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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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尋真:“我不能。”
公西越和千同時看她,問:“你一刻鐘吃幾塊。”
溫尋真:“當真不用了,我不愛吃……”
母女兩個轉回頭,繼續討論。
“那就再加一點,一千五百塊,不同意那你一塊都吃不到。”
“那好吧。”
溫尋真:不打算理我的話為什麼要問我?
最後公西越把糖餅店裡剛做好的一批餅全部買下了。
千瞧著那一堆油紙包,有點狐疑,問:“這裡有一千五百塊嗎?”
公西越便道:“不信你可以數一數。”
千還不能清楚地數到一千五,路上盯著那堆糖餅數了半天,都沒數清楚。
她知道找外援,拉住溫尋真的袖子:“真真,你幫我數一數好不好?”
溫尋真都不用數,眼睛粗略一掃就知道,那堆餅大約只有三百塊左右。
但公西越握著劍柄欲拔,明晃晃的威脅擺在那,她最終還是屈服於孤月劍君的威勢,違心地欺騙了小孩。
“嗯,沒錯,有一千五百塊餅。”
因為她的配合,公西越進了房間後,竟然還給了她一個任務:這三天內,看好千,別讓她亂跑。
溫尋真:“……”
劍君還記得,我自己都是個需要人看守的俘虜嗎?
溫尋真都不知道公西越為什麼對自己這麼放心,認命地待在房間裡看孩子啃餅。
最初孩子還是乖乖的,但當她啃完了五個餅後,她放下吃不完的一半餅,跳下椅子就準備往外走。
本以為這任務很簡單的溫尋真阻攔:“千,你要去哪?”
千眨著圓眼睛說:“我要出去玩。”
溫尋真:“可你不是答應了你孃親,三天都要乖乖待在房間裡吃餅,不亂跑嗎?”
千搖搖頭:“我吃糖餅的時候很乖,不吃糖餅了就可以出去玩。”
乖乖吃餅,不吃餅了就可以不乖,小孩邏輯沒問題。
溫尋真:“你孃親修煉結束後知道了會生氣的。”
想起公西越生氣了也不怎麼懲罰孩子,她頓時又住口了,感覺威脅不到千。
千瞧著另一邊閉眼修煉的孃親,悄悄湊到溫尋真的耳邊說:“我娘在修煉,不知道我出去玩了,我玩一會兒就回來。”
她看樣子是個慣犯,這話說得溫尋真都是心中一動。
如果這樣,她是不是也能趁機逃跑?或許可以試試。
恰好,千這時也拉著她的手說:“真真,跟我一起出去玩。”
溫尋真:“好吧,你可不能告訴你孃親。”
兩人做賊一般,踮著腳往門外走,走到門邊時,還沒逃出生天的兩人聽到蒲團上的公西越說話了。
她冷冷說:“你們想死嗎。”
千瞬間跑回椅子上,繼續啃那半塊餅,還朝她招手,小聲說:“快過來!快過來!”
溫尋真愣了愣,趕緊也老實坐回去,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差點被孩子陷害了。
晚上公西越修煉沒有停,自然是溫尋真負責給孩子擦臉洗腳,陪她睡覺。
溫尋真把千安置在床的另一邊,自己睡在外側,遠離千。
但是,之前在公西家睡大床時,孩子睡著睡著也會翻滾到她這邊,更別提這種小床,千沒一會兒就舞過來了,最後不是腦袋頂著她就是腳抵著她。
短短几日,溫尋真從不習慣變得習慣。
軟軟熱熱的小身體靠在她身旁,令人出乎意料的安心。
這個年紀的孩子是純粹的,她不知道她怪異的身體狀況,也沒有成年人那種疏遠避嫌或厭惡獵奇的態度,她只是小動物一樣依偎著她。
她們相處不久,可回顧自己一生,和她最親近的人,竟然是這個和她沒有血緣關係的孩子。
在溫尋真被關在醫谷的這麼多年,她的父親不曾對她表現過親密,一次都沒有抱過她。
照顧她的師兄師姐,更不會靠近她,只有一位師姐曾牽過她的手。
她在這種冷漠中,孤獨地長成如今的模樣。
他們不認為她是男子,卻也不覺得她是個純粹的女子,只看她作異類。
蕭授是她遇到的第一個知曉她身體異樣,也全然當她是女子的人,熱烈地對她表達喜愛與追求。但他說珍重她,守著禮,連擁抱都很少。
除了蕭授,便是公西越。
她那句“你既覺得自己是女子,我就將你當做女子看待。”溫尋真記得清楚,正因如此,哪怕公西越對她態度不好,溫尋真也沒辦法真的討厭她。
更沒有辦法討厭一個天天晚上貼在她身邊睡覺的孩子。
當她忍著疼痛或從噩夢中驚醒時,渾身發冷,卻聽身旁的孩子發出均勻的唿吸聲。
她熱乎乎的,像個暖爐,溫尋真心裡會有種奇怪的寧靜感。
早晨醒來,不等她思考起艱難的未來,睜開眼千就抓著被子撲到她臉上,壓著她的腦袋和她玩鬧,頓時讓她只看得見眼前的煩惱。
她不得不小心提醒千:“小聲點,別吵到你孃親修煉!”
她怕公西越不耐煩一劍過來把她們拍地上去。
但玩瘋了的孩子看她來抓自己,只會更努力地跑跳,更大聲地叫,完全控制不住。
好不容易讓她老實下來,溫尋真心裡想著,自己為什麼要做這種事,邊認命給孩子扎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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