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諸聖所預見那般。

  索網一輪又一輪的衝擊，如烈火鍊金，慢慢造就了一支名副其實的百戰之師。

  從最開始存活到現在的軍士，已不足百名。

  但他們在生死絕境前所能展現出來的戰力，絕不可以尋常狀態下論之。

  每每都能以一當百，爆發出驚人的可怖力量。

  以這些精銳中的精銳為核心，聖朝將士慢慢膨脹成一支所向披靡的軍團。軍團中間力量便是戰鬥天賦低上一些的兵士，不過相較百戰精銳，他們的數量眾多。總體算下來在戰爭中的貢獻，反而更勝一籌。

  再其次便是最為廣大，消耗最多。也是能在戰後得到迅速補充的尋常士兵。

  如一層層過濾網，將索網帶來的衝擊慢慢化解。

  同時過濾出，戰鬥、應對越來越從容的威武之師。

  即便太微聖帝依舊只是凡人狀態，但他只要端坐軍中，那麼此界就無人可以傷他！

  從降臨至始，太微聖帝就沒有表現出什麼自身特意神通。

  全憑此方太初仙界固有道理因勢利導，加之自己為帝無數載的駕馭經驗，不僅成功活了下來。

  甚至眼看著，就要在這張索辛苦編織的網中佔地稱王了。

  以索之網既定的現有規則，應是拿不下大勢已成的太微聖帝了。

  後面就算衍化再多造物，也不過都是會化作聖朝軍團成長的資糧。

  【索】不可能這點都看不明白。

  於是這位捕食者，很快就決定重新編織捕食之網。

  此方太初仙界中，原本瀰漫的殺伐之氣頓時為之一消。

  天地肅靜中，萬事萬物都停止了運轉。

  同時似乎有某種新的規則，正在孕育。

  以索之能，縱使改弦更張，也不過須臾之間。

  機會稍縱即逝，正是太微聖帝等待許久的破局良機！

  只見聖朝軍中，始終閉目端坐的太微聖帝驀然起身。

  他看向圍繞自己的萬千將士，面無表情。

  只問了一句：「諸將士，可願為朕赴死？」

  聲音雖輕，聖朝將士耳中，卻如道道驚雷。

  沒有猶豫，沒有違逆。

  所有兵士剎那間跪了一地，齊聲轟鳴道。

  「諾！」

  「諾！」

  「諾！」

  將士宛若驚雷之聲，尚迴蕩於太初仙界天空中。

  他們身軀則已經化作萬千血光，齊齊朝著中央太微聖帝湧去。

  聖朝一支百戰雄獅，就此消散。

  而太微聖帝身上氣息，卻是以某種驚人的速度，無限膨脹起來。

  要知道太微聖帝最初降臨之際，實力就沒有什麼太大的損耗。

  經過一番死鬥，更是從此間太初仙界汲取了大量的養分。

  只不過先前這些力量全都分散在了萬千軍士身上，此刻全部力量、再度匯，重歸太微聖帝。

  一尊山海聖者，倏然降臨。

  一襲長袍，玄墨為帝，其上萬千編織萬千金龍。十二旒帝王冠冕，玄玉珠簾垂落額前，卻遮不住太微聖帝眼中陡然爆發的一縷精光。

  此刻索之網正處在規則變幻間隙，太微聖帝大袖一揮。

  袍邊所縫日月，霎時氣息瘋狂湧動。

  天地為之變了顏色。

  彷彿太微聖帝在此刻緊緊抓住了那隱匿在索網背後的神秘存在，而後奮力一撕！

  世界扭曲，而後寸寸破碎！

  彼岸之中，諸聖所見光影陡然黯淡了下來。

  而後如螢火般，只跳動掙扎了幾分，最終無奈熄滅。

  來自太微聖朝的光束投射，也頃刻消失。

  「這是……」

  諸聖一驚，看向太微聖帝所在。

  「太微此番辛苦了。」

  連山聖者說著，同時度過一道氣息。

