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0頁

3,184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就是這些嗎?”

林小滿點點頭,謝雲渡伸手一劃,剛剛紋絲不動的蒲公英,輕而易舉的就被割了下來。

謝雲渡問道。

“夠嗎?”

林小滿手裡捧了一把,他放在了自己的布包裡,他大著膽子,繼續說道。

“能再割一點嗎?”

謝雲渡了然,他點點頭,欣然說道。

“當然可以了。”

謝雲渡的佩劍名叫“蒼雲”,乃是當今朝廷所賜,鋒利無匹,用來割一點小小的蒲公英草,當然是不在話下了。

他替這位名叫林小滿的小哥兒又割了一點蒲公英之後,遞給了他,他收劍入鞘,問道。

“夠了嗎?”

林小滿接了過來,他感激道。

“足夠了!”

說完之後,他匆匆的對著謝雲渡怪模怪樣的一抱拳,拔腳就往村子裡面跑了回去。

謝雲渡挑挑眉,林大虎受傷,他這幾天都會在青龍關這邊暫時的在此地進行排程指揮,今日他在完成了軍營巡視,安排了巡防事務之後,準備騎馬回村,沒想到在路上又遇到了一個熟人,看到林小滿笨手笨腳的跑動的姿勢,像是一個圓滾滾的圓球一樣,他手指動了動,喊住了他。

林小滿一開始還沒有聽到謝雲渡在叫他,他心裡裝的全是他兄長的事,帽子又戴的嚴實,聽不到也是很正常,沒想到,一匹黑色的大馬直接從背後趕了過來。

謝雲渡拍了拍馬頸,黑雲收到命令,伸出自己的嘴,直接從背後就叨住了林小滿的帽子,林小滿的帽子直接被黑雲咬了下來,一頭如同瀑布一樣的青絲從帽子裡面,蜿蜒而下。

林小滿捂著自己的頭,憤怒的轉頭,結果一看到那匹比自己還高的馬,甚至嘴裡還咬著他的帽子,它溼漉漉的眼睛無辜的看著林小滿,作為動物保護主義者的林小滿,心中原本的怒氣,一下子就消了一大半。

謝雲渡含笑問道。

“去哪裡啊?這麼急?”

林小滿心中焦急,但是他知道大將軍的問話,不得不回答,他只好捂著自己光禿禿的腦袋,老老實實的低頭說道。

“我兄突發高熱,我才出來採集蒲公英草為他所用的。”

果然,聽到林小滿這麼說之後,謝雲渡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不見,他又重新變成了那個高高在上的威嚴的大將軍,他擰著眉毛,說道。

“為何不早說?上馬,我送你回去。”

林小滿一驚,騎馬?他從來沒有騎過啊,不會有事吧?

謝雲渡已經打馬趕了過來,看著呆愣在原地的林小滿,他說道。

“上來,黑雲很溫順的。”

聽到謝雲渡這麼說,林小滿無法,他吞了一口唾沫,艱難的伸出手來扒住黑雲高大的馬身,謝雲渡這才發現這位小哥兒似乎確實不會騎馬,他微微的側彎下腰,伸手拽住了他的一條胳膊,腰背一使勁,林小滿發現自己就像是被一個起吊機吊起來了一樣,一下子就跨坐在了黑雲的背上。

黑雲全程都是穩穩的,甚至連蹄子都沒有挪動一分。

坐好了之後,謝雲渡一扯韁繩,黑雲這才邁開了步子,快速的朝著靠山村所在的方向跑了過去,上馬之後,謝雲渡就把帽子還給了林小滿,林小滿剛剛才把自己的帽子戴好,身子一抖,黑雲就出發了。

他差點就沒有坐穩,還好的是,謝雲渡及時的伸出了自己的兩條手臂,一左一右的橫在了林小滿的兩側,剛剛好把他固定了起來。

黑雲就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一樣,迅速的奔向了林小滿的家中。

剛剛到家門口,謝雲渡勒好馬,本想幫著林小滿下馬,但是他已經用一種像是毛毛蟲一樣滑稽的姿勢把自己滑了下來,他扶了扶自己的帽子,對著謝雲渡行了一個禮,口中說著謝謝,然後迅速的就衝進了自己的家中。

陳鐵柱正在林大虎的屋內,他旁邊放著一個裝滿了水的鐵盆,此時陳鐵柱正在用毛巾搭著林大虎的額間,林小滿急匆匆的推門而入,還來不及喘口氣,急切的問道。

“我哥現在如何了?”

