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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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倒是明白了,戰爭這兩個字,看起來只是輕飄飄的兩個字,但是落在每個人的身上,就是血淋淋的現實。
他小心翼翼的把這些傷口上的爛肉全部颳了下來,還是用酒精消毒了,老兵就是要沉得住氣一些,雖然他的腿也在抖,但是還是忍著讓林小滿全部給他上完了藥。
這邊林小滿在處理傷者,謝雲渡那邊也沒有閒著。
一封快信送了出去,當天下午的時候,一隊人馬就帶著大約兩百個人的隊伍,從白虎關飛奔而出,往他們上次全殲了胡寇的地方,飛奔而去。
第119章 治療-2
這隊人馬正是揹負著謝雲渡的命令,前去尋找疑似可能出現的硝石礦,正好趁著現在胡寇剛剛滅了一波,他們還沒有收到訊息,此時正好是處於燈下黑的時候,也是最安全的時候。
他們騎著胯下的戰馬,飛奔在草原之上。
而在草原之上,也不是隻有這一隊人馬,林大虎帶著南山,此時也正在草原,偷偷摸摸的前進。
而還有一隊人馬,他們一身的黃黑帶綠的衣服,就連甲冑也是暗沉沉的,根本反射不出來天上的星光。
他們匍匐在地上,身後的馬的嘴裡全部都銜枚裹蹄,此時,他們正趴在一個小樹林之中,遙遙的望著前方的一點些微的火光。
火光距離他們十分遙遠,只不過那裡燃起了好幾堆火光,全部連在了起,在黑夜之中,才會明顯一點。
拓跋鋒和其他人一起都趴在地上,他的臉上和身上都扎著草葉,臉上也用綠色的草汁畫了全臉,要不是特意去分辨的話,這些人看上去就像是和周圍的環境徹底的融為一體了。
他悄聲的問道其他人。
“火光……距離大概是多少?”
趴在拓跋鋒旁邊的人,也是他部族中的一員,他用手比劃了一下火光和他們的距離,眯著眼睛大致的算了一下,給拓跋鋒報了一個數字。
他們都是草原人,個個都有著自己的絕技,草原之上,標記物本來就比較少,如何確定距離,方向,都是一門學問。
拓跋鋒在心裡想了想,他再問道。
“我們的糧食還剩多少?”
趴在拓跋鋒另外一邊的人很快的就說話了。
“還剩兩天的糧,如果得不到及時的補充的話,我們就要餓肚子了。”
拓跋鋒眼神冷靜,他問道。
“是將軍夫人給的那種軍糧?”
副將點點頭,拓跋鋒有兩位副將,一位就是他部族中的人士,從小到大一起長大的,另外一位則是一位漢人,兩個人擅長的方向不一樣,一位擅長在草原之上分辨方向,把握距離,另外一位則是幫著拓跋鋒管著軍中的一應事務,包括軍糧後勤什麼的。
拓跋鋒說道。
“今晚去探探,注意安全,確定位置之後,我們就往回撤。”
眾人點點頭,又各自回去做準備了。
草原的夜晚靜悄悄的,但是在靜悄悄之中,又感覺有什麼東西暗藏在這平靜之下,蠢蠢欲動的樣子。
一位穿著皮帽的胡寇盯著外面的草原,他倏的一下張弓搭箭,對準了一個方向射了過去,這支箭迅速的穿過了草叢,一聲哀嚎從那裡傳了過來。
他旁邊的人驚歎道。
“你又發現什麼了?”
說完了之後,他不等這位射箭的人說話,直接就往前走了過去,他打著火把,大致的找到了落點,結果發現是一隻草原紅狐,它正拖著自己中箭的後腿一瘸一拐的往後面跑著。
血液滴滴的流了一路。
那個人大步的走向前來,狐狸中箭了,跑不快,被抓住了耳朵提熘了起來,那個人哈哈一笑,說道。
“狐狸啊,正好可以扒下來做帽子。”
說完之後,他就提著這隻狐狸往回走了回去,路過了那個弓手,他直接把這支箭從狐狸的腿上拔了下來,狐狸痛的渾身顫抖,吱吱的哀叫著。
他把還在滴血的箭還給了那個弓手,說道。
“不錯,再接再厲。”
說完之後,他也不等這個弓手的反應,直接提著狐狸就往裡面走了進去,弓手也不在意他搶奪了自己的獵物,他接回了這支箭,繼續抱著弓,站在了營地的大門口。
距離這位狐狸受傷稍遠的地方,拓跋鋒的副將盯著前方的動靜。
他們已經從山上摸了下來,馬的目標太大了,他們把馬留在了遠處,拓跋鋒帶著一隊人,靠著自己摸到了這裡,這裡距離胡寇的大營也就很近了,如果是騎馬衝鋒的話,也就是一炷香左右的距離。
但是到了這裡之後,他們就不敢冒進了。
拓跋鋒仔細的看著前方的一切,大營上面扎著火把,他們在山上看到的火光就是從這裡發出來的,在黑暗之中,只能看到一層一層的營帳靜默的立在草原之上,越往裡,光線越暗,同時也被外面的營帳擋住了,無法確定最中間的主帳到底是什麼情況。
在看到了那隻狐狸被抓走了之後,天氣涼了,草原上全是枯草,隱蔽性沒有那麼好,拓跋鋒他們也不敢再往前了,而且看到了那個弓手之後,幾乎是一瞬間,拓跋鋒就下了判斷。
此人要是不除,他們根本就沒有辦法再往前走一步!
