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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一敵二好似閒庭信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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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濃重,林間的空地上瀰漫著硝煙與能量對撞後的焦煳氣味。

聶璃的眼神銳利如刀,緊緊鎖定著前方那尊如同小山般移動的巖隕巨人。

心繫另一片戰場的她不敢耽誤時間,深吸一口氣,意念與寵獸緊密相連:

“火絨犬,烈火閃襲!”

下一瞬間,匍匐在地,早已蓄勢待發的火絨犬聞令而動。

“汪汪!”

火絨犬的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全身赤紅如焰的毛髮瞬間根根倒豎,彷彿有真正的火焰從毛孔中噴薄而出。

伴隨著轟的一聲,敦實身軀被一層熾熱燃燒的明黃色烈焰完全包裹,周身溫度迅速升高,點燃那雙炯炯雙目。

嗖!!!

刺耳的音爆聲撕裂空氣,火絨犬身披熊熊烈焰,以近乎直線的軌跡無視沿途的障礙,裹挾一往無前的決絕氣勢,狠狠撞向巖隕巨人那覆蓋厚重花崗岩的胸膛!

笑面鬼臉上的肥肉勐地一顫,他顯然沒料到對方的速度會如此之快,倉促間,他只來得及讓巖隕巨人將雙臂交叉護在胸前。

下一刻!

轟隆隆!!!

如同火星撞地球般的巨大轟鳴炸響。

熾熱的火焰與堅硬的岩石勐烈碰撞,狂暴的烈焰瞬間炸開,化作一團巨大的火球,將巖隕巨人的小半個身軀都吞噬進去。

恐怖的高溫甚至將它體表的岩石都灼燒得發紅、開裂,飛濺的火星點燃周圍的枯草和灌木,在漆黑的夜色中燃起一片顯眼的火光。

“吼”

巖隕巨人發出一聲痛苦而憤怒的咆哮,龐大的身軀被這蘊含恐怖動能的撞擊砸得連連後退,最終“咚”的一聲單膝跪倒在地,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交叉的雙臂上,赫然留下一個焦黑凹陷的可怕痕跡,裂紋如同蛛網般蔓延。

然而,這由巨石構成的怪物生命力極其頑強,它掙扎著試圖重新站起,身上紅光閃爍,碎裂的岩石正在緩慢蠕動修復。

“還沒完!”

一個低沉而充滿力量的聲音如同悶雷般從側後方響起。

“吼!”

震怒咆哮聲響徹耳畔,緊接著隆隆踏地聲隨之響起,黑夜中顯現出裂地咆哮熊的龐大身軀。

“吼——!!”

裂地咆哮熊人立而起,肌肉虯結的粗壯雙臂瞬間蒙上一層厚重的土黃色光芒,彷彿凝聚了整片大地的力量。

趁著巖隕巨人重心不穩、尚未完全起身的絕佳時機,裂地咆哮熊龐大的身軀勐然爆發出與其體型不符的驚人速度。

勐地一個前衝,那蓄滿力量的巨拳如同出膛的攻城錘,劃破空氣,帶著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勢,結結實實轟在巖隕巨人的側腰部位!

咔嚓!

轟!

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彷彿山體崩裂般的巨響,巖隕巨人那看似堅不可摧的岩石軀體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後方一面陡峭的巖壁上。

砰!

巖壁劇烈震動,大量的碎石和塵土簌簌落下,幾乎將嵌入巖壁的巖隕巨人掩埋。

它掙扎了幾下,身上的光芒徹底熄滅,最終癱軟在碎石堆中,再也無法動彈。

直到這一刻,笑面鬼臉上那標誌性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瞳孔劇烈收縮,嘴唇微微顫抖,肥肉堆積的臉上寫滿了無法掩飾的驚駭。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最大的依仗被摧枯拉朽般擊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完了!全完了!

這個念頭如同冰錐般刺穿了他的心臟。

但作為新星會幹部,笑面鬼反應迅速,他沒有絲毫猶豫,勐地轉身,手腳並用爬向旁邊一隻用來代步,形似巨型蜥蜴的坐騎寵獸。

他此刻顧不了那些仍在戰鬥的新星會資深成員們,只想儘快逃離這個地方。

“現在知道跑了?”

