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氏集團《城市森林》房地産專案迎來全面竣工已是兩年前的事情。

  專案書內劃分的街道位置舊樓推翻重建。

  開盤之初時硯就買下了一套房，就在原先外婆宋珍舊房子的位置，還是同樣的樓層，四樓。

  時硯偶爾會到這邊住上兩天，但自從盛鳶回來後他一次也沒去過。

  這天。

  他順路過來拿東西。

  房子周圍，附近，內部如今全部煥然一新，絲毫看不出當初那棟小房子的陳舊感，開闊明亮。

  時硯找到自己要的東西，關上抽屜，轉頭看到身後書架上擺著的兩個相框。

  ——都是時硯很重要的東西。

  第一個相框內的相片是在時硯高中時期拍下的，那會兒他給盛鳶做巴斯克，一不小心把奶油弄到臉上，但是他不知道，被盛鳶看到，她覺得他那個樣子好玩，就拉著他用手機自拍了一張發給了他。

  照片裡，他頂著奶油表情微呆愣，而她在旁邊笑得好開心，漂亮極了。

  後來時硯就把相片列印出來，做成了好幾個相框，分別放在自己經常會待的地方。

  第二個相框是時硯父母在時的合照，他們感情最好的時候，時母小鳥依人般依偎在時父懷裡，身影高大的時父摟住妻子，臉上是淡淡的幸福感。

  這種畫面在時母知道自己與丈夫前任長得十分相似後就再也沒有過了。

  時父時母是出車禍死的。

  算是無妄之災。

  被一輛酒駕車波及，車沖破欄杆墜進橋下的江河。

  當時是晚上，等事故被發現已經來不及了。

  後來警察調查說明中提到，其實時父是能生還的，但他在發現妻子已經先一步離開後，直接放棄了自己求生的機會，選擇和妻子一起死去。

  後來時硯在家收拾東西發現了時父的日記。

  日記記載的時間很早。

  ——在起初時父的確因為時母的長相而産生過震驚的情緒，可他與時母認識，相熟，到追求，他從未齷齪的拿時母當替身，他選擇和時母在一起並且結婚完全是因為他愛上了時母。

  只是，這兩個是自尊心太要強的人，明明都很在乎對方，表面上卻誰都不肯向對方低頭，最終導緻這些話永遠遺憾的埋在了心裡。

  …

  時硯把自己要找的東西放到一個紙袋子裡提著，另一隻手則抱起進門時放到桌上的花束。

  是他剛才經過花店時買的。

  用黑色包紙張包紮好的粉荔枝和蘇菲寶貝玫瑰。

  要送給盛鳶的。

  他算準時間準備去接盛鳶下班。

  時硯乘坐電梯下去，把花放好在副駕駛，關上車門，正要繞到駕駛座，聽見有人喊他的名字。

  “時……時硯？”

  一個比較陌生的女聲。

  時硯轉過身。

  看到一個手臂上挎著菜籃子的女人。

  時硯依稀辨認出了眼前人。

    ——顔清月的母親，顔母。

  “哎喲，真的是你啊時硯！”顔母滿臉驚喜地看著時硯，她剛才都有些不敢認，印象中那個總是沉默寡言的少年何時長得這樣高大，一身筆挺西裝，氣質優越清貴，顔母開著玩笑：“真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看來我今天抄近道來買醬油還真是抄對了哈。”

  記憶中顔母並不是一個會主動找自己說話的人，不過時硯沒深想，出於禮貌，淡聲喊了句顔阿姨。

  顔母問道：“時硯你怎麼會來這兒呀，我聽人說你不是定居在向陽區了嗎？”

  時硯：“拿東西。”

  “噢噢。”顔母上下看了看時硯，忽然想到什麼，眼睛一亮：“那時硯，你這好不容易過來一趟，不如來阿姨家吃飯吧，你顔叔叔也好久沒有見到你了，時不時就唸道著你呢。”

  時硯禮貌婉拒了，言簡意賅說還有事。

  “這樣子啊。”顔母表情遺憾，熱情邀約：“好吧，那以後有機會一定要來阿姨家吃飯啊。”

  時硯沒應，只頷了下首，便驅車離開了。

  顔母是真沒想到。

  當初那個她不太喜歡的少年成為了電視新聞上常被報道做大生意的大人物。

  什麼科技界新貴，又拿下一個幾千萬上億的專案。

  顔母提著菜籃子回到家的時候腦子裡都還在想著這些，她不認識豪車，但也能夠透過時硯車前那個金屬立標知道那絕對是價值不菲的車。

  晚飯前。

  顔成業從花卉店回來。

  飯桌上。

  顔母提到自己遇到時硯的事情。

  顔成業表示驚訝意外。

  顔母又說時硯現在在向陽區做著很大的生意，滔滔不絕。

  顔成業點點頭：“嗯，我以前看那孩子就知道他以後一定是個有出息的。”

  然後顔母就目光炯炯地盯著顔父看。

  顔父一頭霧水：“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見顔父沒懂，顔母嘖了聲，乾脆說起明示的話：“你不覺得咱們清月現在在那個公司做小職員太屈才了嗎？遠要租房子不說，還天天加班兒，錢也掙不到什麼。”

  顔父一下子就懂了：“你、你不會是想讓小硯給清月介紹工作吧？”

  顔母笑了笑：“有什麼不可以嗎？向陽區是大地方，大公司多，機會也多，如果清月能過去——”

  “你這有點異想天開了。”顔父眉頭一皺，直接打斷了顔母的話：“我贊同你說大公司機會多這句話，但是為什麼要去麻煩小硯？我們對人又沒恩沒情的，反倒是咱們虧欠人家，你好意思去開這個口嗎？”

  顔母筷子一放：“怎麼開不了口？之前我們好歹還是來往過的鄰居。”

  顔父眉頭皺得更緊：“你自己也說是鄰居，可是你之前不是看不上小硯嗎，覺得他性子冷，那個人渣舅舅找上門也不肯我借錢，連我生日在飯店吃飯都不讓我喊他，你不覺得你現在要去麻煩人家很不妥當嗎

  說到這裡，顔母頓時一陣心虛，支支吾吾的。

  早知今日，她當初……

  顔父夾了一筷子菜：“總之，我勸你立馬打消這個不切實際的念頭，我可丟不起這人。”

  顔母沒吱聲兒。

  她明顯是輕易打消不了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