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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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吧。”
又是隔了好一會,才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隨著裡面藏著的人的出現,周圍潛伏計程車兵也全部都紛紛的露出了自己的身影。
拓跋鋒也弓起了自己的身子,他依然沒有放鬆警惕,一個瘦小的影子慢慢的從那個洞口裡面爬了出來,看不出來是什麼性別,頭髮全部都亂七八糟的糾纏在了一起,身上的衣服也全是髒兮兮的,甚至還有一些破口,穿著打扮上全是常見的草原部族的打扮,但是令大家驚訝的是,這竟然只是一個小孩!
一個小男孩。
他大概就只有謝雲渡腰間那麼高,身上亂七八糟的,還有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發臭的味道,但是他的眼睛兇狠的盯著謝雲渡,他呲著牙對著謝雲渡說道。
“你是誰!”
居然會說官話?
謝雲渡讓開了一點自己的位置,喊道。
“拓跋鋒。”
拓跋鋒站了起來,小男孩這才發現在他之前規劃好的逃跑路線上,有人居然一直埋伏在那裡,不聲不響,而且,他一看到拓跋鋒的臉,話語瞬間脫口而出。
“是你!拓跋鋒!”
拓跋鋒的名字整個草原都知道,就是因為他投靠了謝雲渡,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也算是草原上的傳說了,因為大家都知道他的名字。
拓跋鋒挑挑眉毛,他的手依然放在自己的背後,他仔細的辨認著面前的這個小男孩,看了許久之後,他皺著眉頭,用官話說道。
“南山呢?”
拓跋鋒不問還沒什麼,這個名字一說出來,只見這個男孩子就像是一塊被點燃的木頭一樣,肉眼可見的憤怒了起來,他大聲的用草原的話語對著拓跋鋒說著什麼,語速極快,隨著他說的話,眼淚也難以抑制的從他的眼眶之中流了出來,在他黑漆漆的臉上流下了一道道的痕跡。
拓跋鋒的副將對著謝雲渡說道。
“南山是一個部族的首領,他們經常在草原的南方靠山的地區活動,所以首領就叫南山,他們的部族不大,幾千人的部族,拓跋將軍肯定是認出來了這個孩子身上佩戴的飾品。”
他示意謝雲渡看了過去,只見這個孩子的胸前,掛著一個坑坑窪窪的銀飾,銀飾邊緣是不規整的圓形,上面似乎雕刻著什麼圖案,但是被他髒兮兮的衣服藏住了,謝雲渡也看不清楚。
他言辭激烈的說完了一大堆之後,拓跋鋒的眉頭越擰越緊,他沒有回應這個孩子的話,而是抬起頭來,對著謝雲渡說道。
“大將軍,他的部族被胡寇全滅了,只剩了他一個。”
小男孩聽到胡寇這幾個字之後,瘦弱的胸脯劇烈的起伏了起來,他恨恨的繼續對著拓跋鋒說著什麼,拓跋鋒聽到了之後,用草原話反駁了他幾句,小男孩一副不服氣的樣子,但是還是閉上了自己的嘴巴。
謝雲渡問道。
“他說什麼?”
拓跋鋒皺著眉頭說道。
“他想要給他的部落報仇,他一個人怎麼報仇?我讓他安靜。”
謝雲渡問他。
“你能說官話?”
小男孩這才抬起自己的眼睛,看了謝雲渡一眼,他嘟囔道。
“之前部落裡面有人來買賣東西,跟著學了點。”
雖然他的官話並不熟練,但是小小年紀,能說官話,已經是難得可見的天賦了。
謝雲渡來了興趣,他繼續問道。
“你是如何發現我們的?”
小男孩抿緊了自己的嘴巴,倔強的不肯說話。
謝雲渡一笑,說道。
“你如果想給你的部族,親人還有首領報仇的話,為何不看看拓跋鋒呢?”
聽到謝雲渡這麼說之後,小男孩一下子扭頭看向了拓跋鋒,他恨恨的對著拓跋鋒嘀咕了兩句,拓跋鋒不以為意,他指了指依然在天上盤旋的小黑點,問道。
“是你養的吧?”
小男孩不說話,早在他出來的時候,謝雲渡就已經注意到了,他的身上,特別是袖子的部位,破破爛爛的,但是在破爛的衣服下面,隱隱的還藏著其他的,像是皮質一樣的東西。
謝雲渡之前的就有所懷疑,現在看到了這個小男孩之後,他就更加確定了。
他是真的馴養這隻獵鷹的人!
小男孩依然警惕而沉默的望著謝雲渡,天上的小黑點一直盤旋不去,發出了一聲又一聲的唳鳴。
謝雲渡平靜的問道。
“你不管它嗎?”