  李凡也看出，當【索】顯露真容之後，太微聖帝那道化身頃刻就被吞沒、而他本尊也似乎受傷頗重。

  隨即順手輸送一團淤積真靈。

  「索在山海之初，也素有兇名。太微也只是分身前往，瞬間落敗也是正常。」連山聖者淡淡說道，並不以為奇。

  「太微最後，雖功敗垂成。卻也使得躲在網後的【索】，顯露了跡象。這一點，至為關鍵。乃是吾等破局之關鍵。」

  歸海聖者說著，璇璣環中又有光華亮起。

  卻是剛剛索之網被撕破、太初仙界歸於黑暗之前那剎那間，所發生之事。

  被歸海聖者還原，雖有些模煳。

  卻仍可看到一道身影，好似盤亙在世界之外、俯窺網中眾生。

  身影邊緣，有萬千宛若蛛腳的陰影觸手，在無規則飄蕩。

  本是高高在上，不過因為吞噬同樣是隱匿之網的被扯破，而顯得有些……

  慌亂。

  「索雖有吞山噬海之能，卻註定只能躲於陰影之中、不能現於人前。」

  「一旦暴露，不僅其自身能力大受影響，甚至短時間吞山噬海之異能，都要大大折扣。」歸海聖者解釋了【索】之慌亂緣由。

  見到諸聖中似有不解之色，他又說道：「可看做，其吞山噬海之能力所帶來的弊端。山海之初，大多強者皆有這般類似的弱點。」

  「究其緣由，乃是欲將自身道途衍化至極、超出山海後所帶來的反噬。」

  歸海聖者似乎並不願在這方面多說，只略微提了一句。

  而後便又聚焦捕捉影像之中。

  「呵，看來索終究還是沒有那麼果決，敢本尊來到道湮肆虐的山海中末。」

  「眼前之索，並非是祂真正完全體。而是一道聚集了絕大多數力量的分身。」

  「如此程度的抽調，山海之初的【索】怕是什麼也做不了，只能閉關隱匿了。對於索而言，也能稱得上孤注一擲。」

  似乎是發現了什麼，三聖言語調笑，輕鬆了許多。

  「山海一體。祂這裡既然暴露，那麼此時在山海之初，便已經有人知曉了祂虛弱之現狀。」

  「要不了多久，祂就要被迫離去了。」

  連山又道：「以吾對祂的瞭解，此刻祂定處在將回不回的猶豫之中。只需再逼一逼祂，前方山海之圍必解。」

  諸聖聞言，頓時鬆了一口氣。

  而有了先前竊機、百曉、方寸、太微的一路試探，索之虛實基本明瞭。

  對於成為下一任幸運兒，也自沒有那麼牴觸。

  於是，星光漫漫中，下一個被丘天慧山海生靈大道所捕獲的……

  便是李凡。

  第1725章 索網分裂變

  李凡神情有些微妙，不過卻也沒有出聲拒絕。

  「吾之能，遠不如太微道友。加之鎖網規則復變，恐怕未必能堅持多久。」

  歸海聖者道：「【索】既已暴露，堅持不了多久就必定要遠遁離去。吾等現在要做的，便是儘可能拖延。確保在其離開之前，山海生靈之道的安全。」

  「宙廻道友無需憂心，儘管前去便是。就算失敗，吾等也會很快接上。」守丘笑呵呵的說道。

  李凡拱了拱手，隨即分出一道意念，順著感應到的山海脈絡而去。

  一進入其間，便知為何先前竊機等人穿梭時，強度受損那般嚴重了。山海脈絡，牽涉山海存續基石，乃是秘中之秘。對於外來一切事物都存在著本能的強烈排斥。

  只能以對【山海生靈】的那縷熟悉為繩，儘可能的保留一部分實力。

  李凡雖肯定不如太微聖帝那般，得聖朝萬民之助、能以幾乎全盛實力完成橫渡。

  但同心同德加持之下，他跟守丘、道德三人共享感悟。

  表現卻是比竊機等人要好上不少。

  以接近無名真仙的實力，成功降臨索網之中。

  也跟太微聖帝般，本尊將自身所經歷場景，投影至璇璣環中。以供諸聖圍觀。

