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六點多，張雅芝在花園那邊畫圖，距離吃晚飯還有一段時間。

見管家在這邊，他順口問了點事。

“這件事先生其實也很關注，當年事故後給老林放了半年假調整心情，他妻兒的後事也是家裡幫著辦。夫人當初也比較自責，原先她是想讓老吳去接小付他們母子兩，是我打的電話，不過小付拒絕了，似乎是想去買什麼東西。”

陳其昭道：“買什麼東西？”

“當時雨天，風雨較大我也沒聽清買什麼。”管家疑惑道：“二少怎麼突然對這件事感興趣？”

陳其昭隨口說了兩句：“跟我媽整理相簿，見到付阿姨的孩子，有點好奇。”

管家又道：“晚上先生他們回來較晚，應該是八點多。”

“我知道了。”陳其昭乾脆上樓，他覺得這件事有點蹊蹺，就把盤山路口的位置發給了陳時明，順帶提了車禍這件事，而後發了條郵件讓對方查一查盤山路口這段時間的事情。

沒有證據的懷疑，最後很有可能被排出原因之外。

陳時明在查的是一整件事的原委，司機可能只是他的懷疑目標之一，但在沒有拿到證據之前，這件事就無法蓋章定論。

所以有的時候，就該逼對方一把。

但做事不能操之過急，在目標進套之前，他還得再等等。

陳其昭點了根菸，盤腿坐在椅子上，視線掃到窗外的已經黑沉的天，心情一片平靜。

他沒有抽，任由那根菸逐漸燒到了尾，最後輕飄飄地丟進了菸灰缸裡。

桌面的手機震了一下，陳其昭回過神，一偏眼注意到鎖屏介面彈出來的vx訊息提醒。他停止再點一根的想法，拿起手機掃了眼資訊。

沈於淮又給他發了多肉的照片。

陳其昭眸光微頓，拿著手機走到床邊，點開照片放大的時候卻沒看到如同上次的玻璃倒影。

[-昭：你在家？]

[-沈於淮：在，今天休息。]

陳其昭手指點了點螢幕，心不在焉想著前幾天做的那個詭異的夢境。

他很乾脆地彈了個影片訊息過去，沒一會對方就接通了。

陳其昭眸光微停。

進入視線的是一身家居服的沈於淮，他手裡正拿著噴壺，接通影片之後稍為不便地把噴壺放在椅子上，開口道：“怎麼突然彈影片過來了？”

陳其昭的視線在沈於淮的身上短暫停留，而後道：“看多肉挺有意思，你是不是養了很多？”

沈於淮聞言，將影片鏡頭對向佈滿陽臺的植物，植物架上擺滿了一些陳其昭叫不出名字的花草，他道：“想看哪個？”

陳其昭：“左邊那個。”

沈於淮笑笑：“左邊挺多，你指哪個？”

陳其昭隨意地說了一個。

沈於淮就走過去把鏡頭對準了盆栽，影片之餘還傳來了介紹的聲音。

陳其昭看著沈於淮的手出現在鏡頭裡，擺弄著那個盆栽，使得光線照在盆栽上，影片裡的效果更加明顯。

沈於淮道：“這樣好像不太好看，等有空帶你來這邊看看。”

陳其昭嗯了一聲，目光停留在沈於淮的那隻手上。

影片裡看確實是不清晰……遠遠沒有照片或者是夢境裡清晰。一想到那個夢境，陳其昭的目光稍停了半會，他聽著沈於淮的聲音，開口道：“淮哥，右邊盆栽那葉子上是什麼？”

沈於淮調整了鏡頭，“哪個？”

陳其昭見到他去撥開枝葉，將出現在鏡頭裡的手截圖，聲音不變：“沒，可能是我看錯了。”

晚上，陳時明吃完飯的時候，看到陳其昭窩在沙發上正跟著張雅芝看熱播的電視劇。

陳其昭的臉色看起來懨懨，划著手機似乎在看著什麼。

陳時明咳了一聲。

張雅芝見狀偏頭看他，“嗓子不好？”

“沒。”陳時明給了陳其昭一個眼神，但後者似乎沒看到他的暗示。

他只好走到陳其昭的旁邊坐下，之前陳其昭忽然給他發了之前盤山路口的車禍報道，之後就沒再回復訊息。

張雅芝疑惑地看著這兄弟兩人，尤其是還穿著西裝的陳時明，與這空間似乎有點格格不入與。她疑惑問：“你晚上沒事嗎？”

陳時明：“沒事，陪你看會電視。”

張雅芝疑惑地看著這兄弟兩人，見他們沒別的反應，最後還是把注意力放在電視劇上。陳時明見她的注意力轉移，偏頭看向陳其昭，注意到後者把手機微微往後藏。

陳時明問：“我又沒看你手機。”

陳其昭哦了一聲，“是嗎？”

“你打算怎麼做？”陳時明壓低聲音，“林叔那邊已經給他放了一週假，現在沒查出其他證據來，再拖下去恐怕會打草驚蛇。”

“不怎麼想。”陳其昭視線落在手機裡某張影片時截圖的照片，他按滅了手機螢幕，隨口道：“著急的人是不是我們，沒有證據就等他們放出證據……就繼續放假好了，放久了，有的人就該著急了。”

對於陳其昭而言，底線就是家人的安危。

一旦某條警戒線被解除，他就有充足的耐心來等待獵物……他不管司機林叔到底有多少苦衷亦或者原因，人現在擺在眼皮底下，家裡別墅的監控、陳時明的眼線等，想要盯著這樣一個人實在太簡單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