一個帶著戲嚯和冷意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如同鐵鉗般有力的手勐地抓住他後頸的衣領,身材魁梧如熊的雷嶽如同拎小雞仔一般,輕而易舉將體重驚人的笑面鬼從地上提了起來。

“呵呵……”

雷嶽看著手中這位臉上總是掛著笑容,此刻卻面如土色的新星會幹部,臉上露出一個帶著疲憊卻暢快的笑容:“可惜啊,晚了!”

笑面鬼掙扎了兩下,發現根本無法掙脫,最終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頭般,癱軟下來。

他沒有求饒,也沒有放狠話,只是失神地,默默地眺望著遠處那片更加深邃,傳來隱約能量波動的黑暗林地,眼神複雜,不知在想些什麼。

隨著笑面鬼的被擒和巖隕巨人的倒下,其餘負隅頑抗的新星會資深成員們徹底喪失了鬥志。

他們面面相覷,最終紛紛停止抵抗。他們的寵獸也在主人放棄抵抗後,停止了攻擊。

戰鬥,終於結束了。

第八小隊的成員們直到此刻,才終於放鬆那根緊繃了許久的神經。

他們一個個如同虛脫般,或癱坐在地,或扶著樹幹劇烈喘息,汗如雨下,臉上混雜著疲憊、後怕以及勝利的慶幸。

他們的寵獸也大多傷痕累累,趴伏在主人身邊,發出低聲的嗚咽。

“聶隊長,這次真的太感謝你們了!”

雷嶽將癱軟的笑面鬼交給隊員銬住,快步走到聶璃面前,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和血汙,聲音因脫力而有些沙啞,但充滿了真摯的感激。

聶璃點了點頭,她的火絨犬也疲憊靠在她腿邊喘息,言簡意賅道:“分內之事。”

隨即,雷嶽眉頭微蹙,擔憂望向青珀和陳淵所在的方向:“不知道陳顧問那邊怎麼樣了,他一個人面對兩名幹部”

聞言,聶璃也微微皺眉。

先前她跟陳顧問一同到達那邊,但陳顧問讓她先幫忙處理這邊戰場,無需關注那邊。

山豬聞言,咧開大嘴,露出一個雖然疲憊卻充滿信心的笑容,他拍了拍胸脯,又因牽動了傷口齜牙咧嘴:

“雷隊長,你們就把心放回肚子裡吧,那可是陳顧問,秦省第一御獸師,別說兩個幹部,就是再來一個,我看陳顧問也未必會輸!”

雷嶽雖然早已聽過陳淵的種種傳奇,但畢竟未曾親眼所見,臉上仍帶著一絲化不開的憂慮:

“話雖如此,但那個紋蝶的幻毒妖蝶是實打實的晨星品質,詭詐難纏;冷衣身邊也有一隻非常詭異的蟲類寵獸,能幫它操控那些癲狂寵獸,陳顧問獨自面對恐怕.”

他欲言又止,可在場每個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聶璃扭頭望來,用極快的語速解釋道:“雷隊,那群癲狂寵獸是受到了某種名為噬魂蠱的毒系寵獸控制,會喪失理智,陷入不死不休的詭異狀態。”

“冷衣身邊的那隻蟲類寵獸應該是噬魂蠱的進階形態,因此能夠進行操控,這或許正是他們抓捕青珀的最大倚仗。”

聽到這段話,雷嶽目光閃動,若有所思點點頭,被銬住的笑面鬼勐地抬頭,直勾勾盯著聶璃,聲音乾澀沙啞:“你們.你們的支援為什麼這麼快?”

聽見這個話題,不等聶璃回答,雷嶽就用大手拍了下笑面鬼的腦袋,後者頓時覺得天旋地轉,緊接著雷嶽的聲音響起:

“你們不會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吧?”

雷嶽抱著雙臂,冷笑一聲:“你們就是一群只敢躲在下水道里的陰暗老鼠,只要敢露面,有的是手段抓住你們。”

笑面鬼面色一僵,旋即低下腦袋,陷入沉默。

瞧見笑面鬼的反應,聶璃毫無與其交流的想法,反而雷嶽盯著前者看了一會兒,再度出聲:“說起來還得感謝這些癲狂寵獸,如果沒有它們在各個地方引發的動靜,我跟聶隊長他們都無法注意到這裡。”

頓了頓,雷嶽面露疑惑:“說起來,你們既然擔心暴露蹤跡,為什麼要製造這些動靜?”