而且那麼黑的天,他居然能張弓準確的射中隱匿在其中的狐狸,眼力過人,應該還有靠著耳朵的判斷。
而且現在也不好下手,因為巡邏的人又來了。
圍繞著這個營地,周圍都有人巡邏,拓跋鋒數過,光是巡邏的人就有五撥左右,現在似乎是輪到了他們其中一輪人換班的時間了,大約有個十五人左右的小隊伍,從那個弓手所站立的門口走了進去。
弓手沉默的看著這群人走了進去,他似乎還肩負著查驗的責任,一個接著一個的查驗過了令牌之後,他才把人放了進去,沒多久,另外一隊人,又牽著馬出來了。
他們出去了之後,弓手再次回到了之前的位置,整個人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像一樣。
拓跋鋒把這一切都收入到了自己的眼裡,他再次往後退了退,對著其他人打了一個手勢。
大家悄無聲息的,往後退了出去。
弓手藏在自己的風帽之下的耳朵稍微動了動,他抬眼望向了黑暗的草原,皺著眉頭,他稍微的側過了自己的身體,開始對著外面聽了起來。
這是一個專注的聆聽外面的聲音的姿勢,拓跋鋒一直在關注那邊的動靜,在看到那個人的姿勢之後,他的動作稍微的一頓。
但是其他人並沒有關注那麼多,他們陸陸續續的往後撤,就算動作再輕,多多少少肯定還是會發出動靜的,而且他們人多,大家走動的時候,怎麼都要挨著路邊的枯草,身上的衣服和枯草在摩擦之間,都會發出微小的聲音。
那個弓手閉著眼睛,調動了自己全部的感官,聽了半晌。
隨後,他抽出了自己的那支箭。
那支箭,還正好是剛剛射中了那隻狐狸的箭,上面的血汙還沒有被擦乾淨,還在淅淅瀝瀝的往下滴著血,他緩慢的張弓搭箭,對準了黑暗的草原之中的某個方向。
一聲清脆的嘣的一聲,這是弓弦被放開的聲音,利箭破空的聲音瞬間響了起來,這個箭身帶著一點微光,迅速的沒入到了草原的黑夜之中。
拓跋鋒的瞳孔急速的放大再縮小,他大步的往前走了幾步,一把扯住他旁邊的那個人的衣服,往其他地方一扯,這個人一時失去了平衡,跌坐在了地上。
就這一瞬間,這支箭就擦過了他們倆的上空,堪堪的射到了前面的地上,因為餘力還未盡的原因,箭羽還在不停的震顫著。
拓跋鋒低聲吼了一句。
“快走!別管這支箭!”
其餘人聽到拓跋鋒的指令之後,紛紛的向上跑了過去,只要能夠跑到樹林那裡,就能上馬了!
而那個弓手在射出了這支箭之後,沒有聽到意料之中的聲音,他有點疑惑。
難道是他聽錯了?
他想了想,直接從旁邊的牆上取下來了一個小小的,黑色的圓筒,他湊到了自己的嘴邊,吹了幾聲。
幾聲哨聲從他的方向傳了過來,隨著他的哨聲,踏踏的馬蹄聲從遠處匯聚了過來。
很快,在外巡邏的胡寇就騎著馬趕了過來,這位弓手直接讓其中一個人下馬,他騎了上去。
他帶著這群人,往自己剛剛射箭的方向走了過去。
沒多久,他就看到了自己的那支箭,直直的釘在了地上,但是空無一物。
奇怪,難道真的是自己聽錯了?
弓手下了馬,他厚實的皮靴走在枯草地之上,發出了嚓嚓的聲音,他蹲了下來,把那支箭從地上扯了出來。
碎掉的草葉碎屑被這支箭一起帶了出來,弓手狐疑的湊到上面聞了聞,沒有任何的發現。
其他人則是站在他的身邊,其中一人四處環顧了一下,接著,他打馬走了一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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