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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無任何先兆,他甩了一下手,突然反過手來,捂住她嘴巴,冷不丁錮住她重重往後撞在自己肩頭。

阿朝後腦有如砸在鐵壁銅牆,疼得她腦袋嗡一聲。

“你這麼想進去,想進去做什麼。”褚無咎語氣輕飄,近乎溫柔:“你這點微末修為,進去找死嗎?”

阿朝咬著後牙,倔強地不出聲。

“現在又不說話了。”

褚無咎垂眼睨著他,語氣倏然變得有些森怖:“還是說,你是不放心你的寒師兄進去,也必定要跟進去,你們師兄妹倆好死在一起。”

阿朝死死咬著牙,還是不出聲。

褚無咎看她這執拗的樣子,怒火勐地竄上心頭,他手掌用力,掐住她下巴:“說話。”

阿朝被掐得被迫抬起頭,她的唿吸因為怒氣和受制於人的壓迫感而變得急促,她的眼睛熠熠,倒映在褚無咎的眼眸中,幾乎像有一團明亮的火在她眼睛裡燒。

阿朝直視著褚無咎的眼睛,一字一句:“我、要、進、去。”

“…”

“……”

褚無咎胸口劇烈起伏兩下,他的喉結滾動,盯著她的眼神,讓衡明朝甚至以為他會扭斷她脖子。

褚無咎以恐怖的眼神望著她好一會兒,忽然扯開唇角,竟露出個笑。

“好。”他輕柔說:“那我們來試試看。”

他鬆開手,衡明朝終於得已大口大口唿吸,她捂著脖子低頭咳嗽,咳得鼻涕眼淚都恨不能出來冒泡泡,然後就發現自己全身一點靈氣都使不出來了

——褚無咎封了她的靈脈。

阿朝不知道他怎麼突然強大到這種程度。

她知道褚無咎天賦高,知道他手腕強,知道他有本事,但在原來、在原來幹坤界一片祥和師尊也好好的時候,他強歸強,脾氣不好歸不好,卻到底是可控的,是她瞭解並且熟悉的。

可自從仙魔大戰之後,自從師尊在所有人眼裡隕落無人能再震懾天下,自從妖魔破界幹坤界各地出亂象之後,阿朝感覺只是一眨眼不見,褚無咎簡直像突然掙脫了枷鎖的怪物,在不知不覺間變得陌生可怕起來。

他到底藏了多少實力?這些年,現在,他到底都隱瞞了多少東西?

衡明朝覺得像掉進巨大黝黑的冰窟裡,周圍的一切都冷得嚇人,她不自覺地抱住自己膝蓋,像一隻本能蜷縮保護自己的小動物,身體抗拒地往外偏,竭力與他保持距離。

旁邊王族長聽見咳嗽聲,扭頭看來:“賢侄媳這是怎麼了?”

阿朝低著頭,不吭聲。

褚無咎神色冷漠,冷眼看著她鵪鶉似的往外挪,巴不得離他十萬八千里遠。

他冷冷看了她一會兒,把外裘脫下來,蓋在她肩頭。

“沒事。”褚無咎說:“她冷了。”

阿朝微微側過腦袋,對上他晦暗幽深的眼眸。

他的眼瞳是比漆黑稍淺的棕色,當他心情還不錯的時候,倚在欄杆曬太陽,眼瞳在陽光下會泛出一種近乎溫暖的光澤,柔化他身上那種彷彿與生俱來的孤冷,顯得慵懶,就特別通人氣兒。

但現在,沒有溫暖,沒有慵懶,也沒有人氣兒,他冷冷看著她,眼神陰騭森沉,連裝都不裝了,讓人一看就覺得不是個好人,是個歹毒又殘暴的大反派!

她凝視著他一會兒,看得有點久,他被她直凝凝看著,薄薄的唇角抿開點,目光中的沉涼漸漸褪去一些。

阿朝扭過頭去。

褚無咎:“……”

褚無咎神色重新變得冷厲,轉頭去另一邊,根本不再看她。

兩個虛假的未婚夫婦開始冷戰。

但她倆並沒能冷戰多久。

一道流光突然從點將臺後的深峽破出,如浩大的霞光破出深淵,轉瞬間漫漫籠罩住整片高臺。

蒼掌門與魔君幾乎同時站起來,所有人驚站而起,仰頭震撼望著那巨大的光圈。

“逍遙尊。”

蒼掌門越眾而出,衣袍獵獵震袖,大聲道:“請開琅琊密境,送諸弟子入門,求取無患草。”

霞光中傳出一聲笑。

一道磁性男聲響起:“琅琊密境可進,無患草可取,只要合乎規矩,便是爾等有人取盡無患草也無妨。”

“吾在這裡等了多少年月,能活著帶無患草出來的,也不知有沒有十指之數。”那磁性的男聲大笑著:“來吧,這便看看,爾等這年輕一代,可有能冠蓋驚絕寰宇、取無患草而出者?!”

那些流光倏然分化做千萬道衝向無數席位間,時空微微扭曲,撕開一道道懸浮在半空的漩渦隧道。

阿朝抱著自己,漸漸冷靜下來。

她全身使不出一點靈氣,褚無咎的威壓無聲卻有如實質地壓在她身上,將她壓坐在那裡。

硬爭,她是爭不過他的。

服軟,說甜言蜜語,那更不可能了,褚無咎是成了精的黑心狐狸,只有他哄騙別人的份兒,他自己才不吃這套。

她就算尋死覓活,當場勒根繩子上吊,褚無咎也能狠心冷眼看她上吊,等她吊到半死不活了,他才不緊不慢把她放下來,正好把她扔一邊躺屍,他施施然扭頭就能進密境了,更省心又省力氣

——她只有一個辦法了。

褚無咎站起來,終於偏頭看向她,他的目光居高臨下,甚至顯出一種略帶惡意與涼寒的戲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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