小男孩這才憤然的一抬手臂,天上的黑點迅速的朝著小男孩站著的方向衝了下來,幾乎是是一瞬間,這隻威風的小鷹就穩穩當當的停在了小男孩的手臂之上。
他的手臂上,戴著一個皮質的護臂,但是他的衣服袖子,全部都已經被這隻鷹的利爪抓爛了,所以這就是為什麼他的袖子處破損得甚至比他衣服的其他部位要多得多。
他不服氣的準備繼續說什麼,謝雲渡看著他的鷹,眼裡閃過了一絲感興趣的光芒,他還沒有開口,拓跋鋒就問道。
“既然你部族全沒了,那你就跟我一起走吧。”
他努了努自己的下巴,朝著那個黑漆漆的洞口方向,問道。
“除了你之外,還有誰知道這個洞口?這個洞裡有什麼?”
小男孩哼了一聲,他憤怒的說道。
“這是我的家,但是幾乎是過一段時間就會鬼鬼祟祟的出現在這裡,我都不知道他們是走哪條路來的。”
謝雲渡挑挑眉,他問道。
“如果你以後遇到了這些人,你認得出來嗎?”
正好,謝雲渡就想騰出手來整治一下這些私自越過邊境線的人,林小滿的話給了他很大的啟發,與其讓他們冒著生命危險,偷偷摸摸的搞私下交易,不如直接稟告朝廷,得到准許之後,開一個官方的互市。
但是隻能流通吃的,或者是喝的,比如說茶葉,瓷器,他們的香料,或者是像他們的羊肉,牲畜交易也可以,但是鐵器和鹽肯定是禁止交易的。
還能收稅,壯大自身。
小男孩看了謝雲渡一眼,又抿起了自己的嘴巴。
拓跋鋒看不過去了,他直接走了過去,對著這個小男孩的頭打了一下,用草原話嘰裡哌啦的罵了他一通,就算謝雲渡聽不懂,但是也能聽出來拓跋鋒的言辭之激烈,小男孩也不甘示弱,兩個人就這麼吵了起來。
謝雲渡有點哭笑不得的看著拓跋鋒和這個小男孩吵架,直到他出聲叫停了這兩個人,拓跋鋒這才回到了謝雲渡的身邊,對著他說道。
“他族裡只剩他一個人了,我能否把他帶回去?”
謝雲渡看著這個手上停著那隻鷹隼的小男孩,他似乎也明白自己的處境,氣鼓鼓的看著腳下,使勁的用腳碾著下面的草葉,謝雲渡示意拓跋鋒不要說話,他走到了小男孩的面前,對著他說道。
“你叫什麼名字?”
男孩看了他一眼,他恨恨的說道。
“我叫南山。”
聽到他這麼說之後,拓跋鋒一下子看了過來,驚訝的對著他說道。
“你要叫南山?”
謝雲渡用眼睛問道拓跋鋒,為什麼他會這麼驚訝,拓跋鋒走了過來,解釋道。
“南山是他的族長的名字,也是我之前認識的人,使用這個名字,也就意味著,這個部族,只有他一個人了。”
“也意味著,他不再是一個小孩子了,他選擇成為一個大人,揹負他們一族的仇恨和重擔。”
他拍了拍南山的肩膀,他像是想起了什麼,他嘆了一口氣,沉沉的對著他道。
“你如果真的想要報仇的話,就跟著大將軍走,只有這樣,你才有希望。”
南山大聲的說道。
“我知道,我願意跟你們走!”
謝雲渡示意拓跋鋒把南山看好,他則是重新的走到那個低矮的山洞處,問道。
“你還有什麼東西沒帶的嗎?”
南山聽到了之後,這才重新鑽進了那個小小的洞穴之後,隔了一會之後,背了一個布包出來。
布包上也是破破爛爛的,南山把這個布包拖了出來,對著謝雲渡說道。
“只有這些了。”
謝雲渡一看,裡面有著一個獸皮帽子,看不出來是用什麼野獸做的,上面用彩色的絲線繡著像是山水一樣的圖案,接著就是幾個破破爛爛的碗,一身衣服,剩下的,就沒有了。
就算是拓跋鋒,此時也忍不住握緊了自己的拳頭。
胡寇把南山所在的部落屠殺殆盡,也不知道南山自己一個人是怎麼活下來的,全部落留給南山的,也只有這些東西了。
南山對著謝雲渡說道。
“走吧。”
說完之後,他手一揚,手臂上的小鷹瞬間就展翅飛了起來,唳鳴一聲,盤旋在他的頭上。
他辨認著這隻鳥的叫聲,對著謝雲渡說道。
“周圍無人,可以走。”
謝雲渡聽到這個之後,他的眼睛裡面的感興趣的光芒再也掩飾不住了,他一臉探究的神色,問道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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