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91頁
有一個不安靜的兄弟已經很痛苦了,有兩個……
長生!變回從前那個乖巧的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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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芸花回到房間,坐在梳妝檯前將髮間釵子取下,雖說只有少少幾個,卻也感覺取下後頭皮鬆快不少,正要伸手把髮髻也拆了,卻被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身後的卓儀伸手攔住。
“等等。”卓儀道。
陸芸花看不見他的表情,被這麼一叫還以為自己頭髮裡面有什麼東西,眼角餘光看見他推開去櫃子那邊找著什麼,一時間有些茫然,果真老老實實不敢再動,就這樣呆呆坐著。
“……阿卓?”陸芸花從鏡中看他又站到身後,轉身想去看他,想到他剛剛的話還是沒有動彈,只又問道:“阿卓,怎麼了?我頭髮裡有東西嗎?”
明明是昨天才洗過的頭髮,不會不小心鑽進去了什麼蟲子吧……
陸芸花一腦門問號,還在胡思亂想呢,就感覺卓儀把一個帶著些冰涼的東西插在她的髮間。
“……簪子?”陸芸花看著鏡子裡面髮間的金色愣住了,下意識伸手去,這一次卓儀沒有阻攔,任由她把那支才插進發髻中的簪子取了下來。
“……送給我的?”陸芸花摸著簪子上面細小寶石攢出來的花朵,口中喃喃:“這花……是‘芸花’?”
這是一支漂亮的金簪-——熠熠生輝的柔金色整體,頂端是用金線纏著菱形的紅色寶石做成的的花朵,熱熱鬧鬧攢成一簇,晃動時候花枝輕顫,似乎真正的芸花在風中搖曳般鮮活,燭火明滅間它流光溢彩,閃爍著美麗動人的光彩。
是“芸花”,陸芸花的“芸花”。
這種在詩書芳草中代表愛情的小花幾乎整年開放,熱熱烈烈、驕傲肆意地一大叢一大叢綻開,就算在無人細心養護的野外也能自己開到深冬才敗,代表愛情永不退色、持久恆長。
雖說是代表愛情的花朵,但女子的珠寶首飾很少會做成芸花的樣式,這種小花太直白、太有代表性了,況且它雖是平凡的小花,粗糙的材料卻怎麼也雕刻不出它奪人的光彩,用得起寶石珠玉的貴女嫌它不夠風雅含蓄……繞來繞去,竟幾乎沒有匠人會花心思做以芸花為主體的珠寶首飾。
但陸芸花很喜歡芸花,喜歡它的熱烈,喜歡它的含義,喜歡它表達出的心情,喜歡和自己同名的這種小花。
陸芸花出生的時候陸家院子裡面種了一叢芸花,十多年下來長得鬱鬱蔥蔥,從架子上垂下來的時候像是一朵紅寶石形成的雲。榕洋出生的時候也餘氏和陸阿爹同樣也在院子裡栽下一棵榕洋樹,只是……自陸阿爹病重就再沒有人有心情照顧它們,不知怎麼的,明明在野外都能長好、生命力極其旺盛的芸花居然後來隨著陸阿爹一起枯死了,稚嫩的榕洋樹更是如此。
但從前的陸家沒有人會提起這件事,從前餘氏還沉浸在痛苦中過得渾渾噩噩,後來雖然想明白了,卻也再未說過從前家裡的花和樹。
對餘氏來說,記憶裡那個和她一起種下它們的人死去了,就算她自己再次種下新的芸花和榕洋樹又如何呢,永遠不是寄託著心情的那一棵。陸芸花和榕洋大概明白這一點,為了免得餘氏傷心,兩人也再未說過這件事情,紅雲一樣美麗的芸花和筆挺稚嫩的榕洋樹便成了陸家人不會提起的回憶。
“我路過一個地方的時候恰巧知曉有一位有名的工匠大師停留在那處……在外面也不知道帶什麼回來,你喜歡花,我便去定了一支芸花簪……不知道你喜歡不喜歡。”
陸芸花坐在鏡前捏著簪子陷入回憶,卓儀的手輕輕搭在她的肩膀上,聲音低沉地說著,朦朧的燭光將房間籠上一層輕紗,模煳不清的昏黃光線中,卓儀說話聲也似是怕驚擾了這朦朧的柔光般,顯得溫柔又親密。
“……謝謝你,阿卓。”陸芸花另外一邊手按在他放在自己肩膀的手上,順勢拉住,不是全然的驚喜也不是全然的快樂,酸澀、溫暖又寧靜的感情混合著回憶的苦澀,讓她什麼都說不出來,只想拉著他的手,好像所有的心情都會在手指交握之時傳遞給對方。
陸芸花輕輕靠在卓儀的身上,感覺他的腹部因此緊縮了一下,微微掛上笑意,心情不覺好了少許:“我說要給你禮物,怎麼倒是你先給我禮物了?”
“這次的花我也很喜歡,謝謝阿卓,我很開心。”
卓儀感覺她靠在自己腰腹處,略有些不自在,稍微緊張的神色隨著陸芸花說出來的話逐漸放鬆下來,他看得出陸芸花是真的喜歡這個簪子,這讓他很高興。
前面找匠人打造簪子的時候,大師建議他不要做成芸花的樣式,說大多女子不喜歡這種樣式的簪子,不如換牡丹或者山茶,同樣華貴豔麗。但卓儀就是覺得芸花會喜歡,依舊堅持了自己的選擇……他送簪子的時候不能說心裡沒有忐忑,現在芸花喜歡這個簪子真是太好了。
兩人就維持著這個姿勢在鏡子前依偎了一會兒,都有些沉浸在溫柔又平靜的氣氛之中,半晌陸芸花才坐直身子,她把手從卓儀手中抽出去,將金簪珍惜地收在梳妝盒單獨一層,轉過身抬頭看著卓儀,眼睛中像是閃爍著明亮的星星:“既然你的禮物送完了,這會兒就到我了。”
說罷陸芸花覺得不夠神秘,起身帶著卓儀坐在床沿上,拉著他的手遮住他自己眼睛,滿是笑意地佯裝嚴肅道:“就保持這個動作,眼睛也要閉上,等我說好才能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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