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299

2,940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素珍有些奇怪權非同的反應,但轉念一想,她應該明白權非同在顧慮些什麼,若果非靄太妃所為,權非同策反連捷就少了一個幌子。

  而到底權非同對這事的內情又知道多少洄?

  她思量間,朝權非同使眼色,意圖打探,權非同挑了挑眉,口型無聲:私下找我談。

  素珍堅決搖頭,權非同冷笑一聲,再不理她。

  這人向來“親切”,這下讓素珍好氣又好笑盒。

  百官有就此陳案低語議論,也有就她和權非同之間“互動”私.語的。素珍特意看了下魏成輝,魏太師正和幾個老臣聚首說著什麼。

  他非常敏銳,一下便察覺到她的目光,眯眸朝她看來,明明目中含笑,卻讓素珍說不出的厭惡,每次,看到這個人,都會讓她周身不安,非常的不舒服!更別說經過無煙的事。這時內侍宣逍遙侯長公主到,緊接著又宣皇上、缻妃、魏妃、七王爺、九王爺和公主到。

  連玉到來,居中一立,皇室人員依次隨侍,百官見禮。連玉朝她方向淡淡一瞥,又看向禮部尚書朱秉元。

  一瞬,聲息戛止。皇陵四周,只餘幽幽風聲。

  這地宮乃連玉專為母親所造,當年連玉未嘗發跡,依照宮規,宮女身死,宮中會通知家屬將其屍身取回安葬,然小玉自小便被賣進宮中,身世不詳,根本不知其親,遂草草殮於宮外宮女冢地。

  先帝在位一日,連玉也不可能將屍首遷出,及至連玉登基,手執大權,方將母親從亂葬崗般之地遷回大周皇家陵園。但其母出身低微,連玉雖貴為天子,也不能安排母親與先帝合葬,便在皇陵內另修了墓室,將母親安葬於此。賜了皇太妃諡號,總算盡了一場孝悌。

  此時,地宮之前,宏大桌案之上,但見三牲齊備,瓜果菜餚豐茂,各品總數逾百,兩側編鐘、磬器、大鼓等禮樂之具數十,碩大無比,品相莊嚴,旁有禮部眾員負責奏樂,案下設跪褥。

  朱秉元謹恭頷首,他略一等候,觀時辰已至,朝司樂處一點頭,但聽得鐘聲和鳴,既過,罄鼓響聲不絕。

  連玉轉身,率皇族與百官面對天地行禮,念讀祭文。

  一番繁瑣的禮節下來,素珍已是暈頭轉向,但此處是連玉母親陰宅,她自然不敢怠慢,畢恭畢敬的跪拜叩首。比誰都認真。

  終於,朱大人唱喏禮畢。

  及至,司造局相關人員開啟皇陵入口,等待穴內穢氣散去,禁軍點火進內,確認空氣流通,並無毒害,並於墓室點上長明燈等等,已是數個時辰之後,晌午陽光最烈之時。

  因要請屍,為安亡魂,連玉將率皇族親自進墓進行起棺儀式。作為提刑官的素珍被喚了出來。

  眾目睽睽下,素珍恭恭謹謹的走上前去,站到最下首。

  好些天不見的連欣朝她擠眉弄眼,壓低聲音道:“駙馬的事母后還在生氣,我再次被她禁足,便不曾去看你們。無情近日可好,你告訴他,等母后略一消氣,我便央六哥帶我出宮找你們去。”

  素珍心道老子和提刑府的人一點也不想你,無情和小周很好,小祖宗你別來搗亂。但見她眉眼含笑,那副小心翼翼之情十分真摯,不由得暗歎口氣,這丫頭也沒那麼討厭,何況她還幫過她!

  她想了想,也小心翼翼道:“我們等你來玩,就是你知道,很多時候強扭的瓜不甜。”

  “噢,我懂的。但我會變得很好。”連欣低低說了句,便低下頭去,不知在想什麼。

  素珍此時心思不在這丫頭身上,暗暗打量起霍長安和連月。

  無煙和慕容缻一左一右,就在連玉身邊,又是此等場面,連月自然不能與無煙為敵,說些什麼做些什麼。而似乎,連月也不再將這個昔日勁敵放在眼裡。她微微蹙眉,反有些驚疑不定的觀察著自己的兄弟——連捷。

