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236 醉臥(三)
連玉抓著她的手就往自己身下摸去,素珍眼睛圓睜,“流氓!”
她一邊亂動,一邊道:“你是皇帝,還擺不平敬事房?你讓他們怎麼寫他們就得怎麼寫!還有,若要不驚動敬事房,言情小說的套路懂不懂,到時手起刀落,血就有了,若是怕痛,可以揣只動物進去,再手起刀落……”
連玉本來已將她手按住,聞言,嘴角一繃,沒忍住,大笑出聲洄。
“狀元爺既如此豪邁,那朕就不客氣了。盒”
他狠狠撲過去,順手扯下帷幔——
“我是逗君一樂,你當什麼真”素珍笑叫著,滿.床亂滾,“你不娶我,就休想碰我!”
連玉冷冷一哼,將她壓住,深深看去,看她還帶著微醺的臉容,看她被他嚇得又驚又怕的模樣。這感覺,彷彿回到上京大街他以慕容六的身份見她的時間。
敬事房一說逗她的,早知道她還不能完全卸下防備。怕做得過了,她會被嚇跑。
他暗裡不覺苦笑,也只能先忍著了。
可又情不自禁的摸住她唇來回摩挲,兩人不由自主又吻在一起。
好半晌,素珍喘著將人推開,睨著他道:“怎麼?不冰塊臉啦?知道自己討厭啦?”
連玉勾勾嘴角,眸中劃過絲沉聲,“我不這樣你說該當如何,繼續熱臉貼你冷屁股?你當眾說有心上人,將我的尊嚴踩在地上;你早知我假扮霍長安,卻裝作不知情看我出糗;你甚至為無煙而放棄我。”
“除了不理你,我還能怎樣,對著你,不用強我可辦不到,若用了強,你能不鬼哭神嚎?你今晚這一暈倒好,所有人都看到我做了什麼好事,不知就裡的,還以為我斷袖。你還敢怪我對你不好?”
素珍心裡還是很受用的,若真要計較因果,她也“功”不可沒,卻還是故意板著臉。
連玉見她如此,當真可氣可恨,她就是有本事將過錯都推到他身上!
他雙眸危險一眯,不再作聲,誘她哄他。
素珍很久都沒看到連玉笑得如方才說手起刀落時開懷,這段時間來他對她可是冷硬得不行!她心裡一悶,伸手就去捏他的臉,“笑!不許板著臉,你再板臉,我就投權非同陣型。”
連玉目光勐地就沉了,他冷笑一聲,抓緊她手,“你敢!”
“我還沒問你和權非同怎麼回事,他那嘴巴是你啃的吧?”
他說著,捏緊她下顎,摺扇君神奇的祭了出來,他拿摺扇在她頭上重重敲了三下。
素珍抱頭叫疼,這貨是真打!她連忙又解釋了一遍岷州的事,最後道:“是權非同故意讓連捷誤會,又威脅我說若我跟連捷走,他就殺掉連捷。”
“別人我還真不信就敢殺王爺了,但權非同這種邪魔外道,是不能用正常人的心理來揣測的,我哪敢不言聽計從。今晚也是,他自己湊上來,我不咬他難道你想我親他?”
連玉冷著臉聽著,末了,手指在她唇上狠狠揩了幾下。
方才兩人一陣胡搞蠻.纏,素珍唇上本已有些火辣辣的痛,現下再次遭罪卻不敢吱聲。想跟他說權非同誣衊他殺父的事,遲疑了一下,還是那個顧慮:權非同太詭計多端了,她怕權非同借她傳話讓連玉和連捷產生嫌隙。
就像今晚,她本以為這人好意送她過來,哪知,他心裡已早有計劃。
借退婚之名逼連玉開口納雙城,讓她和連玉再生嫌隙,她和連玉關係本就僵硬。
不消連玉方才惡狠狠和她說,她當時便已明白。
只是,其時心裡最怪的還是連玉。心想他逼你,你就要答應嗎?顧雙城對你來說如此重要!
想到這裡,她心裡還是難受,想起他說,為她可以連命都不要,讓她想起了一個人。
連玉看她忽而有些心不在焉,聲音不覺柔了幾分,“在想什麼?”
有句話方才就想問她。
“阿蘿是誰?”
“笛子是送給誰的?”
