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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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黑乃戛還算完好的一隻耳朵微微一動,他瞬間抬起了自己的眼睛,前面只有濃烈的黑煙,但是就算是看不到前方具體的情況,也能感受到一絲不同尋常的空氣。
風颳著雪花飄飄揚揚的落了下來,還沒有落下來就已經化成了雪水,就在此刻,風聲裹挾著馬蹄聲,還有地面也在開始震動了起來,濃煙和火光燃燒的噼啪聲之中,一個令人膽戰心驚的聲音響了起來。
勐烈的,完全不同於自己的戰鼓的聲音尖利的響了起來,這個聲音像是能劃破這裡的濃煙一樣,遠遠的,黑乃戛聽到了前方的模煳的聲音。
“給我……殺……”
風和火扭曲了這些聲音,黑煙則是遮蔽了他的眼睛,讓黑乃戛完全看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黑乃戛一把抓住了旁邊的格魯的手臂,力氣大的讓格魯覺得自己的手都快要斷掉了,黑乃戛咬著牙,用盡了自己的全力,說道。
“馬……我們的馬……”
格魯也驚疑未定的看著前方,他沒有聽清楚黑乃戛在說什麼,正準備再問的時候,黑乃戛已經一把把格魯推開,他扭動自己還能動的身體,一把就拿起了自己的那把長刀,馬蹄聲混合著破空聲一起而來,黑乃戛勐然豎刀,一支利箭倏然而來,直直的射在了黑乃戛的這把刀身之上。
馬蹄聲越來越密集,濃烈的黑煙之中,一匹黑色的戰馬猶如幽靈一樣,破開這些濃烈的黑煙,它的口鼻,還有它的騎手的口鼻都蒙著一層黑布,讓黑乃戛看不清來人的臉,但是他氣勢洶洶,明顯不是自己人。
黑乃戛拼著最後的力氣,大吼了一聲,衝著這匹黑馬而去,他一把推開格魯,頭也不回的對著他說道。
“快跑!”
格魯驚魂未定,此刻他沒有馬,和騎士對上的話只有死路一條,濃煙滾滾而起,他只能看到黑乃戛舉起了自己的長刀,和那位騎士纏鬥在了一起,騎士一身精甲,火光反射其中,他高高的舉起了自己的劍,刺向了黑乃戛。
格魯不敢耽誤,連滾帶爬的往後跑了過去,他越過了無數個被火燒爛的帳篷,帳篷失去了支撐,亂七八糟的倒在了一起,倒下了之後,又擋住了營地之中通行的道路,更加的難以通行了,好幾個人被倒下的帳篷纏在了裡面,又著了火,根本跑不出去,就已經被燒成了一團焦炭。
格魯悶頭往後跑去,他一臉的狠厲,甚至撥出了自己的刀,他現在也分不清誰是自己的敵人,誰是自己的兄弟了,莫名的火在後面追著他,慘叫聲在後面追著他,從來沒有過的冬日灼熱的溫度燒著他的頭髮和皮膚,他一把推開了一個倒下的帳篷,發現前方站著一個捂著臉的人。
他剛想開口,這個人轉頭看向了他,竟是澤馬。
澤馬背上了自己的弓,他一看到格魯是一個人,似乎就明白了什麼,他咬著牙,臉上的疼痛越來越劇烈,像是有人拿著一根線不停的在他的臉上割,被拓跋鋒劃傷的眼睛那裡也痛,根本沒有辦法睜開。
他一邊把格魯拉住,說道。
“走!”
格魯雖然心裡和臉上都不服氣,但是他也明白,這種時候也不是逞兇鬥惡的時候,兩個人匆匆的朝著營地的外圍,也就是他們的馬匹位置跑去。
一邊跑,格魯不知道從哪個人的身上,扯下來了一個哨子,他們倆的哨子在慌亂之中已經不見了,有了哨子之後,格魯拼命的吹著。
有了哨音做指引後,這才逐漸的有人開始朝著格魯的位置匯聚而來,他們大多數衣衫不整,一臉驚恐,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身上全是各種各樣的傷口和汙跡,還好現在有了格魯和澤馬,他們這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樣,開始互相詢問起來。
“這……這到底是什麼……”
“火!為什麼突然起火了!”
“那一聲巨響是什麼?太可怕了!”
眾人好不容易跑到了他們的戰馬的位置,卻發現他們的戰馬的圍欄和繩子,不知道被誰全部割斷了,門也被開啟了,大部分的戰馬受驚之後直接不管不顧的就跑了,只留下一部分戰馬,正在原地驚慌的踱步,格魯和澤馬直接上前,一人找了一匹馬,後面的人也跟著上來,有馬的騎馬,沒馬的只能跟在他們倆的背後。
營地之中,黑乃戛看著前面的那位覆面的將軍。
他認出來了這人是誰。
他冷笑一聲,想要說話,但是他的嗓子已經幾乎全部毀掉了,喉嚨之中像是淌著血,長著刺,甚至連一句冷哼都說不出來。
但是謝雲渡也沒有寒暄的心思,拓跋鋒目前還不知蹤影,他一個人造成了這個營地大亂,這些胡寇估計生吃了他的心都有,必須要儘快的找到他!
