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忙不迭鬆手，解釋道：“他沒有掙扎，我們是你情我願……”

  慕容九愣住了，慕容七等人怔了。半晌，慕容七忍不住率先笑了出來。

  素珍頭頂又吃了一下。她看著慕容六，敢怒不敢言，她的前途可還捏在他手上。

  慕容六倒沒再理她，只抬首看向高臺。

  有風將他身上的清香送到素珍鼻端。

  素珍有絲恍惚，突然明白，她為什麼會覺得他和李公子相像，不是模樣，是身上那股感覺——凌冬荊棘，不動如松。

  呀，又想起李兆廷了。

  不過看見和他有點相若的人，便頓生痴念，若他終肯舍她三杯兩盞言笑，她豈非願折去命中十數春秋時光？

  她不敢再多想，趕緊往高臺看去，恰有數十銀物擲來。

  是銀錠子？

  有一顆正正打到她腳上。

  “這些施予你們，趕快滾吧！在我大魏，這等小錢是誰也不屑的。堂堂大周京城，竟還有乞丐。”

  高臺上，一道諷刺之聲傳來。

  素珍一怔，只見數個衣衫襤褸的男女從人群中躥出，俯身去撿地上的東西。

  是了，附近的流浪漢、乞丐兒聞訊而來，數步開外，還有多名老弱乞兒貪婪地盯著臺上油澄澄的糧物，只是礙於力弱，不敢上前和強壯者搶奪。

  大周國力雖不弱，卻非農業大國，又兼此前數代君主留下一些弊政，溫飽問題並未得以全部解決。

  素珍心下一沉，微微磨牙，往臺上看去。

  只見說話的是一名三四十歲的男子，他站在臺上眾商前面，看上去似是領隊。

  這人長得甚好，矯健高大，只是眼底那縷輕蔑、嘴角那抹陰沉笑意，讓人看上去堵得慌。

  他背後數個商人此時趨步上前，也翹唇而笑。

  “允那魏蠻子，誰要你的臭錢！”人群裡，有人對其斥喊。

  那領隊男子輕笑，“蠻子？我這裡展示的是最好的米糧，非平日賣給你們的普通口糧，是你們大周的達官貴人買的，你們往時不也巴巴地買點回家嚐鮮嗎？你們既不恥，好，今晚，便誰也莫想用大周金銀在我此處買得米糧。你們要買，我等還不賣呢！”

  他說著，目光一動，揚手又將一把銀錠子撒到臺下。

  人群又是一陣起鬨，有幾個平民漢子也奔到乞丐當中去撿銀子。

  “你看，這人真可憎，兆……”

  素珍說著，手往旁邊握去，及至那股淡淡香氣溢進鼻子，她才一驚，生生將那個“廷”字壓回舌尖。她竟忘了，她旁邊的是慕容六。

  搭在他衣袖上的爪子正要撤回，手上卻驀然一緊。

  慕容六生氣了嗎？他掌上薄繭微礪著她的手。他的手和兆廷的不一樣，兆廷是溫柔的，他卻握得她微微發燙又生疼——素珍心驚臉熱，想掙開，又不敢。

  她悄悄朝慕容六看去，兩人袖中手緊握，慕容六卻仍舊沒有看她，只眯眸看著高臺，目光如古井，淡靜依舊。

  “將你們撿到的銀子放回原地，在下將以一倍還贈諸位。”

  忽而，一道朗朗女聲從不遠處傳來。隨之，一行數人從人群裡行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