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在夢裡，可是那笑聲越來越大，他勐地起身開燈，結果什麼都沒有。

  他以為自己喝多了出現了幻聽，就去洗手間洗把臉，再清醒清醒。

  然後他看到了鏡子上，映照出了他背後的牆壁上出現了一張鬼臉，那是一個青面獠牙的鬼臉。那玩意慢慢地從牆壁上顯形，朝著他瞪眼吐舌，把他嚇了個半死。

  他尖叫著跑出門去，叫來了鄰居。

  鄰居和他進去洗手間一看，什麼都沒有。

  是幻覺嗎？

  雖然現在世界各地都出現了各種異象，但做了這麼多年的無神論者，方俊傑依舊難以相信這世界上有鬼神。他大著膽子回去睡覺，一夜無夢到天亮。

  他以為事情過去了，那定是他喝醉了產生的幻覺。

  然而就在第二晚，他又聽到那些詭異的笑聲。

  他開啟燈來，這次他看到了牆壁上有四張鬼臉，他驚恐地尖叫起來跑出去喊人，每次一喊人它們就消失不見。

  但是隻要屋子裡剩下他一個，那四張鬼臉就會從牆壁上、地板上、天花板上出現，朝著他瞪眼吐舌，發出詭異的笑聲。

  他快瘋了！

  他跑到酒店，那些鬼臉跟到酒店。

  他在朋友家借住，它們也跟到了朋友家。

  “……這些日子以來，我沒睡過一個好覺，我都快被那些妖怪逼瘋了。”方俊傑說起自己的遭遇，一副要崩潰的模樣。

  唐心看著他眼中的血絲和他濃重的黑眼圈，對他表示極大的同情。

  謝墨塵端著茶盞，慢條斯理地問：“所以，他們除了嚇你，還做過什麼？”

  方俊傑愣了愣，他道：“這，這個倒沒有。總之，總之就是謝先生拜託你了，能把那些妖怪驅除掉嗎？我真的快要被它們搞瘋了。”

  唐心看了眼方俊傑，低頭思忖：只是惡作劇嗎？

  謝墨塵看著焦急的方俊傑，唇邊浮現一抹淡淡的笑意，如同寧靜的海面上升起的一輪明月。他道：“那些妖怪，應該不是真的要傷害你，你不用這麼著急。”

  方俊傑激動地道：“它們都快要把我弄瘋了，還不是要傷害我？”

  謝墨塵看向唐心，唇邊的笑意盈盈。他用目光示意唐心代替他說下去。

  唐心看著方俊傑說：“聽你的描述，你遇到的那些妖怪應該是璧面……”

  她根據這段時間謝墨塵的教的理論知識，總結方俊剛剛的話猜測說，看到謝墨塵並沒有糾正自己，於是繼續道：

  “那是一種生活在牆壁裡面的妖怪。它們一般情況下並不會主動攻擊人類，但是如果有人在它們寄住的牆壁上吐痰或者亂塗亂畫，它們就會報復那個人。”

  “你想想看，你第一次被它們騷擾的時候，那天都發生了什麼事情？”

  方俊傑聽了唐心的話，低著頭，仔細地回憶起一個多星期以前的事情。

  忽地，他道：“我想起來了。那天晚上我跟朋友去唱K，喝多了。出來的時候，好像在一個巷子裡，吐了。吐到了一面牆壁上……”

  方俊傑努力地回想晚上的細節，但未能想起更多。

  唐心道：“那扇牆壁大概就是那些璧面寄住的地方，你弄髒了它們的家，所以它們才騷擾你的。”

  “那、那我該怎麼辦？”方俊傑著急地看著唐心。

  唐心說：“這件事情不難解決，你回去後，再看到它們，好好地跟它們道歉就行了。”

  “什麼？！！”方俊傑驚詫地看著唐心，“我、我去給它們道歉。萬一、萬一它們殺了我怎麼辦？”

  唐心笑著說：“它們要是真的要殺你，你早沒命了。趁著你睡著的時候，給你一刀，你難道躲得掉嗎？”

  “它們只是惡作劇，證明它們心眼還不壞，所以只要你好好道歉，它們肯定會原諒你的。”

  方俊傑嘴巴張得大大的，他呆滯了好一會兒：“這、這樣能行嗎？”

  “若是不行，你可以再來這裡找我們。”謝墨塵輕笑說。

  方俊傑坐在那裡，一臉躊躇的模樣，他仔細地想了想，覺得唐心說的也有點道理。那些妖物真的要殺他的話，他早就死了。可是跟妖怪道歉，這……

  “我、我該怎麼道歉啊？”他愁雲慘淡地看著謝墨塵和唐心。

  謝墨塵笑著說：“你跟你的朋友怎麼道歉，就跟他們怎麼道歉。”

  方俊傑聽了低著頭，雙手不安地握緊又鬆開。最終他說：“好吧！我、我去試試看！”

  他站起身來，就要走，忽然想起酬勞的時候，他道：“那個、我、我該付多少錢？”

  謝墨塵笑道：“這個不急，等你的事情解決了，你再來付諮詢費也不遲。”

  這麼一聽，方俊傑心裡安定了不少。

  方俊傑心道：他敢這麼說，那是篤定了我的事情一定能圓滿解決。

  “那謝謝你們了。我、我先走了！”方俊傑道。

  “好！你慢走，管家送送方先生！”謝墨塵笑著說。

  紙人管家走過來：“這邊請，方先生！”

  方俊傑跟著管家走了。

  ————

  晚上。

  方俊傑忐忑地站在自己租住的公寓門口。

  他拿著鑰匙，那手在顫抖。

  思來想去，最終咬著牙開啟了門進去裡面。

  屋子裡面靜悄悄的，開啟燈什麼都沒有。但是他似乎能感覺得到那些傢伙就在裡面。

  或許在牆壁裡，或許在地板裡，或許在天花板上。

  細細的汗珠從他額上滲出來。

  他關上門，走進自己的臥室，在床上躺下來。

  果然地，沒有一會兒那詭異的熟悉的笑聲就在他耳邊出現了。

  他睜開眼睛，看到四張鬼臉在牆壁上像是游魚一樣遊動，看到他睜眼，那些鬼臉朝著他做出各種猙獰的面相，吐著鮮紅如血的舌頭。

  方俊傑渾身都在顫抖，他眼瞳睜得大大的，立即就想要奪門而逃。

  但想起唐心和謝墨塵的話，他忍住了逃跑的衝動。

  他站起身來，撲通一聲跪下了。

  “對不起，是我的錯，我不該弄髒你們的牆壁。請原諒我吧！你們讓我做什麼都可以！”方俊傑大聲地說。他閉著眼睛，低著頭，心臟跳得非常快。

  在他說出這些話後，那些詭異的笑聲停止了。

  屋子裡死寂一片。

  他大著膽子抬起頭來，看到一青一白，一紅一黑，四張鬼臉排成一條直線，那深陷的眼窩裡，閃著幽藍色火焰的八隻眼睛，正在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