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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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卓儀果然在接近黃昏時候才回來,因為餘氏吃晚了要積食,所以大家先吃了,只是給卓儀留了飯。
晚上還是捲餅,也不要人幫忙,卓儀洗漱乾淨後自己去廚房熱了剩飯,風捲殘雲般把剩下的春餅和配菜吃完了,盤子裡面連一根蔥都沒有剩下。
“下午可辛苦壞了。”餘氏已經把卓儀當做自己的兒子一般,見他也不說話只是埋頭苦吃,咀嚼速度比平時快了不少,心疼道。
“下午都是在忙地裡的事?種子都種下了嗎?”陸芸花抱著長生,和他玩“解繩子”,隨口問著。
卓儀還沒回答,倒是餘氏輕輕瞪她一眼:“阿卓才回來,都還在吃飯呢,你問他這些作甚。”
陸芸花手上動作一滯,困惑地抬眼,自從餘氏身子好了以後看卓儀越發順眼了,她感覺自己這個女兒有時候都要退上一射之地,這會兒又被“責怪”,難免心裡吃味,說話也彆扭起來,聞著都有點酸熘熘的:“阿孃現在看阿卓哪裡都好,我都比不上了!”
餘氏看她還吃起醋來也是好氣又好笑,她這是為了誰?還真是不懂阿孃的心!
“芸花想到哪裡去了,阿孃總是最心疼你的。”卓儀哪裡還吃得下去,無措放下春餅,溫和又無奈地開口說和。要他和哪門哪派掌門正經談事情還行,現在要他在妻子和丈母孃之間當潤滑劑還是有點難為他了,所以想了半天也只語言匱乏地說出來這麼一句。
好在大家都瞭解他,看他為難的模樣和格外認真的態度還是給了這“殃及池魚”的無辜池魚一點面子,好歹沒再說下去。
這就是丈母孃的一點“小心思”了。
餘氏看平日裡陸芸花和卓儀相處時候總是自然而然地叫卓儀幹東干西,多數時候家裡事務都不怎麼沾手。現在大家都是“男主外、女主內”,多是掃帚倒了都不會扶一下的男子,所以餘氏看他兩這樣難免憂心。
情濃時候看對方什麼都是好的,到了情誼消退以後從前覺得沒什麼的東西也都覺得難以忍受了,卓儀現在這樣什麼都做不覺得有什麼,再過些時候心裡有了怨氣可又怎麼辦?
她這個丈母孃站在他這一邊責怪一下陸芸花,也叫他萬一心裡有氣能出出來不少,免得不滿憋在心裡時間久了成了瘡疤。
餘氏只是個很普通的女子,所以難免困於自己的人生經驗和認知,但所做確實全都出於一片拳拳愛子之心。①
陸芸花當然不是什麼家務都不做,她和卓儀從沒有在這上面說過什麼,卻都很自然地相互妥協著。之前是陸芸花忙,所以卓儀會默默把家裡其他事情做了免得佔用她的精力。現在卓儀忙起來了,陸芸花也默默把家務分擔一些過去,不會說讓他在地裡忙了一天回來還幹東干西。
所以陸芸花和卓儀對餘氏的態度轉變都有些摸不著頭腦,最後只能相互對視一眼無奈苦笑了。
不過這沒什麼,一家人在一起生活總是要這樣相互磨合的,時間總會讓大家找到最舒服的相處方式。
這件事只是個小插曲,氣氛很快恢復正常。本來大家想著就在院子裡聊聊天講講故事,卻沒想有個人突然在這時敲響了大門,只說“食攤那邊爐子做好了,有什麼問題就去找泥瓦匠。”都不等陸芸花再問,像怕她塞工錢一般跑了。
陸芸花嘆氣,她只是想問問爐子的具體情況啊……
“那我們去散散步吧?正好過去看看爐子,趁著現在爐子還沒幹過去看看,有什麼問題也好改。”她起身去屋裡給餘氏找了一條毯子,餘氏都沒來得及拒絕。
這會兒正是村中人多的時候,被看見免不得又要問東問西,但餘氏一想自己現在身體恢復總是要見人的,現在出去叫大家看看自己已經好了不少也不錯,最後還是沒有拒絕:“給孩子們換個厚衣裳,這會兒風起來了!”
第116章 故事和大河
看見他們一家人出來,一路上果真不少人來問。他們不知道餘氏之前病重到差點去了,多是聽到秦嬸林嬸說了她身子變好的事情上來恭喜,也有身子上有點毛病想找黃娘子診治一番的,現下知道黃娘子早都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再會過來,一時間都是扼腕嘆息。
就這樣走走停停,踏著夕陽到了食攤。
小攤子還是原先走時候的樣子,不知是秦嬸平時賣豆腐時幫著收拾了還是剛剛砌爐子的師傅順手擦了擦,這麼久沒人在,桌子上面依舊沒什麼灰塵,只是看著有點空蕩。
倒是陸芸花,這些時日都沒有過來看過,現在再來食攤有種說不出的滋味、一些恍若隔世的陌生感。
這裡是支撐她在這世界上站穩腳跟的地方,是除了家以外自己最熟悉的地方,也是第一個屬於自己的小攤子。
“往後不管如何,這攤子都是要開下去的。”陸芸花終於回過神,語氣中有些感慨。她現在有分紅,以後或許還會有醬坊,食攤卻對他們一家有著不一樣的意義,開著它也不是單單為了掙錢。
“確實如此。”餘氏很是贊同:“家裡出問題時候多虧了各位食客捧場才有現在,哪能說現如今有些錢這攤子說不開就不開了?”
“叔叔嬸嬸們可要高興壞了!”雲晏笑眯眯搭腔。
阿耿和榕洋麵上也有些高興之色,顯然對雲晏的話很贊同。
雲晏說的“叔叔嬸嬸”是攤子上的熟客們,攤子開久了不止有男客還有了女客,孩子們常常來攤子上幫忙,與經常來的熟客們也相互認識了,平日裡都會聊聊天、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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