  「宙廻道友悟性果然非凡。開局還算不錯，應能拖住索一段時間了。」太易聖者微微點頭道。

  李凡三人則是於內心深處完成溝通：「若是接下來，輪到我們登場。需藏拙一番，否則表現一樣，或許引起懷疑。」

  且說李凡成功來到索編織太初仙界的瞬間，就感到了天地間密佈的濃濃殺意。

  想當年，他在築基時就明悟出一式【無相殺機】、假天命而用。自然對這天地惡意殺機熟悉無比。

  只是眉頭微蹙，便已經習慣了。

  有了太微聖帝前車之鑑，李凡也學著開局直接散功，將自身修為降到凡人水準。

  不過太微是將自身所散修為、結合無數載帝王經驗，打造出一支不朽軍團。

  而李凡……

  卻是主動將自身修為送給了周圍徐徐出現、正在朝自己廝殺過來的那些怪物！

  竟是一登場就行資敵之舉。

  「嗯？宙廻道友這是在做什麼？」

  「竟主動將自身修為送給敵人。以凡人之軀，又如何能度過接下來圍攻？」

  如此異常，自是引起了諸聖的關注。

  而接下來兇物群中發生的異變，則是彰顯了李凡如此做的原因。

  原本目標一致，誓殺李凡的兇物們。

  卻因為李凡主動送出的那些修為，而產生了分歧。

  凡是接李凡饋贈者，瞬間取代了李凡，成為了兇物圍殺的首要目標。

  雖是索網衍化，然當自身性命遭受威脅時，卻也不會就這麼坐以待斃。

  於是互相廝殺起來。

  索網遭遇太微聖帝后，進行了規則的改變。第一波兇物的實力是根據李凡降臨瞬間時的境界所決定的。

  即便李凡主動散去修為，周遭所衍化怪物卻也維持在相應層級。

  直到李凡將這些修為送出，而並非是以任意方式強化自己。第二波出現的兇物實力，才開始同步降低。

  不過如此一來，一個致命的問題便出現了。

  第一波襲擊兇物中，接受李凡饋贈、跟索網反目的那些存在，依然還維持著無名真仙的實力。

  面對這些新出現的、自身「同類」們，祂們只是稍微猶豫了片刻，就很快再度舉起了屠刀。

  完全不是同一個水平的戰力，很快就被屠戮殆盡。

  索網天空中，彷彿在這一刻又陷入了瞬息的停滯。

  彷彿又有規則，在這瞬間被迫改寫。

  規則復變，難得的安靜時刻。

  李凡卻是主動來到了這些處在他跟索網之中的兇物身邊。

  接受了李凡這外來者的饋贈，雖然也只是被迫、但它們也註定不會被索網所容納。

  對於李凡這位「恩人」的到來，它們顯得頗為警惕。

  不過或許是因為得其饋贈的緣故，也沒有直接動手。

  「吾等如今性命可為一體，需共同度過此番劫難。」

  「爾雖此方天地所創，然得我造化，便有了跳出桎梏的契機。跟過去那些只知殺戮的兇物，已不再是同類……」

  李凡沒有在意對面曾是無知無識的兇物，神情淡然、為它們闡述了一切的前因後果起來。

  宛若點化講道，諸多兇物臉上神情在短時間內一連數變。

  有難以接受者，有若有所思者。

  亦有心悅誠服，視李凡為恩師者。

  「敢問師長，如今吾等前路何在？」

  李凡抬頭望天，笑指說道：「與我共謀此天！」

  一眾兇物尚且不能明白李凡話裡的意思，第三波的兇物已經誕生了。

  規則又變之後，已然將那些叛變的生靈，當做了李凡實力的一部分。

  故而新誕生兇物的實力，又回到了無名真仙之境。

  「爾等也看到了，如今我們已經是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聽吾號令，乃是你們唯一生機所在。」

