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雨露均霑

2,324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普安堂。

  這是太后在靈犀園的住處,中秋過了沒多久就是重陽,也沒必要回去了。

  寧琛的意思是,今年重陽大典也在園子裡過。

  “福芝,吉順回來沒有?”

  太后跪在佛像前,手裡的檀木珠子被捏的輕微作響。

  “去了也有一會兒,估麼再有一盞茶的功夫就該回了,奴婢扶您起來歇歇吧。”福嬤嬤道。

  太后點頭,伸手過去,由著她扶起來。

  起身之時,手就不由得撐了一下膝蓋,接著就蹙眉。

  “哀家到底是老了,摔了那麼一回,如今膝蓋是越發的不好,跪了這麼一會子就有些痠痛。”

  “那奴婢去取膏藥來給您貼一貼吧。”福嬤嬤一臉關切。

  “嗯,那膏藥倒是調的不錯,敷上就覺得暖和,哀家記得沒多少了吧?叫吉順在弄些來。”太后坐下,就靠在椅子上。

  她的腿剛好時,遇到陰雨天就不舒服,如今也過了大半年了,但還是覺得沒養好。

  一碗一碗的湯藥喝下去,還不及這個膏藥管用。

  雖說是宮裡弄進來的偏方,不過太醫也瞧過了確實沒問題,用著也確實不錯。

  回回不舒服了,貼上一兩個時辰就好了。

  “太后,奴才回來了。”

  主僕兩個正念叨著,就聽見外頭的腳步聲,便瞧見吉順一臉汗的進了屋。

  “園子大,奴才腳程不比以前快了,回來晚了,還請太后恕罪。”

  “無妨,哀家年紀不小了,你和福芝到還比哀家長几歲呢。”太后擺手,“東西可拿來了?”

  吉順擦了把汗,點頭,把手裡的後宮行止錄遞上來。

  太后從六月份入園子後的時間看起,打眼就是明修容,不由得蹙了眉。

  再往後翻,中間是怡修媛居多,再有如今已是采女的安氏有幾回,還有便是芳修媛、夏美人、崔寶林。

  隔了那麼一段時間,勐然又全是葉筠侍寢的記錄。

  一直到今天,數來數去,便是葉筠次數最多了。

  “素妤來了園子這麼久,就沒有侍寢過?”

  合上冊子,太后的面色就不好起來。

  吉順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問,只得硬著頭皮道,“奴才問過了,皇上並未去瞧過陳婕妤,婕妤也不大愛出來。”

  “沒用的東西!”太后勐的拍桌,“哀家為著她的前程處處隱忍,她竟這般不爭氣,皇上不去她那兒,她不會去景幹宮?還是說皇上連見都不肯見她了?”

  “娘娘息怒.”

  “息怒,你們叫哀家怎麼息怒,她父親如今在朝堂舉步維艱,她她倒是坐得住!真真是沒良心了!”

  說來說去的,太后到底沒法子真的把孃家放下不管。

  尤其是中秋節的前兩日,兄長還惦記著自己,特意送了好些東西進來,更叫她難以割捨。

  可既然答應了皇帝不再插手朝政,她也不好食言,就只能指望侄女兒吹吹兒子的枕邊風了。

  眼下侄女兒也不爭氣,可不是氣壞了。

  “去給皇帝傳話,叫他今日來哀家這裡用午膳,再去一趟芍藥居,跟陳婕妤說,要是想看著她爹和她哥哥都去死,就儘管窩囊著!”

  太后發怒,奴才們也不敢勸了,只好下去按吩咐辦事。

  而寧琛今兒本是終於不打算去嬌棠苑,預備去夏美人那裡用午膳,卻被太后叫走了。

  起先還警惕著,不過太后卻沒急著說什麼。

  直到飯後上了甜點,是冰的杏仁酪。

  寧琛本就愛這個,午膳吃的又有些鹹,吃了一碗覺得不夠,又要了另一碗。

  還沒吃呢,就被太后止住了。

  “皇帝雖然喜歡這個,但也要懂得節制才是,皇帝可記得十來歲的時候,貪多多吃了兩碗,就涼了脾胃?怎麼如今大了,反倒忘了。”

  寧琛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還是先吃了一口,才道。

  “母后憂心了,兒子如今大了,到不似小時候那般嬌弱,多吃一碗也無妨,兒子心裡都有數。”

  “皇帝有數就好。”太后看他一眼,“哀家本也不願多說,可皇帝也該知道後宮理應雨露均霑,皇帝雖喜愛明修容,也不可就此冷落了其他人。”

  寧琛心裡不大舒服。

  但想著這些時候他的確去嬌棠苑的次數多了些,便也沒反駁。

  “兒子明白了。”

  從普安堂出來,寧琛的面色就一直沉著。

  回了景幹宮便命元九去打探,這兩日誰去過太后那裡。

  最後元九回來,卻告知並沒有人去過普安堂,倒是太后今兒上午叫人去了一趟芍藥居。

  說來說去,到底還是為了陳家。

  不過這一回,寧琛倒是沒發脾氣。

  畢竟前不久剛拔了些陳家的羽翼,打了一巴掌,總也要塞顆甜棗,不能把人逼的太急了。

  萬一下手過重,逼得英國公做些什麼,以現在寧琛的根基,也不大招架的住。

  彼時的芍藥居。

  陳婕妤坐在窗前發呆。

  春雨捧了一個匣子進來,開啟,是一套鎏金掐絲的頭面,十分精緻華美。

  “婕妤瞧這個可好?配您那件翠紋織錦的裙子正合適呢。”

  “你們看著好就行。”陳氏瞥了一眼,又轉過頭去。

  春雨還想說什麼,卻被剛進來的巧雨拉住了。

  “奴婢知道婕妤的心思已經不在爭寵上面,只是太后娘娘的話也不能全然不聽,哪怕不為了公爺和大公子,婕妤也想想夫人,如今世子之位空懸,哪個姨娘掙去了,不得把咱們夫人撕了?婕妤您是夫人唯一的依靠了呀!”

  這一番話,總算叫陳婕妤回了頭。

  看著那繁複華麗的衣衫首飾,這都是她過去渴望的。

  但一腔熱血撲了個空,發現身為帝王的表哥是厭惡自己的,她好像也沒那麼熱忱了。

  也似乎,從一開始她就並不喜歡皇帝,她只是想光耀門楣。

  可當她發現她對家裡的作用也僅僅是光耀門楣之後,她似乎連這個都不想費力去做。

  只是事到如今,也容不得她不爭,要是不爭,家裡也許真的就要敗落了。

  “你們說,於家公子成婚了沒有。”陳氏忽然道。

  春雨臉色大變,忙福身,“他是外男,婕妤不該關心這些。”

  “隨口一問罷了。”陳婕妤笑了笑,“去景幹宮吧,總該叫姑母看見我動了。”

  於家,若是寧琛不登基,她該跟於家聯姻,做正頭娘子。

  聽聞於家公子才貌雙全。

  只是兩人也並未見過就是了。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