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要找個又臭又硬的，所以找到了我？”

  老康聽了李野的話，本來就因為古闆倔強而不討人喜的臉色，變得更黑更難看了。

  而黃剛也悄悄的扯了扯李野的袖子，提醒他不要說話這麼難聽。

  雖然“又臭又硬”是黃剛給老康的評價，但當著人家的面說人家臉上，也太不尊重人了。

  不過李野還是笑著道：“抱歉啊！其實我是想找一個有本事、有名氣、能堅持原則，眼睛裡不揉沙子，能讓宵小一看就感到頭疼的人”

  李野吧啦吧啦的說了一大串，描繪出了一個“正義凜然”的形象需求。

  但是老康卻木訥的道：“這不還是又臭又硬嗎？”

  李野怔了一下，忍不住的微笑，而黃剛有些急了，趕忙上前勸道：“老康師傅，我這位兄弟還是看中了您的本事，二十八層的大樓，一般人也把不了關不是？”

  老康擺擺手道：“你要是說這種好聽的，我以為是騙子，你要說又臭又硬，我反倒是踏實了。”

  黃剛一愣，心想這老康的脾氣就是古怪，說他好他還不樂意了，是這麼多年被打壓出毛病來了嗎？

  不過老康家裡的人卻顯然沒有老康的古怪脾氣，從聽到“又臭又硬”開始，就對李野和黃剛怒目而視了。

  黃剛無奈的說道：“要不咱們出去找個地方聊聊吧！你放心，不走遠，衚衕口的小館子就不錯.”

  老康點點頭，站起來就往外走。

  但是他的老婆卻一把把他拉住，然後把兒子、兒媳婦、孫子轟到角落的床邊，讓出了房間正中央的小圓桌和馬紮。

  她一邊拿抹布擦著那張有年頭的小桌子，一邊說道：“黃老闆，您還是在這兒說吧！我家老康都吃過飯了，幹嘛還要去下館子呢？浪費錢麼不是？”

  黃剛有些猶豫，顯然老康的媳婦兒這個舉動，是要“現場監視”自己和老康的談話。

  因為涉及一些內情，他總覺得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談事情，很不方便。

  不過李野卻率先坐到了那張同樣有年頭的馬紮上，還把馬紮坐出了一聲“吱呦”的聲音。

  因為他從那個婦人的眼睛裡面看到了濃濃的擔憂和警惕，一個擔心丈夫的妻子想聽聽談話內容，沒有什麼不合適的。

  不到二十平米住了七八個人，家裡的馬紮都快散架了，女主人還在擔心自己的丈夫，這是不是一種卑微的幸福呢？

  三人坐好之後，老康就直白的問道：“這位老闆是哪個單位的？你的二十八層大樓要建在哪兒？”

  李野開啟皮包，拿出郇部長擬定的招標計劃遞給了老康。

  “我是京南集團的，要在三里河建一棟辦公大樓，設計圖已經出了，地已經到手了，年後就要工程招標。”

  “三里河？”

  老康本來已經翻開了招標計劃，這會兒卻抬頭冷冷的看向李野：“那你們跟王秉先打交道了嗎？”

  李野也沒藏著掖著，直接說道：“打交道了，同樣的地，賣給別人兩千二百萬，賣給我三千萬，就這他還不滿足，要我把工程也包給他們，

  我怕到時候樓塌了，就沒同意，年後我們就會工程招標，我不懂建築工程，所以監理我要聘用第三方，而且要是自己人.怎麼了康師傅，你認為王秉先？”

  “呵呵~”

  老康沒有回答李野的話，而是開啟那份投標計劃，迅速的翻看了一下。

    然後他就問李野：“你們京南集團是國企吧？”

  李野笑著道：“你從這份計劃書裡看出來了？”

  老康點點頭，說道：“私營企業裡的人不敢這麼矇事兒，另外你是不是空降幹部？手底下不是自己的人？”

  這年頭私營企業的老闆，那可都是亦正亦邪，所以老康能從計劃書裡看出這一點不稀奇，不過能看出是空降幹部，倒是真有點本事了。

  李野笑著說道：“我們是兩家單位合併的，其中一家是海甸那邊的輕汽公司，另外一家是西南重汽，我在辦公樓籌建小組裡擔任副組長。”

  “副組長？”

  老康把計劃書一合，皺著眉頭道：“你是個副職，操這麼多心幹嘛？有用嗎？”

  在國企裡面，副職跟正職的權力可是天差地別，所以老康一聽李野是副職，瞬間就沒了興趣。

  這麼多年，他見多了“有為青年”想要伸張正義，結果卻被各種規則組合拳打出屎來的事情，自己一大把年紀了，腦子有病才摻和這種破事兒。

  但是黃剛馬上就說道：“老康，你可別有眼不識泰山，我這兄弟看著年輕，本事可是通了天的，

  那輕汽公司以前是什麼鬼樣子？是我兄弟一手帶起來的，在部裡都是掛了名的儲備幹部，

  京南集團有五個副總經理，其餘的四個都是副廳，但我兄弟去年才升了副處，所以他現在是以處級暫代副總經理.”

  黃剛一通“實話實說”的吹捧，讓失望的老康又精神了起來。

  京爺別的或許不懂，但是絕對懂一個三十歲的正處，以暫代的形式擔任副廳級職位的含金量。

  而且往深了想一想，李野這種情況，現在肯定是急需證明自己，所以這棟大樓就是他的“畢業成績”，如果成績足夠漂亮，那個“暫代”的名頭百分百就給摘了。

  【這就說得通了。】

  老康在心裡瞬間就把一連串的“不正常現象”，給串聯出了一個正常的結果，確定了李野是“真心實意”的來請他出山。

  老康重重的吐了口氣，沉聲說道：“你想讓我給你扛事兒，得先給我兩萬安家費，工程竣工之後，要再給我兩萬。”

  “安家費？”

  李野驚訝的看了看老康，然後忍不住的笑了。

  這怎麼跟古惑仔裡面那種抽了死籤的人一樣，賣命之前就做了最壞的打算？

  而且老康說完了話之後，他老婆的臉色立刻變了，馬上就要過來制止老康。

  但是老康卻沖著婆娘惡狠狠的道：“大老爺們說正經事兒呢！老孃們別插嘴。”

  “.”

  李野連忙道：“我可以先給你兩萬，但事情不至於你想的那麼邪乎，就是正常監理而已”

  老康微微一笑：“沒那麼邪乎？那你是不瞭解王秉先是個什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