  「若我消失，你們也必將會被清算。」

  點化生靈並不愚鈍，從索網中如今形勢，很快便明白了李凡所說屬實。

  即便心中不知為何有股鬱郁之氣，卻也暫且只能同仇敵愾。

  將滿腔怒氣，全都發洩在了敵人身上。

  但索網衍化敵人卻也考慮到了所謂士氣、心性的加成。

  這一戰，依然打的難解難分。

  剛剛歸附的點化生靈，直接損失了超過一半。

  唯一對李凡有利的是，對於索網而言、消滅這些叛徒的重要性還在誅殺他之上。

  所以在點化生靈沒有死絕之前，他倒反而是安全的。

  一場血戰下來，他連筋骨都沒有活動一下。

  只是時不時抬頭望天，似乎是在觀察著什麼。

  李凡眼睛微眯，心中冷哼：「短時間內，幾度變易。」

  「凡變者，必有跡可循。縱使山海之初生靈，也難逃此理。」

  李凡在心中極度推衍著。

  眼前世界，太初仙界景象彷彿一塊幕布般，倏然退去。

  露出了內裡核心的，一張橫縱交織的大網。

  「這網，雖是你織。卻焉知不能為我所用。」

  李凡朝著天空，緩緩伸出雙指。

  第1726章 吞山噬海制

  如撥弄琴絃般，李凡試圖以雙指觸控而後改變此方世界規則。

  「以吞山噬海之力，編織巨網。衍化成一方世界，逼迫進入其中生靈竭盡所能、殊死而鬥……」

  「網中有生靈隕落時，便會本能對其進行吸收。」

  李凡再看向戰場中死鬥雙方。

  彷彿在它們隕落之後，飄出一個又一個光球。皆是代表著戰場中生命，生前所掌道理、造化。

  或許並非全部，然必定是生死絕境、激發一切潛能下的最精華所在。

  大戰所造就屍山血海上，無數大小不一的光球升騰而起，飄向天地間的那張【索】網之中。這一幕景象說不出的詭異。

  李凡好似看痴迷了般，幾度撥動手指，欲改變光球的運動方向。

  屢屢失敗，卻始終沒有放棄。

  直到此次大戰結束，李凡雖無一次成功，但眼中已經漸漸湧起了一股信心。

  照例，自己不收分毫。

  只是將死戰後收回分與那些點化生靈。

  而殘存點化生靈也沒有對李凡多麼感恩戴德，只是抓緊一切時機，恢復、強化自身。

  作為此方世界原住民存在，它們十分清楚接下來的戰鬥勢必一場比一場都更加殘酷。直到徹底將它們絞滅。

  然而生存的本能，卻不允許它們就此放棄。

  哪怕只有一線希望，也要繼續鬥下去！

  「這便是【索】之網賦予它們的屬性了，跟我的蠱惑沒有半點關係。倒也方便了我。」

  點化生靈尚沒有完全休憩完畢，下一波的敵人已經降臨了。

  「依陣拒敵！」

  李凡神念，如波紋盪開。

  被點化生靈腦海中，霎時同時浮現了一個玄奇陣法。

  雖難以理解其道理，不過卻並不妨礙它們按序入陣。

  以李凡為陣法核心中樞，所有點化生靈全都被聯絡在了一處。

  殺氣凝結，化作血雲，沖天而起，遮蔽蒼穹。

  此陣乃是李凡根據璇璣環同心同德特性創造。

  大陣加持下，點化生靈共享感官，宛若一體。

  雖在實力境界上沒有任何增幅，但卻將無數死士無形間聚攏成了整體。

  無需擔心後背受敵，同伴的支援每每都能在最及時的時候出現。

  從各自為戰，到自動分化成無數個小團體共同效率圍殲敵人。

  戰場局面，瞬間為之一變。

  本是伯仲之間的決鬥廝殺，卻因為此陣的出現，而變成了一邊倒的屠戮。

  李凡對這局面早有預料，注意力始終集中在此方世界天穹上。

  「多謝師長賜法！」

  直到戰勝之後，點化生靈齊聲吼道，他才微微移開視線。

  「有戰敗殘軀，可吞噬之。」

  李凡指著那片充滿血腥的戰場，淡淡說了一句。

  點化生靈俱是微微一怔。

  但它們生來便是充當死斗的衍化造物，倒也沒有那麼多講究。

  聽聞李凡吩咐後，當即大快朵頤起來。

  很快就將狼藉戰場打掃一空。

  戰場殘軀，除了能稍微填飽肚子之外，似乎並沒有什麼太大的用處。

  絕大多數點化生靈，都是如此。

  卻有少數例外。

  「你，你，你。」

  「過來。」

  李凡點將，三五道身影很快飛身來到李凡面前。

  恭敬跪下。

  雖然李凡表面上仍是凡人修為，但他身上無形間流露的淡淡氣息，卻是讓它們生出本能的戰慄臣服感。

  不敢造次分毫。

  「原來如此。」

  觀察了許久，也不知李凡究竟看到了什麼，忽的說了這麼一句。

  片刻後，其中一道跪倒在地的身影，毫無徵兆的忽然從中炸開，碎成了一塊塊血肉。

  「爾等服之。」

  李凡對餘下的身影命令道。

  身軀微顫，它們沒有猶豫，紛紛大口吞嚥起來。

  只是這一次，在它們進食的之際，李凡的手指不時在虛空中徐徐劃過。

  似在觸控，又彷彿在彈奏。

  血肉入肚，這跪著的幾道身影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強化。

  而在此時，下一波敵人已經殺到了。

  「殺。」

  沒有廢話，李凡只一聲令下，點化造物便再度跟索網兇物碰撞在了一起。

  這一次並沒有再讓李凡佔的便宜，新衍化造物的實力，儼然已經將同心同德的陣法加持計算在內。

  實力比起前一波敵人強了不止一籌。

  不過因為點化生靈先前吞噬血肉，而獲得些許補強的行為，不在此次計算之中。

  便導致了李凡方在局面上依然佔據小許優勢。

  並且……

  殺戮正酣之際，李凡意念再度迴蕩不休。

  點化生靈們愕然發現，隨著敵人的倒下，竟然有絲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被它們所捕獲、吸收。

