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7頁
“……”阿朝默默聽完,啞口無言。
她有滿肚子的腹誹,一時竟不知從何處說起。
越秋秋用看惡毒壞蛋的眼神瞪著她:“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阿朝誠懇說:“我想說的可太多了。”
越秋秋大怒:“你還真想反駁——你怎麼好意思啊!”
阿朝心想,我這還沒說呢,我要是真說出來,你心裡那個清冷高華清白無暇的褚少主一下碎成渣渣,你不得活活嚇暈過去。
但阿朝看著越秋秋圓圓白嫩的小臉蛋、憤憤不平的天真眼睛,到底把那些話嚥下去。
她知道,越秋秋心裡一直喜歡褚無咎,天真的少女第一次悄悄喜歡一個人,酸酸甜甜的暗戀,那種青澀又美好的幻想,像一個晶瑩漂亮的大氣泡,應該隨著時光悄悄地、自然而然地消散於空中,留下星星點點美麗的回憶,而不是猝然被暴力打破,成為這輩子一塊醜陋的疤痕。
阿朝不想傷害她。
越秋秋見阿朝定定看了自己一會兒,看得她都心虛起來,強撐著兇聲凶氣:“你看什麼?”
阿朝卻搖搖頭,並不打算多說什麼,她轉過臉去,把靈石袋放到櫃檯上,把陣旗抱起來,正想說什麼,腰間掛著的門牌忽然一燙。
阿朝僵住,下一瞬,瞳孔驟縮
——有人去了她的洞府
師尊!!
越秋秋心虛,心虛到突然惱羞成怒。
本來就是,如果不是相思引,褚少主怎麼會與衡明朝結婚契?他們怎麼看怎麼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兩個人,褚少主太可憐了,被迫受制於一個不喜歡的女人
——還不都是衡明朝耍的詭計!自私!卑鄙!
越秋秋叉起腰,正氣勢洶洶準備與衡明朝大罵三百回合,就見衡明朝倏然變了臉色,轉身發了瘋似的往外跑。
“噯你——”越秋秋呆了呆,下意識追到門口,只看見流光衝向天際,眨眼就消失不見,只有地上散亂著好幾枚陣旗,赫然是衡明朝剛落下的。
“靠,瘋了吧。”越秋秋罵罵咧咧,猶豫了一下,還是彎腰下去把陣旗一個一個撿起來,恨恨嘟囔:“陣旗都亂扔,就說這好東西給你是暴殄天物,等你再想要,我要你十倍靈石買回去哼!”
阿朝一路衝回滄川峰,長生珠本來跳腳想問她褚無咎那個狗逼的事,但看見她急得眼睛都紅了,硬是沒敢吱聲。
阿朝遠遠就望見洞府門戶大開,心瞬間涼了半截,
她想都沒想衝進去,沿著有人行走的軌跡一路衝到臥房樓下。
阿朝紅著眼睛抬起頭,沒有看見想象中的蒼掌門或者任何一位長老,臥樓下的小花園草木繁茂,花蕊吐春草枝冒新芽,木質貫通的廊道風鈴聲清脆依舊,二樓臨花園的那側窗稜大敞,一隻修長白皙的手微伸著,鳥兒在他手中啄食。
十幾個身著薄甲的褚氏禁衛靜默立在屋外花叢外,含著馥郁靈氣的清風從花叢吹過,吹到一花枝斜戈而出的窗邊,吹起窗前的細紗簾,簾紗微微浮動,映出一道清頎的身影。
一個人站在二樓窗邊,微微俯首,悠閒望著窗外的風景。
他穿著霽白色的對襟袍衫,外面披一件色澤略深的綏尾狐毛領大氅,體態頎長,隱有幾分病弱的清態,青絲如瀑,僅以一支青色玉簪彆著,餘下的長髮鬆鬆淡淡散在身後,露出半張玉一樣的面龐。
五六隻靈鳥脆鳴著湊在他身邊,他悠閒抬著一隻手,手掌細長,指節略略屈起,泛起一點柔和的靈光,靈鳥們歡快地啄食,還有的落在他肩頭,親暱啄他髮絲。
看見他,阿朝僵住了。
青年聽見聲音,微微側首看來,那雙含著雲霧似的眸子望過來,唇邊慢慢噙起一點笑意,有幾分似笑非笑:“你倒還知道回來。”
第4章
阿朝看著那風華絕代的青年,氣得半天沒憋出聲。
事實告訴我們,千萬不要背後說人,一說人,人就跳出來了。
“我靠!這個狗逼居然還敢來!”長生珠看見褚無咎,瞬間炸了:“把他轟出去!負心漢陳世美,渣男活該千刀萬剮掛牆頭!掛三天三夜!給他從人渣曬成人幹——”
阿朝:“……”
她就不該給它買那麼多狗血話本。
見她過來,守在院門前的褚氏禁衛長褚毅、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青年人雙手抱拳行禮:
“少夫人”
他身後眾禁衛也齊齊單膝跪下,令行禁止,一聲雜音也無,便瞬時讓開道路。
“你出去這些日子,把家裡忘得乾乾淨淨,若不是我還時不時來打理,等你回來,全荒成爛草地了。”
褚無咎悠悠說著話,逗弄著雀鳥,半響沒聽見她的回答,低頭看去,就見她一動不動站在花叢邊,臉憋得通紅,表情風雲變幻。
他輕輕挑一下眉。
“怎麼不說話。”褚無咎笑著問:“是不是腦子壞掉了。”
阿朝:“……”
阿朝大吼:“你怎麼進來的?你怎麼一聲招唿不打就進我屋子!”
白皙修長的手指略微晃了晃,靈鳥們脆脆叫著,不捨地散去,青年撫了撫肩膀絨領被鳥爪撥亂的綿軟狐毛,像拂去不存在的塵埃,手腕微微凸起的骨節有著柔和的輪廓。
他看起來很是清弱,又一種世族高位養尊處優的閒慢,糅合出空谷蘭花般的特殊神秘的美麗,叫人看著,莫名不能移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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