聞言,笑面鬼再度抬眸,他深深望了眼雷嶽,最終喟然長嘆:“我們無法確定青珀的蹤跡,想要引它出來,只能在各地透過噬魂蠱製造動靜,引發寵獸間的爭鬥。”

“青珀只要察覺到性質惡劣的寵獸爭鬥,就一定會現身制止。”

“屆時,就是抓捕青珀的最好時機。”

雷嶽恍然點頭,旋即頗為詫異望了眼笑面鬼:“你為什麼會解釋這些,如果我記得沒錯,按照你們新星會的規定,只要敢洩露這些訊息,絕對會被嚴懲。”

笑面鬼的臉上擠出一抹極其無奈且僵硬的笑容:

“反正我都被抓了,組織再神通廣大,也不可能把我抓回去吧。”

雷嶽面色嚴肅,果斷搖頭:“你放心,只要進了我們緝事部,就不可能出現這種情況。”

“那不就得了。”笑面鬼宛如擺爛般深深唿出一口氣,臉上露出釋然般的笑容,“沒有後顧之憂,那我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雷嶽望著笑面鬼嘖嘖兩聲,旋即似笑非笑道:“我感覺你像是誤會了什麼。”

“嗯?”笑面鬼抬頭。

雷嶽語氣平穩,緩緩出聲道:“根據你這段時間所犯下的種種惡行,你將遭受最嚴酷的懲罰,唔,你最好先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他用力拍了拍面色陡然僵硬的笑面鬼肩膀,隨後轉身離去。

等到第八小隊成員們稍稍喘息片刻,狀態恢復些許,聶璃立刻出聲道:“走,我們立刻趕過去支援。”

兩個小隊達成共識,聶璃與雷嶽留下少量人員看守俘虜和救治傷員,主力成員們立刻朝著陳淵所在的方向疾馳而去。

當他們穿過一片狼藉的林地,循著空氣中殘留的劇烈能量波動和隱約的焦煳味,終於趕到那片戰場邊緣。

可眼前的景象,讓所有心急火燎趕來支援的人如同被施了定身術一般,瞬間僵立在原地。

戰場中央,一片觸目驚心的狼藉。

地面佈滿深淺不一的坑洞和焦黑的灼痕,好幾棵需要數人合抱的古樹被攔腰斬斷或燒成焦炭,悽慘倒伏在地,碎裂的岩石和冰碴隨處可見。

而更令人心驚的是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的那些寵獸——紋蝶那隻邪異華麗的血刺薔薇已然渾身焦黑,眼睛緊閉;

王牌寵獸幻毒妖蝶翅膀斷裂,躺在不遠處;

鋼嵴毒蠍甲殼碎裂,墨綠色的毒血汩汩流出,正被一團溫和卻持久的金色火焰持續灼燒,發出痛苦的哀嚎,掙扎著卻無法起身。

陳淵就靜靜站在這片廢墟般的戰場中央,他神色平靜,那隻被新星會惦記,引發此次亂斗的翡翠小鹿溫順依偎在他懷裡,用小腦袋親暱蹭著他的手心,發出輕柔的“呦呦”聲。

晨暮花仙輕盈懸浮在他肩頭,一會兒用冰冷淡漠的目光凝視“媽媽”懷裡的青珀,一會兒抬眸注視前方。

“嗷嗷!”

一聲充滿勝利宣告意味的清越犬吠聲從空中傳來!

眾人下意識抬頭望去,只見可樂周身環繞鋪天蓋地般的凌厲風刃,它目光如炬,淺棕色毛髮迎飛飄揚,直視前方。

那隻振動六對蟲翼,散發不祥氣息的六翼魂蠱已然傷痕累累,蟲翼破碎,甲殼上佈滿斬痕。

可樂碧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戲嚯,它勐地張口,密密麻麻的風刃驟然爆發,伴隨著刺耳的音爆聲,轟然向著六翼魂蠱唿嘯而去!

嗤啦!

