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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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出房門,陸芸花深深吸入一口帶著涼意的空氣,覺得冷氣一激人瞬間精神了。夜空像一塊藍色絲絨布料,點點星子彷彿撒在絨布上面的碎鑽石,一下一下閃爍著。
她走路很小心,不想吵醒榕洋,阿孃倒是不用擔心的,這個時間她睡得正沉,外頭跳舞可能都吵不醒她。
哪知她剛路過榕洋房門口,就聽門“吱呀”一聲自己開了,著實把她嚇出一身汗。
好在開啟門是榕洋,小孩子覺多,昨晚榕洋陪著她也睡得很晚,可現在小不點正揉著眼睛努力讓自己清醒,見陸芸花就在門口也不害怕,迷迷煳煳貼過來,依賴地靠在她腿邊,顯然剛剛陸芸花出門的聲音叫他聽到了。
“啊嗚——”榕洋打了個哈欠,吸入一口涼氣,冷得打了個哆嗦,總算打起幾分精神,但聲音因為睏倦更奶了些:“姐姐,我們現在要做什麼?”
“你這麼早起做什麼?小孩子要多睡覺才好。”陸芸花摸摸他後頸,感覺手中熱乎乎的,又摸摸他衣裳,見他穿得也厚,總算放下心:“你再去睡罷,姐姐自會忙的。”
榕洋乖乖讓姐姐檢查,說:“因為是阿孃生辰,榕洋什麼都沒準備,所以也想為阿孃做點什麼,總不能叫姐姐一個人忙。”
陸芸花摸摸他用小短胳膊自己給自己梳好,但還顯得毛毛躁躁有點凌亂的髮髻,不再拒絕他。
她憐愛對著弟弟說道:“我先給你梳梳頭。”說完又提醒他:“那你依舊來幫姐姐燒火罷,像我之前說的那樣,燒火可要打起精神,免得打瞌睡一頭栽進去受傷可不好。”
“好,姐姐我知道的。”榕洋任由她拉著梳頭,認真回答。
陸芸花給孩子們梳頭都很輕,儘量不把孩子們弄痛。因為長大也經常回憶起外婆梳頭的幼年時期……老年人多是喜歡頭髮一絲不亂整整齊齊的,可想而知……只能說經歷過的馬上就能感同身受了。
去了廚房,陸榕洋去自己熟悉的小板凳上看著燒火,他小板凳離灶口有點距離,還特意歪歪放著,因為陸芸花就怕那種“打盹結果一頭栽到爐火裡”的慘劇發生,所以儘量杜絕一切苗頭。
昨天收拾好的雞和雞蛋泡在滷鍋裡,陸芸花撈出來一看,雖然還沒正式滷製,但雞的外表已經染上了淡淡的黃色,因為沒有老抽等等著色的調料,僅僅憑著糖色和紅曲,這鍋滷顏色還是不深,所以雞這時候這個顏色正好。
昨天陸芸花只把雞處理後拿水煮熟,雞沒有在滷水裡面燉煮,其實滷肉都是如此,滷製的時候要先在前一天把肉煮熟後在滷鍋裡浸泡一夜,第二天隨著滷水再燉煮才好。
因此還煮出來一鍋雞湯,陸芸花準備今天拿來做長壽麵的湯底。
主食當然不是長壽麵,而是“壽桃”。
現代壽桃花裡胡哨有很多種,比如加了豆沙等等餡料的甜壽桃,又比如加了肉餡的鹹壽桃,當然也有什麼都沒加的微甜壽桃饅頭,這些壽桃多是外表做了桃子樣子,尖尖由色素染成由深到淺的粉色,好看極了。
可現在沒什麼色素之類的方便東西,陸芸花又是個實用主義,她今天忙的不得了,現在是一個人在忙,請來的客人們人數不少,壽桃作為主食怎麼也得做上許多,哪有時間細細做那小點心壽桃?
當然昨天她去請人的時候林嬸和秦嬸都說早上要來幫她,但這些菜只有她會做,歸根結底還是沒有那麼多精力。
所以陸芸花只用昨晚發好的面大概做了桃子的模樣,上頭用剪刀剪了桃子尖尖,用紅曲水點上兩個紅點,敷衍的充作“桃子”。
但這一個個又大又紮實的壽桃饅頭在用料上可是完全不敷衍的,特意選了麥麩少少的麵粉來做,蒸出來一個人吃上一個再吃些菜怎麼也能飽了。
當然不是陸芸花小氣,想著大家吃蒸饅頭吃飽,她的菜並不少,在平民宴席中很能拿得出手了,只是這壽桃是要在客人走的時候給客人送的,作“沾沾喜氣”的意思,做大些不止方便,也顯得誠懇。
把壽桃放進蒸鍋裡,蒸鍋上汽了,滷鍋也在灶上“咕嘟咕嘟”燒起來,陸芸花把素菜放進素菜滷鍋泡著,素菜放一夜很容易鹹了,也容易壞,還是早上起來做最好。
收拾完這些太陽漸漸升上來了,天空亮起,耳邊逐漸有了小鳥的叫聲,嘰嘰喳喳的,伴隨著榕洋不自覺打哈欠的聲音,叫陸芸花不覺露出一個笑來。
似乎是到了她平日開院門的時候,她準備先去殺魚再開院門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咚咚。”
“誰?”陸芸花正在院子,聞聲還以為是秦嬸或是林嬸,想著嬸嬸來得好早一邊拉開門,映入眼簾的確是肩上扛著一坨白白的東西的卓儀。
“羊!”陸芸花都沒顧上卓儀,滿眼都是白白的羊,不自覺驚唿出聲。
卓儀被她逗得露出一個笑,聲音有點沙啞,低沉沉的:“今日是嬸嬸生辰,我正巧知曉哪裡有好羊,便順便去定了一頭。”
陸芸花先是驚喜,又是不好意思,她哪裡不知道是她昨天表現得很想要羊,卓儀才去尋了這頭羊?
況且她也沒這麼好煳弄,總敏銳覺得哪裡不對,卓儀不是昨天下午就說有事和她分開了,那時候不會說的就是這事情吧?她還記得周邊是沒有草場的,難道他一花了很長時間,去了很遠的地方給她找了一頭好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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