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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 借你的孤單,今生難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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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 借你的孤單,今生難還

  無煙苦笑,她當時答應了他。

  她不是個言而無信的人,其他的事就算要了她性.命都好,只要她說得出,就必定做得到。但這件事……還真是打破了她的做人原則。

  早知道,她便該宿在連玉那處,只是連玉還在休養,更有人照顧,她心情各種複雜,便單獨要了住處。她不該將服侍的丫鬟打發走的,至少還能擋得一擋。

  眼看她倔強冷漠的盯著自己,渾身卻微微在發顫抖,霍長安被她激怒了,“你便這般不待見我?是誰說過此生與我偕老?”

  無煙聞言便笑,“霍侯爺,那又是誰說過,三千弱水,只取一瓢?”

  霍長安一把執起她手腕,咬牙道:“你到底要逼我多少次才甘心!我說過,我一再向你解釋過,我當時喝醉了,且被我一名副將下了媚藥,他妄圖將他妹妹獻給我作小妾……我那時沒有辦法,只好讓人找個軍妓過來,哪知,來的是連月……我第二天醒來才知道是她……”

  “那你想過為何會是連月嗎?若你以前不曾對她親暱,她會離京到邊境主帥大帳找你?你們會……”

  “連月又怎樣?我與她往來的時間,你我尚未確定感情,我對她是頗有些好感,她也願意嫁我,但我縱使與她走的近,偶有親熱,總歸還是以禮相待。到我確定對你心意,我摒退府中所有姬妾,更斷了與連月的往來,只一心待你,只想你做我的女人,這還不夠嗎?你怎可用我前半生的過錯來給我斷罪,我不知道後來會愛你如此,我霍長安本來就是個世家弟子,玩玩女子並不在話下!”

  看著眼前這張帶著憎恨和淚光的臉,霍長安心下彷彿被什麼狠狠一刺,他勐地加大手上力道,質問起她來。

  無煙手腕幾要被他折斷,她卻確也倔強到極點,甚至揚起下巴笑道:“是,所以說你們是有緣份的,有緣的人本便該在一起,你沒有錯,錯的是我,我不該招了你惹了你,這說法你可滿意,霍侯爺?”

  “不錯,你不該招惹了我,事後又將自己嫁給了連玉,”霍長安大聲笑了,目光凌厲肆佞。

  “嗯,所以你恨我也是應當。”

  無煙輕聲笑道,手腕痛得情願咬緊嘴唇忍著,不肯屈服,更不肯吭出一絲聲息來。

  反倒是霍長安先屈了服,手指緩緩的一根一根鬆開,仍握著她手,卻已沒了方才力道,只握緊而已。

  他一寸一寸的看著她的臉,她的眼,深深的,帶著諷刺,帶著自嘲的笑,無煙曾想,這一輩子她都不可能再為這個人心疼,心口這時卻清晰的狠狠搐了一下。

  那年的情景便突然透過他的眼,呈現在她眼前。

  他的別院裡。清幽的別院裡,他握著她雙肩,沙啞著聲音說道:“無煙,原諒我,我以後再也不喝酒,連月……我必須娶她,我壞了她清白,她是一國公主,性.情驕傲,不可能再嫁別人,這是我的責任。”

  無煙只覺滿心滿目倉夷。

  她曾喜歡一個少年,面容清俊,眉眼深處卻藏著桀驁,可惜,那個少年看著她朋友顧惜蘿的目光,欣賞而寵溺,她便知道,她不能再喜歡他。這個人並非池中物,他已有愛人,將來,還有三宮六院。

  這一生,她可以榮華富貴不要,可以健康安泰不要,求的只是只為她畫眉這樣一個人。她母.親的無助她看得太多。

  春寒臘月,中秋除夕,分得三幾分銀錢,確是尋常百姓可望不可求之富貴,但其後便總是自個孃兒倆巴巴守著三副碗筷到節歲過完。

  正妻永遠在堂,新妾永遠盈門,小妾的孩子被欺,總是不變真理。

  她從小便規行矩步,沉默少言,若非皇家學堂一場蹴鞠比賽,皇室子弟、官宦兒女一起較量。她被他一球打中,臉頰腫得半高,卻強自一聲不吭,只怕開罪了這位爺。倒惹得他獵奇,去逗她說笑,也不會有了以後一場冤孽。

