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終於出來了？”

  李兆廷打量著她，她看去一臉倦容，滿身風塵僕僕。

  不料她卻道：“不，我是出宮了，剛趕回來，只是此前不希望訊息洩露，方才如此宣稱。對方厲害，當年的宮女又死了好些……”

  “什麼？”李兆廷有些不意她如此直率，一訝過後，極快問道：“怎麼說？”

  素珍把宮外所見簡單說了一遍，還有連捷二人告訴她的秘密，但略去了連玉同行的事。關於連玉，她不想多說遏。

  李兆廷眉目倏地凝住，未待他提出疑問，她又已問道：“兆廷，你知道我爹當年為官，除了傅靜書，還跟哪些朝官交好嗎？”

  李兆廷道：“我當年也是因為外出遊學認識了權非同，才知你爹曾經為官，是以對他頗為忌諱。農”

  “權非同他早知我爹在淮縣？”素珍問。

  “知道的人不在少數，畢竟他當年是個人物，只是沒料到他還是晉王黨人罷。”

  素珍沉默半晌，方才道：“你把小周他們找上，到我屋中等我，你可以把我告訴你的東西先跟他們說一下，讓他們有個想法。我到明炎初那邊走一趟，問他些情況，回頭找你們。”

  “替我帶回去。”他頷首，她也點點頭，把手中行囊往他手中一塞，隨即離開。

  此前二人在停屍房生了些嫌隙，如今，她似沒事似的，絕口未提，但她倒是永遠的自來熟……目光落在些髒掉小行囊上，李兆廷微微擰了擰眉。

  *

  素珍在內務府找到明炎初。

  她道：“明大人，當晚皇上讓人通知當地縣官將陳金一家屍體儲存好，另外，派人到相鄰縣城，和其他尋找宮女的侍衛匯合，不知兩邊情況如何？”

  “屍體可已運來？其他幾家宮女家可有死傷，有無……倖存？”她一直神色甚淡，問到倖存二字時，雙眉擰緊，才顯出一絲情緒。

  院中，明炎初正忙著向下面佈置什麼，見到她，趕忙擱下手中的活。

  “侍衛快馬回報的訊息，說屍體已在路上，兩三天後便可全到。除去陳金一家，還有其餘三家的屍首，都是滿門……”

  素珍閉了閉眼，輕聲道：“死了那麼多人。當年和玉妃同室而處，統共七人，除去窖中三名死者，還剩四名宮女，如今陳金一家，再加上其餘三家，當年的人終於全部死絕。”

  明炎初也是嘆了口氣，“當日李提刑提出窖中屍首可能便是當年宮女，但單憑屍骨已不可辨出身份，我們從內務府調出多年前她們進宮時所報住址，李提刑和皇上去了最近的陳金家，幸運的是，陳金明顯不是地窖的死者之一。皇上和李提刑沒白走一趟。”

  “同時派出六隊侍衛，到其餘六人故里去，終於查出了窖中死者的身份。”

  “幾乎可以肯定她們就是當年的宮女，因為這餘下六家中，有三家的宮女是失蹤的。”

  素珍點點頭，突然想到什麼，急道：“那這三家宮女的家人呢，此次沒被波及吧？”

  明炎初苦笑，“據說這三名宮女當年出宮後，便離奇失蹤，雖報了官，但到底並非大戶人家的子女，經尋不獲，便也不了了之，並沒引起重視。兇手約是怕對其家人趕盡殺絕，反惹出大動靜，引起朝廷注意。”

  “可兇手殘忍，事隔多年後，朝廷重查此案，還是將這三名死者的家人也滅了口。”

  “此次，統共死了三十四人。”

  素珍咬牙。這人果然夠毒辣！

  她總覺得有哪裡不妥，但和往常一樣，哪裡不對，她又說不上來。

  眼前案情浩大，兇手還在行兇，較之以往所辦案件，都讓人焦灼。

  可越急，越想不到東西。

  她深吸了口氣，“明公公，屍體一到，煩你派人統一運到停屍房，另外再給我在其他衙門借上五名經驗豐富的仵作。”

  明炎初吃了一驚，“你要驗屍，如此之多的屍骨……”

  “再麻煩也要驗，其他幾家的屍首我沒看到，但陳金家……她全家都死了，我當日粗略檢查過，從年齡來看，那應該還有她的公婆、夫婿、女兒、她夫婿的弟弟、弟媳和他們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她女兒，那小姑娘看去不過十多歲，嬰孩更是出生未久，那情景太慘烈了！”

  “再說，動用了那麼多的人力將屍體搬運過來豈能淨放著不幹活？沒事，有人幫忙便行。”

  “好！”

  明炎初在背後允然答應。

  素珍走了幾步，又聽到他似想起什麼，道：“對了，李提刑，此次倒還有個不幸中之大幸，有個名喚宋庭雲的宮女，她妹妹因到鄰村辦貨未返，逃過了一劫。”

  素珍喜極，轉身便問，“確定？”

  明炎初點頭，“確定，侍衛已將人帶離原地保護起來。”

  素珍大慰，又想起什麼，“可曾問過她話，玉妃的事，她姐姐宋庭雲有沒有和她提起過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