  說到連捷,素珍忍不住暗讚一聲,不管是真戲還是假做,他時不時悄瞥無煙一眼,形容十分關切。

  連月眉頭越蹙越緊,霍長安偶爾輕睞一記,素珍對連月如此十分喜聞樂見,只是這個霍長安卻讓她有些琢磨不透,他眸光異常深沉,竟不知在想什麼。

  無煙倒是十分平靜,除初見一剎,有些驚訝,似並未想到連月懷有身孕,亦會勞頓前來。

  這時,玄武和青龍從墓室出來,玄武稟道:“皇上,吉時到,墓中之氣也已疏通,可以進去了。

  ”

  連玉頷首,轉看向連月和霍長安,情態頗為親切,“皇姐情況特殊,小心為上,就不進去了罷,逍遙侯倒是要與朕走一趟。”

  “應當的。”霍長安淡笑,他握了握連月的手,“你留下等我,這種境況就莫要進去了。”

  連月微微一笑,“夫君,依禮妾身該喚玉妃一聲姨娘,這個是跟孩子極為親近的長輩,倒有何見不得的,況且只是起棺而非開棺,妾身遠遠站著,總算替妾身母親盡了這故人之禮。”

  素珍不得不佩服這位長公主強大的心理質素。她此舉,不僅是要與霍長安共同進退,也為了深陷“嫌疑”的靄太妃,進墓,等同向百官昭告,靄太妃心中無鬼,並無毒害帝母。

  若非為人過於狠毒,橫刀奪愛,僅以膽識氣魄論,倒足以匹配霍長安。

  霍長安約是明白妻子的想法,未再勸阻,連玉是爽快人,道了聲“好”,這時,慕容缻身子微微一顫,他遂側身拍了拍慕容缻的手,語聲溫恬,“缻兒留下罷,你從小就害怕這些。”

  慕容缻對此確是忌諱的很,她點了點頭,又遲疑問道:“皇上會怪罪臣妾嗎?”

  連玉安撫一笑,“自是不會。”

  素珍本盯著連月舉動,看到這一幕,心中頗不是滋味。連玉多出宮見她,且安排妥帖,可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連玉和慕容缻,和他其他的妃子很好吧。

  雖無親口承諾,但她一直預設,連玉對她的情愛和好是唯一的,也正因有著這種認知,親眼看到他為她做了多少,為她拒絕了妙音、雙城,才讓她有了勇氣不顧一切和他有了夫妻之實。他想要,她就給。

  她不會自私到要連玉捨棄原來的三宮六院,作為皇帝,連玉有連玉的責任。至少,目前並不現實,可是,她要他獨一的愛。

  慕容缻握住連玉的手臂,暗暗瞥了她一眼。

  素珍低頭,裝作沒有看見。

  連玉也並未理會,淡淡出言,“諸位,進去罷。”

  倒是連欣,手臂輕輕碰了碰她,以示友好。

  *

  地宮裡面又是另外一個天地。入口是一段深長狹窄、迂迴曲折、光線十分昏暗的甬道,高有十來尺,寬度卻只容二三人並排而過,墓室內的燈火幾乎透不出來,只能看清數步以內的距離,玄武等持燈在前開路,一路走去,古怪幽深的泥土氣息撲鼻而來。

  進墓之初,連玉君子的向無煙伸出手去,素珍和身旁的連欣連琴耳語兩句,連欣雖不明她用意,卻表示願意幫忙,立刻便擠上前去,拉住連玉的手,道:“六哥,我怕,你牽著欣兒。”

  連琴也不明所以,只好依樣畫葫蘆,喊了句“六哥,我也怕”,便搶上前去,將連玉另一隻手也牽住了。

  因是在墓室之內,百官在外未能看見,眾人排位倒不必過於拘泥。

  雖並未看到素珍使絆,連玉還是朝素珍的方向狠狠掃了眼。無煙也不在意,微微笑了一下。

  連捷本站在後面,見狀側身,從連霍身邊繞過,自發站到無煙身邊。

  “請。”他說。

  如此一來,連玉三人在前,緊接著是無煙二人,霍長安和連月是第三排,素珍非常霸氣的獨佔一排獨自殿後。

  素珍其實也最怕這些,也想上前去牽住連玉的手。

  走了一段,前方燈火漸亮,她顧不上害怕,反而暗暗著急:連琴這小子辦事不力……

  就在這時,只聽得一聲輕唿,卻是從無煙身上傳來,她腳上似磕到什麼吃痛,微微俯下身子。連捷一驚,兩手本規規矩矩擱在身側,不敢逾越,聞言立刻伸手攙扶,聲音也焦急起來,“可有碰到哪兒,莫動,我給你看看。”

  他說著甚至飛快地彎下腰,往她足下察看而去。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