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推開，和幾年前一模一樣的擺設，甚至沙發上，櫃子裡，到處都是當初那群朋友送給千的玩偶。

彩色的傢俱，每一個尖角都包著邊防止小孩撞到，長毛地毯，可以讓孩子在上面爬。

每一個角落，都有著孩子生活過的痕跡。

在車上睡了一陣的千有了點精神，她被在野放在地板上，看著這熟悉的一切，想也不想就穿著襪子往前跑。

在野習慣性喊：“把拖鞋穿上！”

鞋櫃裡有他的黑色拖鞋，也有孩子五顏六色的拖鞋，從兩歲到六歲。

他拿出一雙草莓拖鞋，千扒著鞋櫃門說：“我不要穿這雙。”

在野：“你要穿哪雙？”

千想了想說：“南瓜的。”

在野：“你哪有南瓜的鞋子？”

千堅持：“有的！”

不和生病的女兒爭吵，在野只能翻箱倒櫃，從頂櫃裡翻出來她說的那雙南瓜鞋，那是冬天穿的鞋子，不是拖鞋，而且那是她六歲的鞋子，現在穿著大了。

但千就要穿這雙，在野只能讓她穿。

千穿著鞋子啪嗒啪嗒地往屋子裡走，她在客廳廚房到處轉移了一圈，好像是巡視久違的領地。

在野抓著她的帽子，把她提到了她原來的臥室。

“你還在發燒，不難受了是不是，還有精神到處跑，外套脫了躺床上去。”

被脫了外套塞進暖和的被窩裡，在野給她掖了被子。

“想不想喝水？”

千搖頭。

“想不想吃什麼？”

千還是搖頭。

在野就不說話了，坐在床邊看著她。

過了會兒，千感覺自己眼皮打架，快要閉上的時候，在野才再開口。

“你怎麼不叫我爸爸了？”

千睜著眼睛看他，對著他的臭臉發問：“我不是你的女兒了，你還願意當我爸爸嗎？”

第99章 影帝19

“你當初突然冒出來，抱著我的腿喊我爸爸，問過我嗎？”

三十歲的在野眉頭一皺，比起二十歲那會兒更兇。

千看著他的表情，往被子裡蠕動，遮住自己。

在野一把又將她提熘起來，露出臉。

“你都沒問過我要不要當你爸爸，現在你說不是我女兒就不是我女兒嗎？”

“你以前是我的女兒，現在也是，不管你變成外星人還是變成一隻小狗，都是我的女兒，知不知道？”

千臉上沒有了害怕，只是聽著這話，嘴巴一癟，嗚嗚哭了起來，眼淚珠子噼裡啪啦往下掉，她的小枕頭一下都洇出兩團水痕。

她哭出聲，從被子裡伸出兩條胖短的小手，哽咽含煳地喊爸爸。

在野也感到一陣心酸，眼周微紅，把孩子抱在懷裡。

當初孩子還在的時候，他沒怎麼去想過她的來歷。

後來孩子不在了，在野就總是猜她到底從哪裡來，猜測她或許不是普通孩子。

只有這樣，他才能說服自己相信她，才敢期待總有一天孩子還能回來看他。

這些年，千無法尋找的來歷，變成了她並不普通的強有力證明，給了在野莫大的安慰。

他堅信，如果她不是普通孩子，那場死亡就不會真的帶走她的生命。

孩子哭著哭著就不舒服地要吐，在野連忙把她抱起來撫著背。

抽出紙擦掉孩子嘴邊的殘留物，還有臉上的眼淚和鼻涕泡。

又抽紙按在她的鼻子兩邊：“用力擤。”

擤完鼻子，孩子鼻頭紅彤彤的。

在野用熱毛巾給她再擦一遍臉。

在野去洗毛巾的時候，千從床上爬起來，跑到堆滿玩偶的房間角落，扯著一隻大白鵝玩偶往床上拖。

聽到外面動靜，在野探頭一看，額頭冒火。這傢伙安靜聽話乖巧就不能維持三分鐘！

“誰讓你跑下床的，你在發燒不知道嗎！”

在野甩下毛巾，上前一步把孩子夾起來塞回床上。

“把被子蓋好，你還不穿鞋往下跑，待會兒我就帶你去醫院讓醫生多給你打兩針！”

千乖乖把被子卷在身上，說：“我要拿大白鵝陪我睡覺。”

在野又去幫她撿大白鵝，往她被子左邊一壓。

“還要那隻大鯊魚。”才哭了一通的千鼻子不通氣，鼻音模煳地指點。

“別把頭昂起來，風都灌進去了。”在野拿來大鯊魚，還順手拿了個大鱷魚。鯊魚放在被子上壓在另一邊，鱷魚圍在千的頭頂，把她圍得密不透風。

“現在行了吧？”

千眨眨眼：“我不想要鱷魚，鱷魚綠色太醜了。”

在野：“……你就是想跟我作對是不是？”

千：“嘔。”她馬上做出要嘔的樣子。

雖然很想她，但這一瞬間，在野衝破了多年記憶美化，想起了從前無數個想要打孩子的瞬間。

“爸爸，我好想你哦。”孩子忽然說。

在野一瞬間，感覺心軟又酸，又不記得她剛才那點小麻煩了。

“睡覺吧，爸爸在這裡陪著你。”

等她睡醒了，還是有點低燒，在野把她裹在羽絨服裡，抱到廚房去吃飯。

是張總助買的菜，在野做了粥。

加了一點鮮肉沫的青菜粥，聞上去很香，千埋頭喝了一大碗。

“別一下子喝那麼多，等下喝多了又要吐了。”在野提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