  有些只是單純的對氣血、修為有增加作用。而有些，卻包含著一閃而過的，神通、道法感悟記憶！

  點化生靈，雖最初無知無識。但隨著李凡點化完成，神智與時俱增。對於神通鬥法之事，更是天生擅長。

  無需李凡主動教授，它們當中不少也在瞬間將記憶領悟。

  就算有少數依舊不明者，共享感悟之下，它們也很快在同伴那裡、勘破了其中玄機。

  從單純的力量、氣血的比拼，開始逐漸有神通顯化。

  戰事迅速被終結。

  如果說一開始只是小優的話，那麼在點化生靈紛紛開悟神通之後，就又變成了碾壓局。

  得到了好處的點化生靈如狼似虎，爭搶著戰場上所留殘餘。

  卻肉少狼多，根本不夠分。

  於是竟前所未有的，對下一波即將到來的敵人，更加期待起來！

  一股奇特的情緒與氛圍，在它們心中縈繞滋生。

  最開始的迷茫之後，它們便很快明白過來。這是李凡所帶給他們的造化。

  於是皆恭恭敬敬跪下，以表敬意與臣服。

  「起來吧。」

  「我不需要你們的下跪。我需要的是……」

  「跟我一起，將這片天空撕碎！」

  李凡指著索網天幕，淡淡的說道。

  心中似有難以疏解的情緒在積壓。片刻的死寂之後，一眾造化生靈，紛紛對天而吼。

  一時間，聲震環宇、響徹雲霄。

  與此同時，天空中，似有一道陰影一閃飄過。

  而後，無盡的陰雲開始匯聚。

  狂風漸起，雷聲轟鳴。

  這便是索網的回應。

  點化生靈軍團的確實力大進，不過只要沒有超過索網所能承受上限，索網永遠都能創造出與之匹配的敵人。

  下一波衍化兇物，實力比起前番果然又強了許多。

  使得剛剛得到強化的點化生靈們，都幾乎產生了自己並沒有變強的錯覺。

  無需李凡指點，他們便自發的，在戰鬥之餘，開始竭力嘗試吸收、強化。

  而在李凡眼裡，此方天地大的索網中，似有另外一張小網，正在編織匯聚。

  「還不夠。」

  李凡觀摩了許久，忽的說了這麼一句。

  於是再度加碼。

  「爾等天性混沌，矇昧無知。故可憑本能殺敵，然終落下成。」

  「吾有一法，可傳眾生。」

  「吸天地之靈，以聚其氣。假天地之奇，以築道基……」

  隨著李凡一句句話說出，在場無數點化生靈，他們看向周遭索網天地的目光，悄然間變得不同起來。

  就像看到了原先的戰場殘骸般。

  處處香氣四溢，美味動人。

  此方世界，乃是索效仿曾經吞噬太初仙界所造。當真可謂處處皆奇物，遍地皆至寶。

  然卻紛紛化作了點化生靈們的修行姿糧。

  「吞山噬海……」

  「誰不會啊。」

  「若再不變，就算有太初仙界的底蘊，只有變得昔日玄黃界下場。」

  李凡冷目而對。

  雖借用了曾經玄黃傳法之法的名號，不過實則並不是同一種修行方法。

  之所以點化生靈們，能夠真正吞噬此方世界成功。

  全賴李凡對眼前【索】網的解構。

  索網本質，乃是【索】曾經吞噬山海的又一次具象。

  李凡還真在手，目睹無數次山海虛實變化。

  尤其是有了守丘、道德同心同德德加持後，對真假之變感悟，不說已經登堂入室。初步小成絕對算是能勉強稱得上了。

  要知道守丘曾一念磨消萬千聖者虛界化身，而他也能以山海虛相成聖。

  此方世界，既源自山海。李凡解構起來自沒有那麼困難。

  難得是，找到隱於幕後的【索】。

  所以李凡一直在等待，索又一次對規則進行改寫。

  變，則破綻生。

  從只能吞噬衍化兇物，一躍而升至能吞噬世界本身。

  這其中所代表意義可謂截然不同。

  掌握吞山噬海之能的【索】，自是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誠如李凡所說，若是再不改變規則、任由這幫點化生靈這麼胡鬧下去，這張網恐怕很快就要支離破碎了。