陳鐵柱側身,讓林小滿自己看林大虎,他說道。

“目前只是發熱,其他並無大礙。”

但是如果一直髮熱降不下溫度,才是真正能要人命。

林小滿明白,多半還是因為傷口處有感染,古代的消毒處理手段有限,又沒有抗生素,他剛開始的是還真的以為是林大虎體質強壯,這才沒有發高熱,他還暗自慶幸,結果沒有想到,還是沒有能夠倖免。

他一把扯掉自己的帽子,來不及說更多的話了,他對著陳鐵柱說道。

“鐵柱哥,勞煩你再幫我照顧一下我哥,我馬上就來。”

說完之後,他拿著剛剛才採下來的蒲公英,衝到了廚房。

還好的是王嬸讓他一直都讓他保持著燒水的習慣,他草草的從鍋裡面舀了一壺水出來,把蒲公英全部的泡在了水裡,先是囫圇的過了一次水之後,他又把這些蒲公英全部撈出來,髒水拎到了廚房的門口,直接對著院子的方向潑了過去。

結果這點水剛剛好的就潑到了謝雲渡的所站的地方,還濺了好幾滴在他的腳背之上,林小滿一開始也沒看到他,不過現在也沒有空向他告罪了,他匆匆的端著盆重新的回到了廚房中,再次洗起來了蒲公英。

洗乾淨了之後,他把這些蒲公英一股腦的全部放到了鍋裡,煮了起來。

蒲公英溼敷可以消毒,但是首先也要把這些蒲公英收拾乾淨了才可以。

他心下焦急,但是動作還是十分的冷靜,他繼續的往灶膛裡面投入著柴火,讓火燒得更旺了一點,很快,鍋裡的水就開了,咕嘟咕嘟的開始冒著熱氣了。

他把這些蒲公英撈了出來,不顧燙,草草的用手擠了一下,然後把它們全部的都裝在了一個布包之中,再擠掉過多的水分,讓它們保持一個溼潤但是又不會滴水的狀態之後,重新的衝了回去。

他一頭汗水,臉上也難以避免沾上了一些爐灰,回到了林大虎的房間之後,他發現謝雲渡已經不把自己當成外人了,他現在直接坐到了林大虎的炕邊,他伸手一摸,確實發熱了。

他眉毛一擰,整個人就變得分外的嚴肅起來。

上司來了,陳鐵柱連床邊都不敢坐了,馬上恭手站在了一邊,林小滿也沒有那麼多上下尊卑的概念,他手裡舉著蒲公英的溼布包,扯開了林大虎的衣服。

他動作雖大,但是下手卻很輕柔,他重新用剪子剪開了他給林大虎包紮好的傷口,傷口的周圍略微有點紅腫,但是還好的似乎沒有什麼化膿的跡象,他擦掉滲出來的血跡之後,用這個蒲公英的布包給他壓了上去。

做完了這一切之後,他這才舉著自己溼漉漉的雙手,擦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結果沒有想到的是,他這一擦,把自己的臉搞得更加的花了,他轉過身來,老老實實的對著謝雲渡和陳鐵柱又是一抱手,說道。

“感謝大將軍和鐵柱哥,我哥現在交給我來看顧吧,兩位請回去休息吧。”

他也不知道這麼說話對不對,反正意思表達到了就行。

謝雲渡一挑眉,對著陳鐵柱說道。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媳婦兒應該快要臨盆了吧?你快回去吧,我在這裡看著就行了。”

陳鐵柱嗯了一聲,大將軍一向體恤麾下,這麼安排他聽起來也沒有什麼問題,他對著林小滿說道。

“如果有什麼事的話,再來叫我。”

林小滿把陳鐵柱送至門口,他心下擔心,告別之後,就回去了。

謝雲渡不知道又從哪裡翻出來了一本書,他點燃了蠟燭,就著微弱的燭光看了起來,林小滿總是覺得,與其說謝雲渡是一位領兵的將軍,他更像是坐鎮後方的那種後勤主管一樣,要不是他第一次遇見謝雲渡的時候,他已經是全副重甲,身上帶著濃重的血腥氣,否則的話他真的會被謝雲渡的外表騙過去。

他悄悄的找了個邊緣坐了下來,他握著林大虎粗糙的手指,林大虎的脈象還好的是並不急促,他雖然臉色略紅,但是唿吸並不是特別急促,他這才微微放下心來。

謝雲渡翻過了一頁書,看著坐在旁邊的那位小哥兒,從最開始焦急,到最後的臉色的平穩,他時不時的摸一下林大虎的額頭,再替他換一下額間的布巾,不知不覺之間,林大虎的熱度已經沒有之前那麼高了,他再次換了一次浸滿了蒲公英的布包之後,靠在了背後的牆壁之上。

大約是屋子裡面暖意融融,炕下也十分的暖和,他的頭髮散在了臉上,睏意連續的向林小滿襲來,他現在的身體畢竟還是一個未成年的十五歲的少年郎,不知不覺之間,他模模煳煳的,竟然靠著牆壁之上,睡著了。

朦朦朧朧之中,他似乎重新的回到了自己生活的時代。

他赤腳走在了一條全是白色的走廊之上,頭上只有白慘慘的白熾燈,他茫茫然的站在走廊之上,前方是一排一排的房間,往後看也是一排一排的房間。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