兩人幾乎同時出口,又都同時神色複雜地看著對方。
連玉眼皮微微一垂,末了,他起身套上袍子,將屋中燈火吹熄,只留榻前兩盞燭臺。他翻身在她外側躺下
,拍拍枕.畔的位置,左臂打橫展開,寬大的袖袍如行雲流水鋪陳開來。
和方才二人激.烈抵纏的滋味相比較,素珍只覺此時心跳竟也一點不遜色,仿似要完成什麼儀式般,她小心翼翼將頭枕到他臂上,躺了下來。
她一躺下,連玉立即將她摟進懷裡。
他撫著她垂在他身上的髮絲,將顧惜蘿的故事全部告訴了她。
榻前兩側,兩隻燭火柔柔燃點著,蠟淚偶爾跌到鎏金燭臺裡。屋中所有金碧輝煌,都氤氳在婆娑的光影之中,描繪出一副歲月寧謐的景象。
素珍認真聽著,待他說完,她沉默了半晌。
燈火闌珊處,她嘗試去勾勒阿蘿的模樣,她似乎那麼清晰,可又那麼模煳。
心裡滿滿都是震撼。那麼惋惜,多鮮活一條性命,就這樣沒了;又那麼嫉.妒,在連玉心中,這個姑.娘必定是誰也不能替代。那麼感.激,在連玉最需要的時間,是這個女孩陪伴他;又那麼惶恐,連玉心中最愛的到底是誰。
連玉說,她不及阿蘿一分好。
她天不怕地不怕,卻不敢問他:她不及阿蘿好,是不是,他愛阿蘿也比她多?
她蹙著眉,嘴唇動了好幾下,卻始終問不出口。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有時候,我覺得自己真的很懂你。”
“你對我,是遠遠不及阿蘿,可是,你就是你。阿蘿是我再也回不去的時光,而你,我想,我確定,你就是我以後想與之共度一生的人。”
連玉一字一字在她耳邊說著。
她為他語氣中的篤定渾身顫抖起來,勐地身子半起,睜大眼睛看向他。
連玉目光深邃沉著,同樣深深看著她,眼裡沒有一絲遲疑。
“那你呢,是不是可以告訴我,你真正的身世,你果真是夏家後人?你心裡原來那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人?”
他目光一斂,變得銳利無比,她身下他的肌肉都緊繃起來。此時的他就像一隻危險而極具攻擊.性的豹子,素珍心裡本來也無比激.動,頓時變成無比苦.逼。
她應該怎樣回他?直接把身世告訴他嗎?
也是時候了,兩人都已經這樣,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可是,他會記恨李兆廷嗎?
她和李兆廷是一同應試,如今更是一朝為官,他能認為他們果真沒有圖謀不軌嗎?她很篤定,他不會傷害她,但李兆廷,本便和她有婚約,現下又是權派骨幹,他能不遷怒於他?!
那是殺身之禍!
可她實在不想再隱瞞下去!
能不能先將身世告訴他,李兆廷的事胡扯過去?
不行!
她幾乎立刻否定了這個念頭。
一旦讓他得知她就是馮素珍,李兆廷這個人就再也瞞不住了。
李兆廷本就文名天下知,其未婚妻是誰一事並非秘密,若她告訴他自己就是馮氏,也就等同告訴他,她和李兆廷的關係。
她到底要怎麼辦才好?如何才能不欺騙他,又能瞞住李兆廷的事?
以前,李兆廷被縣中姑.娘虎視眈眈的時候,她總是自行腦補:若有一天,有個很好的男子愛上她,讓李兆廷也吃醋吃醋,動怒動怒,那一定很銷.魂!
如今,情況雖反過來,但總算讓她遇到了,怎麼一點也不像想像中那樣好玩!
“嗯?”
連玉支肘撐起身子,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但目光如灼,烏亮逼人,那眼中的火熱和嚴厲幾乎將她身上燒出個洞來。
素珍心焦如焚,心裡暗暗叫苦,面對一個比自己更強大的對手,又是這種“看,我已經把我的事都毫無保留告訴你了”的情況下,滿肚詭計都用不上。她心道:救命,爹爹,你在天有靈,趕緊先救我一下,我明天烤只大.乳豬去拜你!
“皇上,您……睡下了嗎?”
也不知死鬼馮美人是不是真聽到了,門外,玄武略帶焦急的聲音救了她,那聲音比她更苦.逼十倍,“顧姑.娘在殿外……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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