  她不喜這花花公子,只是冷若待他。

  哪知,卻挑起這少年將軍的征服之.欲。

  這人,風流而不下流,一身氣魄,是很得女眷歡心的,從幾名皇室公主,到無數官宦小姐。

  也不成想,到得他使盡渾身解數去追她、她肯同他多說幾句話的時候,反倒是他早沒了脾氣,深深愛上了她。

  其後,竟是無盡寵嬌愛惜。往往是她欺了他去,他只是笑,都隨著她。

  她說,我不可能和你一起,你有多門姬妾。他二話不說,批了大筆錢銀,將人散了。不肯者,亦是毫不手軟,將之驅逐。

  她說,我一個小妾之女,入不了霍家大門。霍家不會答應,孝安太后更不會答應。

  他說,若他們不答應,權當讓霍家絕了後,我將不再娶。

  是以,當他告訴她,要娶連月時,她說恭喜你,轉身便走;他死死抱著她,你與連月皆是我正妻。

  她不肯。

  他咬牙說道,魏無煙,給我數月時間,我必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後來,邊塞戰事爆發,他在此前戰役已負了傷,本不該他帶兵,他卻還是率霍家軍上了戰場。

  而她嫁給了昔日愛慕過的少年,如今謙謙如玉的青年,徹底避開了他。

  “魏無煙,我讓你等我幾個月,你卻將自己嫁了,你好,你真的很好……”

  燈火下,霍長安猩紅的眼眸和唇邊冷酷的笑意將她拉扯現實。

  “我曾跪於連月宮門前,言及那晚她不該暗進我軍中大帳,但終是我有負於她,我祈求她原諒,我不能娶她,但甘願一生為奴,她既是連氏長公主,我便為她連家蕩平一切敵寇,連我伯父慕容景侯也不敢打的地方,我去……那一仗,幾乎要了我的命……但我班師回朝後看到的是什麼,是你已為人.婦,皇妃娘.娘!”

  魏無煙笑了,是啊,她不知他曾跪於宮門前,做下這般承諾,但她知道,他們以後總會隔著一個連月,不可能再回到從前,他是威震天下的少年將軍,他有他家國天下的抱負,她不能讓他有負於一個女人,為天下所恥笑和辱.罵。

  何況,這個女子背後是連家!

  只要連月說一聲,皇室尊嚴總是要維護,孝安再愛這個侄子,皇家和朝廷不可不奪奪他兵權,他一生抱負便付諸流水。

  是,他可和她歸隱田園,再不問世事。一年半載,他也許還是快樂,但三年五年,十年以後呢?

  一個有著家國天下,有著鴻鵠大志的男人不會甘於在窮鄉僻嚷終老。

  那時,他會後悔。

  她,魏無煙不要這樣的結局。

  既然他曾待她如珍寶,她便酬他一個最好結局。

  如果這一生,不能兩人幸福,那她情願死守孤單。

  如果,如果啊,在我們還未曾確定要與誰共度這一生之前,不輕易動情,不輕易惹上他人,那該有多好。

  連月曾去找過她,笑說了那晚二人的旖旎,霍長安的柔情,其實不必連月說,她已經做了決定。

  也不過是,她聽完之後,再病了一個月。

  終於,後來,所以她求了連玉。

  連玉淡淡道,無煙,你真的想清楚了嗎?你和長安不可惜嗎?

  她搖頭:只是對你不住了,六少。你和霍長安之誼自恐怕此……我別無他法,除去求你,除去這皇宮,他是天子驕子,這天底下再沒有我能避開他的地方了。

  連玉略一沉吟,答應了她,“以霍長安個.性,只要有敵來犯,只要大周百姓需要他,他不會有二話,必披甲上戰場,我和他之間……倒不礙。你是阿蘿最好的朋友,連玉必定助你。”

  看在阿蘿面上,無煙驀然便笑了,是啊,這一生,她和連玉無緣,和霍長安也是無緣。

  她無法與連月共侍一夫,高堂仍在,不能子自絕於前,只能苟且偷生。

  後來,他九死一生凱旋而歸,而她成了連玉的妃子。

  她對他說,她再愛上連玉,自己也不知真假,也許,沒有,也許,她確實愛上了連玉。因為連玉在確定和阿蘿一起之前,一直和她們每個女子都保持距離。連玉其實絕沒有他面上的溫柔,他心裡有個定數。

  因為阿蘿,她退了。阿蘿告訴她,自己愛上了連玉,她說,好,我祝福你們。這一生,她求的是一份驕傲。

  “霍長安,你和連玉是兄弟,我求你,不要……”

  終於,她哭著求他。

  “連玉?我愛你如我的命,你卻愛上了連玉,不,今晚你的男人是我霍長安……”

  霍長安看她淚流滿面,胸臆一股什麼彷彿要爆炸開來,身上無比燥熱,這個他以前不敢輕碰的女人,他那麼愛她,只怕褻瀆了她,此刻,他將她整個扛到肩上,走向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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