年,不想再失去。對她既動了心,自然與別不同。人非草木,主子如此相待,豈能不歉疚?”

  青龍和白虎聞言一怔,一時盡皆黯然。

  只見玄武又皺眉道:“是了,主子撿到的那個笛子,似乎本來就是她的。還有,如今她既然已經獲悉主子的身份,主子醒來後,我們還是得匯報此事。”

  青龍一臉大事不妙的樣子,喃喃道:“不報是不行了,可如此我們……”

  白虎也是花容失色,兩人齊齊看向玄武,玄武想了想,出言道:“與其三人遭殃,不如一人受罪。”

  青龍白虎眼圈一熱,“好兄弟!”

  玄武點頭:“既然你們和朱雀都沒反對,到時我們就說是朱雀的主意。就這麼定了。”

  青龍白虎黑臉半晌,果斷同意。

  “朱雀怎麼了?”

  連玉緩緩睜開眼睛,伸手撫住額角。

  三人一驚,白虎連忙將連玉扶起來,讓他靠在她身上。連玉慵懶的半閉上目,似乎在思量著什麼。

  青龍乾笑一聲,“主子,現下我們該去哪裡,回宮還是……”

  白虎:“稟主子,原來李懷素早知你假借霍侯的身份去接近她!”

  連玉聽青龍說著,正.欲開口,忽而側頭盯著白虎,“你說什麼?”

  青龍玄武正交換著個眼色,連玉微微笑著,眼色卻漸冷,“有什麼是朕該知道卻不知道的嗎?”

  *

  兩天後,冷血等人從岷州歸來。

  福伯一報,素珍歡歡喜喜的到前廳迎接,無情幾人臉色卻一個比一個臭。

  “我請客……”

  她話口未完,三人已分別回屋,再吃三道閉門羹。

  追命鐵手哈哈大笑,素珍眼中劃過詭光,附嘴到福伯耳邊低語幾句。

  福伯也沒聽怎麼聽明白,依言去敲小周的屋門。所幸小周為人雖然兇.殘,卻還殘存著那麼點的敬老心,讓福伯進去。

  不一會,小周興沖沖的奔出來,追命二人看直了眼:這李懷素,還真神了。

  小周揪住素珍領子就道:“你有案子要辦?”

  素珍點頭,“是,所以我需要你到嚴韃那裡替我請個假,我要出趟遠門,全力查訪一個案子。”

  小周兩眼發光,“行,趕緊辦,我們提刑府要吐氣揚眉才行,如今百姓都只知有顧大人,不知有李提刑了。且慢,這案子夠不夠嚴重,死的人夠不夠多?”

  追命鐵手聽得淚流滿面。

  素珍頷首,“夠多,而且很冤。”

  無情和冷血耳聰目敏,相繼開門,疑慮地看著素珍。

  “行,回來將具體情況告訴我,我現在就給你請假去。”

  小周叉腰笑,很快就沒了影。

  冷血忍不住問道:“你又在整什麼麼蛾子?”

  素珍:“等小週迴來我一塊說,省得多說一遍。”

  眾人大為疑惑,但素知她性.格古怪,問了也不會說,只好等小週迴來。

  不料小周這一去竟到日落西山方才吁吁趕回,臉色發白。

  眾人一看大奇,素珍猜到幾分:“這假不能請?”

  哪知小周卻道:“不,能請,太能請了。”

  她看眾人滿腹疑問,微微苦笑道:“皇上要斬黃天霸,黃中嶽將一些老臣子聯合起來,紛紛告病請假,竟是一副罷朝之姿。我去到的時候,只見這嚴家都是請假的人,各家家臣來了三四撥。”

  “他們敢罷朝?皇上就敢撤了他們的職,一群老匹夫!”追命大為憤怒,一拳砸到桌上。

  無情微微挑了挑眉,“撤職?這黃中嶽很有些公信力,你看他振臂一唿,回應的可不少。這職不是說撤就能撤,牽一髮而動全身,這些人下面有多少門徒子弟,各州各省,這一撤若不能把下面的一鍋端淨,權非同將下面的人一拉攏,後果便不堪設想了。何況,這些人身居要職多年,說明都是能幹活的,一旦撤了,一時半刻怎麼填補這些空缺?國家卻是時刻都要運轉的。最重要一點,這裡面扶助過皇上登基的老臣可不少,這一撤,豈非讓其他臣子寒了心?這種千絲萬縷的關係,目前只能安撫,伺機再動。”

  小周不由得看他一眼,眼中劃過絲什麼,無情回看過來,她目光微動,恢復常態,扯著嘴角,道:“你倒是塊為官的料。後來嚴相見事態嚴重,立刻進宮面聖了,我都還沒說上話呢。”

  鐵手緊張,“後來怎樣?”

  小周微微冷笑:“帶回了皇上的聖旨、太后的懿旨。皇上說,這假他批,但三天後的宮宴,哪位大人的病還沒好,就請他們的家眷代為參加吧!”

  眾人驚訝:“宮宴?”

  小周解釋道:“對岷州案功臣論功行賞的宮宴。”

  無情“噢”一聲,淡淡笑道:“這些老臣還是將天子激怒了,他給足了他們臺階好下臺,卻也宣示了皇權,這家眷過去可不是鬧著玩的。”

  冷血神色難看,道:“所以說懷素這假還是不能請?”

  小周眉頭皺得緊緊的,卻緩緩說了個“不”字。

  “懷素這假還是得請,宮宴針對的是這批大臣,可論功行賞針對的卻是顧雙城等人,更別說還有權非同這種人虎視眈眈。這宮宴就是龍潭虎穴,懷素去了,不但不會有賞,只怕還會成為皇上的出氣筒。”

  追命一拍腦袋,“不錯,不錯,不是說家眷可以代為參加嗎,到時我們硬著頭皮過去就是,可事先說明,懷素你必須立功回來救我們。”

  無情和冷血對望一眼,無情道:“就這樣決定,我們代你參加。萬一發生什麼狀況,我們有武功在身,還能自救。”

  小周踱著步子,一邊思考一邊道:“無情,你先跟公主打個招唿,你好歹是公主的救命恩人,太后應該不會太為難我們。若皇上真要為難提刑府的人,你們武功再高也是無補於事”

  素珍一直低著頭不吭聲,這時終於開口,“不,這次宮宴我不打算缺席,案子過後再辦。”

  此言一出,眾人都是一驚,追命哎呦一聲,連聲道:“懷素,好樣,仗義!”

  無情眸光微垂,小周已然狠狠出聲,“老子是瘋了才每次提醒你,你想被削得體.無完膚你想自討其.辱就去吧!”

  素珍哈哈一笑,拍拍她肩膀,又對追命道:“哥們,我還真不是為你們。”

  追命愣了,“啊?”

  冷血眉頭一沉,“李懷素,你能不能不每次都那麼任.性妄為?”

  素珍沒再說話,只是笑。

  她想再陪連玉打一場仗。如果到時真出什麼狀況,她拼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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