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37頁
“看來今天晚上氣溫不見得會降呢。”陸芸花想著剛剛白巡信誓旦旦說什麼“晚上溫度降了吃鍋子最好”,又忍俊不禁地笑起來。
“咚咚咚。”就在這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了敲門的聲音:“陸娘子!陸娘子在家嗎?”
咦?這個時候怎麼還有人找到家裡?
聽著不像是認識的人,陸芸花感到奇怪,這時候會是什麼人找來呢?
“……”卓儀在後院也聽到了外面敲門的聲音,他砍柴的手一頓,粗大的木柴被輕而易舉分成兩半,斧頭便深深插在木樁中。
白巡從隔壁屋子探出個頭來,滿臉的興奮,連手上的髒汙都顧不上清理了。
陸芸花不記得外面說話的是誰,這兩位記憶裡格外出眾又對聲音很是敏感的練武之人怎麼會不記得這人是誰?尤其對於卓儀,簡直如同印在腦子裡般記得清清楚楚。
卓儀彷彿雕塑般凝固了,半晌後深深嘆了口氣,似乎是接受了什麼事實,有條不紊地收拾好身上的飛濺上的木屑後才從後院出來。
“阿卓,衣裳又到了!”果然,陸芸花在門口,聽見聲音後欣喜地回頭,指著面前放著的、外面細心裹了一層油布的箱籠:“蔡老闆真是個大方人!說是想我要得急,做好後裹了油布給我送過來了,我剛剛看了看,一點雨水都沒沾上呢!”
“嗯。”卓儀面不改色,已經在後院做好了足夠的心理建設,現在也能淡定地做出回答:“我搬進去?”
外面小哥已經帶著車走了,他當然也問了要不要幫忙搬進去,不過陸芸花還是拒絕了,不論卓儀還是她搬動這個箱子都沒什麼問題,她還是不喜歡旁人進自己臥室。
“走走走,不知是哪一套,正好你試一試合不合適。”卓儀身子一頓,白巡在旁邊發出了張狂地笑聲,就連黃娘子都出來看熱鬧了,滿是好奇地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怎麼了怎麼了?你怎麼這麼高興?”
在看朋友吃癟這件事情上白巡是絕對大方的,所以現在也不介意之前和黃娘子的“鬥爭”了,興致勃勃地說起卓儀和各樣衣服的故事。
卓儀提著箱子從他身邊路過,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白巡,輕輕搖頭嘆息後什麼也沒說就走了。
“……他什麼意思?”白巡磕巴一下,思來想去也不明白那眼神的意義,狐疑問跟在後面的陸芸花。
陸芸花思考一下,也跟著搖頭嘆息,在白巡忐忑的眼神中回答:“阿卓的意思應該是……‘白巡啊白巡,活該你被黃娘子說得說不出來話的時候也沒人幫你’吧。”
黃娘子又是“噗嗤”笑出聲,白巡哽住,盯著陸芸花不知道該說什麼,真的是“被說得說不出話”。
陸芸花輕輕眨了眨眼,表情純良溫柔:“當然……只是猜了一下,不過我覺得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因為我也是這麼想的。”
黃娘子頓了頓,笑聲更大了。
.
可惜這一次不管是陸芸花還是卓儀都沒給白巡嘲笑的機會。
“確實好看,阿卓早該穿些不一樣顏色的衣裳了。”黃娘子繞著整理衣袖的卓儀轉了一圈,嘖嘖稱讚。
今天這件很“莊重”,如果加上形容詞就是繁複、飄逸、仙氣。
裡頭是深黑色的交領深衣,並無什麼裝飾,端莊素雅。卓儀膚色並不算白皙,所以陸芸花在選擇布料的時候特意選了黑色,果然襯得他星眸劍眉、氣質卓然。雖說黑色深衣是挺好看,但若只是這件平常的衣裳還不會叫黃娘子發出如此感嘆,重要的是外面,卓儀黑色深衣之上搭了一件紗制大袖。
菸灰色的大袖有一種朦朧且垂順的柔滑之感,顯然選了並不硬的細紗,顏色濛濛地似是晨昏時候太陽還沒有出現、銀灰色的雲間已有了流光,又似是朧朧間的細雨,似霧似煙、看不清晰,好像真的裁下了一塊煙雨,把它製成一件衣裳。
布料的顏色和質地已經足夠美麗,但轉到大袖背面的時候才能發現它的用心之處。
祥雲漂浮,雲間是若隱若現的鶴影,或昂首、或俯衝,纖細靈巧,彷如神鳥,這不正是陸芸花之前畫的紋樣?
大片大片的紋繡出現在任何時候都會顯得華麗繁複,可這菸灰色紗底足夠朦朧,這所繡紋樣足夠靈秀,煙色的紗、飄逸的雲、若影若現的鳥兒,無不讓這衣裳顯得仙氣飄飄,紗制大袖壓在黑色深衣之上,黑色隱隱透出,就成了莊重雍容之感。
這衣裳甚至比之前的勁裝更配卓儀,他若是穿上這一身的時候不笑,難免會叫人覺得威嚴肅穆、不敢直視,但他的表情總是溫和的,時常舒展了眉目露出微笑,就好像是上天執掌戒律的神官落到人間,氣質變成了溫厚沉穩,十分可靠。
陸芸花欣賞半晌,聽黃娘子這麼說也是驕傲:“上次那件勁裝也好看!只不過阿卓說箍得太緊了不喜歡,這次這件可就寬鬆了。”
“……這也過於寬鬆了些。”卓儀放下手,層層疊疊的袖擺幾乎垂於地面,他不自在地撈了撈,哭笑不得:“柴還沒砍完呢。”
“都穿成這樣了砍什麼柴?”陸芸花不可思議般看他一眼,豪邁擺手:“柴夠了,你坐著喝茶去吧……不是今天沒看書嗎?去看看書。”
“這和我想的不一樣啊。”白巡不甘心地嘟噥,心裡酸啾啾地用手背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