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書大叔和柳將軍似乎也聽到什麼，亦側過身來。

  柳將軍是個面目嚴肅的男子，四目交接，朝她深深一頷首，以示相謝。

  他身旁的小女孩衝著她笑，眼中還噙著淚水。陽光下，那晶亮讓她心裡一酸。

  她朝柳將軍點點頭，算是還了禮。這柳將軍勸連捷反本意也許不壞，只因認定連捷是個仁君，但在她看來，他將家眷捲進政治權謀中去，這點她並不贊同。

  明明挺身救護他的幼女，此刻卻對他似有些不以為然。柳將軍微微一詫，蹙眉看她，卻見這少年已看向傅靜書。

  素珍心想：靜書大叔長相秀氣，頷下細須些許，果應了他的名字。

  不期他也正盯著她看，先是審度，而後眼中慢慢透出一絲……驚喜。

  他認出她了嗎？怎麼可能？不過，她模樣和她母親有幾分相像，若他和她爹爹素有往來，被他認出也並非不可能。

  素珍心下一緊，又驚又喜。

  便在這時，人們開始朝傅靜書擲東西。

  不外乎是些石子。

  政治水深泥重，大多讓人看不分明。柳將軍畢竟守疆多年，按流傳的說法，他謀逆也不是為自己。傅靜書謀反卻有些原因不明，百姓只知他是謀反了。百姓對謀反歷來多痛恨。

  可他實是為她馮家所累！他是她爹爹的生死之交，這一家多口即將死於冤枉，她卻眼睜睜地看著無能為力，來日黃泉，怎有臉面再見爹爹？

  她心裡難受至極，雙掌倒扣，終於連對連玉的怨恨也暫且放下，一拂袖，轉身便走。

  冷血突然壓低聲音在她耳邊道：“有人在打量你。”

  她一怔，也低聲回道：“我方才當了回劫匪，有人看我們，並不奇怪。”

  “你傻！若是普通百姓，我用得著提醒你？”

  她心中一凜，“在哪裡？”

  “說不清楚在哪裡，但我就有這種感覺，這是出自高手的判斷。”

  素珍心道：冷血，你太坑爹了！

  她往四處看去。連某高手也找不到，她自然更不找到，倒看到連欣緊緊盯著自己，陰惻惻地笑，不謂不滲人。

  冷血說的必定不是連欣，這死丫頭從方才起就恨不得吃她的肉、飲她的血。

  她朝連欣拋了個媚眼。

  連欣一愣，杏眼大睜，拳頭緊握，若非一紅一紫倆美人死死拉著，怕是要衝過來咬死她。

  素珍一笑，在左擁右擠間，和冷血穿越人海往外走去。

  “皇上駕到，跪迎！”

  走到半路，只聽得有清肅之聲破空而來。

  她一震，呆立在原地。冷血狠狠一扯她的衣袖，她方才咬牙跪了下去。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百姓立時恭敬地讓出一條通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