他控著黑雲,劍尖一揮,黑乃戛瞳孔一縮,無數的黑影從謝雲渡的背後,滾滾而來,他們踏著無情的步伐,一個一個的清掃著戰場,就算是還有活人,也被他們直接一刀戳進了心窩,扯下了他們的令牌。
黑乃戛終於明白,這是一場裡應外合的伏擊,尋常的伏擊可能並不奏效,這一場莫名其妙的大火,突如其來的巨響,還有令人心神俱裂的氣浪和足以撼動大地的震顫,都是在為這一場伏擊做準備!
黑乃戛的身影晃了晃,他最終還是倒下了,他睜著自己全是血絲的眼睛,倒在了身後一堆殘垣斷臂之中,謝雲渡從他的身上抽出自己的劍,甩掉上面的血珠,從黑雲身上翻了下來,提著他的頭,一把割了下來。
他四處的摸了摸黑乃戛的身上,從褲腰之上扯下了他的令牌,天上開始下起雨來了,冷冽的冰雨澆在了這一片狼藉的營地之上。
從來沒有打過如此容易的仗,幾乎是沒有遇到任何的抵抗,胡寇的營地在他們攻進來之前已經大亂,他們甚至來不及拿起自己的武器,沒有穿好自己的衣服,蜂擁著只想逃命,但是路途狹窄,火燒的帳篷倒塌,又堵住了他們的路,只要有人倒下,後面的人也不會想著拉他一把而是直接踩過他的身軀,但是倒下人多了,無數人的屍體在好幾個狹窄的路上層層疊疊的堆在了一起,最後的結果就是沒一個人能走出去,火又燒了過來,焦黑的屍體你不分我,我不分你,只有絕望的,向前伸的手臂。
雨越下越大,原本還在兇狠燃燒的火,在失去了自己的依仗之後,開始變小了起來,謝雲渡帶來的步兵此時進場了,他們一個個的翻找著地上的屍體,沒死的,直接一刀斃命,已經死掉了,確定他們的身份,扯下他們的令牌,來作為軍功。
謝雲渡抹了一把自己的臉,看了一眼開始泛白的天色。
拓跋鋒捂著自己的肩膀,他的血一路都在淋漓的滴,那個胡寇下手非常狠,這把刀正正好的刺中他的肩胛骨之中的血管位置,還差一點點,就能挑斷他的筋,不過此時,他感覺自己的半身正在逐漸的麻木。
他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方向對不對,因為他的眼睛已經模煳,他搶來的胯下的戰馬也十分的驚慌,拓跋鋒最開始的時候還能辨認一下方向,到了現在,他整個人都伏在了馬上,任由這匹馬帶著他,在草原之上游蕩。
第132章 清掃
天色逐漸的泛白,冬日的陽光艱難的掙脫了雲層對它的束縛,緩緩的從草原的另外一頭,從山巔露出頭,用盡全力的升了上來。
冰冷的雨下了一個晚上,營地之中只有一點零星的火星殘留,謝雲渡一臉冷厲,他大步的跨過了地上的各種殘破的痕跡,他身後計程車兵正在一個一個的把死去的胡寇拖到外圍,天上盤旋著一群一群的禿鷲,遠遠的,還能聽到狼的嚎叫。
謝雲渡甚至什麼都不需要做,他走了之後,這群禿鷲和狼,會幫著他打掃乾淨這些屍體的。
他深一腳淺一腳的跨過了地上的好幾個水窪,舉目四望。
拓跋鋒的副將已經被他派出去尋找拓跋鋒了,目前為止還沒有任何的訊息傳來,這裡的每一具屍體他都翻過了,確認沒有拓跋鋒的影子,他肯定還活著,並且逃出去了,就是不知道跑到哪裡了。
謝雲渡此次一役,可謂是收穫頗豐。
自己人的損失可以說是微乎其微,大部分都是傷者,死者沒有,得益於拓跋鋒的炸藥包已經提前把胡寇的膽都嚇破了,他們甚至沒有遇到什麼像樣的抵抗,人馬散亂,而且許多胡寇甚至還不是死在他們的手上,而是死在了自己人的身上。
他們的自私在此時體現得淋漓盡致,為了自己逃命,他們可以對著自己的兄弟下死手,只是嫌棄兄弟擋住了自己逃跑的路而已。
謝雲渡牽著黑雲,慢慢的走向了營地的邊緣,到了這裡,泥濘的地上全是散亂的腳印和馬蹄印,根本沒有辦法辨認裡面有沒有拓跋鋒的腳印。
歪歪扭扭的柵欄有氣無力的掛在邊緣,仍然殘留著的馬糞的味道和餵食的馬槽,表明這裡之前全是馬,不過現在裡面一匹馬都沒有了,順著那個柵欄的出口,則是能看到外面茫茫的一片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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