  代表著【索】的意志，天地間劇變陡生。

  萬千道雷光，同時出現，將昏暗天地剎那照亮。

  雷光並沒有一閃而逝，只是宛若被凍結般，逐漸彌補在蒼穹之中。

  宛若道道裂隙。又如根根絲線。

  密密麻麻，遍佈天空。

  片刻後，有無窮無盡的生靈，自這些裂隙裡湧出。

  它們的目標，皆是李凡以及其點化造化軍團！

  縱使不知道什麼叫做畏懼，點化造物們目睹此場景，也不由身軀有些僵硬。

  真如師長所說，天空被他們撕開了。

  但是……

  同時出現的敵人數量，也未免太多了！

  如此可怖的量級差距面前，它們恐怕再怎麼掙扎，也只會輕易被碾成碎片。

  「事到如今，俱又有何用？」

  「不過殊死一搏罷了。殺一個夠本，殺兩個便是血賺。」

  精神被震懾之際，李凡聲音又於他們心中迴蕩。

  使得他們勉強回過神來。

  龜縮防線，聚於一處。共同面對洶洶之敵。

  然而，雙方力量實在太過懸殊。

  點化造物軍團一觸即潰。

  這已經不再是鎖網正常的逼迫死鬥而後吸收。而是變成了徹徹底底的清洗。

  李凡無視身邊快速消失的點化造物軍團。

  甚至也都無視了即將襲擊己身的索網兇物。

  「終於找到你了！」

  眼中露出一道寒光，動作跟先前太微聖帝所做如出一轍。

  虛伸雙手，用力一撕。

  卻又不僅僅只是效仿聖帝所為。

  聖帝拼力一擊，只是將隱於幕後的【索】給暴露。

  而李凡的真正目的，卻是要從祂身上，刮下三兩肉來！

  不為山海，只為自身。

  「山海初聖者，不知所掌道途跟如今又有何不同！」

  「吞山噬海，此道，正合我意！」

  有虛界遙遙相隔，只憑山海脈絡相連。

  彼岸璇璣環中諸聖所見全憑李凡所傳影像。

  李凡也根本不懼暴露自身秘密。

  一念起，真假為之變幻。

  「既然來了，就別走吧。」

  李凡只是凡人身軀，於億萬怪物兇潮中，是如此渺小、不值一提。

  但也不見祂如何動作，所有近身怪物，全都在須臾間消失不見。

  就像是被無形間擦去般。

  無一例外。

  而隨著李凡緩緩踱步，徐徐登天。

  漫天的怪物陰雲中，也隨著他的步伐，出現了一個長長的巨大空洞。

  哪怕設定上是如何的悍不畏死，目睹如此詭異一幕，索網衍化造物們也本能產生了一絲抗拒、不願白白上前送死。

  除了真假之變的瞬間擦除對他們的震懾之外，究其根本，還是因為他們的造物主。

  【索】，也同時產生了一絲驚懼。

  縱使吞山噬海之能，在真假之變面前，消散也只須臾間。

  索是頂級的捕獵者，同樣也是小心謹慎之極。

  面對來歷不明，卻又執掌著難以想像神通的李凡。

  幾乎是瞬間，祂已經做了決斷。

  退！

  此處山海，不能再待了。

  縱使損失慘重，也比隕落了強。

  彷彿凝固時光恢復，此方世界天空中原本所凍結的電光，慢慢散去。

  世界開始分崩離析，隱於幕後的那道陰影，似乎正在遠離。

  至於那些衍化兇物……

  則已然成為了剩餘點化造物們的大餐。

  「師長神通無敵，不食其言。果真帶領吾等撕破這蒼穹！」

  他們內心興奮至極，盡其所能，獵殺起周遭的衍化生靈來。

  有些衍化生靈的實力，甚至還遠在他們之上。

  但此刻卻彷彿已經失去了目標般，只呆呆站在原地不動。

  任由他們殺戮、而後吞噬。

  「果然，跟對人，很重要。」

  一道懵懂的意念，在點化造物們心中開始萌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