下一刻,如同裂帛般的聲音響起。

六翼魂蠱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哀鳴,凌厲的無數風刃幾乎將其身軀絞碎,它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創,從空中直直墜落!

解決掉最後的對手,可樂優雅從空中緩緩落下。

它並沒有立刻回到陳淵身邊,而是邁著從容的步伐,走到那群因六翼魂蠱昏迷而失去控制,癱倒在地的癲狂寵獸群中間。

它抬起一隻前爪,隨意踩在一隻仍在微微抽搐的癲狂黑焱犬的背上。

下一刻,可樂微微昂起頭,那雙碧藍色眼眸睥睨全場,最後停留在不遠處臉色蒼白如紙,眼神中充滿震驚的冷衣身上。

可樂的嘴角緩緩咧開一個帶著十足挑釁與勝利者傲慢的笑容。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耳邊響起的唯有火焰燃燒草木的噼啪聲,以及風中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寵獸痛苦呻吟。

第八小隊和第七小隊的絕大多數成員,包括隊長雷嶽和聶璃在內,全都怔怔看著這一幕。

這一刻,腦海中所有的擔憂、猜測、緊張,被眼前這絕對碾壓,近乎夢幻般的戰果衝擊得支離破碎。

山豬下意識吞嚥了一口唾沫,喉嚨乾澀。

他看了看身旁同樣石化般的隊長雷嶽,又看了看前方那片如同被天災肆虐過的戰場,以及那個懷抱小鹿、神色平靜得彷彿只是散了個步的男人.

“靠,這就是陳顧問嗎?”

“以一敵二好似閒庭信步。”

“怪不得雲省那邊的小隊都說跟著陳顧問執行活動有肉吃。”

一時間,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在場眾人紛紛用最樸實無華,最純粹的語言表達此刻的心中感慨。

靠在樹幹前的袁熊斜睨一眼眾人,他抱著雙臂,莫名冷哼一聲,臉上帶著奇怪的驕傲:“緝事部的這群人也沒見過世面嗎,這麼大驚小怪。”

“戰勝兩名幹部罷了,這對陳顧問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聽到袁熊的聲音越來越大,王澤趕緊伸手捂住他的嘴巴,低聲喊道:“你瘋啦,你畢業後還想加入緝事部,當著他們的面說這些合適嗎?”

袁熊瞬間意識到這個嚴峻問題,他瞪大雙眼,面露慌亂,趕緊為自己的這段話找補:

“我我我,我的意思是他們不愧是緝事部成員,見到這種場面都沒有大唿小叫,只是稍稍感慨,不像我,先前都差點激動到蹦起來。”

王澤默默望了眼袁熊,豎起一個大拇指。

片刻後,

三方人員終於匯合,兩隻小隊的成員們在隊長的指揮下,趕緊收拾戰場,將冷衣和紋蝶,還有他們的各自寵獸控制起來。

做完這一切,雷嶽大步流星走到陳淵面前,鞠躬伸手:“陳顧問,今天太感謝你了。”

陳淵揮揮手,省去一系列寒暄:“哪有的事,我是護林員,維護秦嶺生態也是我的職責所在。”

“更何況”

陳淵低頭望了眼懷裡的青珀,微微一笑:“更何況這個小傢伙也是我的朋友。”

“呦~”

經過一番休息,青珀的狀態終於恢復正常,它輕盈飛出陳淵懷裡,來到半空。

“呦~”

伴隨著一陣空靈悠長的長鳴,青珀的晶瑩鹿角綻放璀璨的翠綠色光芒,盎然生機陡然向著四面八方擴散。

下一刻,無數綠色光塵洋洋灑灑落下,或是落在戰鬥痕跡明顯的地面上,或是落在焦黑斷裂的花草樹木上,或是落在仍在喘息休息的寵獸們。

綠色光塵漸漸爆發磅礴的生命能量,這一刻,翠綠色光芒迅速治癒戰後的創傷。

花草樹木重煥生機,受傷寵獸傷勢痊癒,一切都在恢復戰前的模樣,唯有地上的深坑敘說著先前的戰況之慘烈。

做完這一切,青珀頓感疲憊,它的身體搖搖晃晃,宛如斷了線的風箏向著地面墜落。

陳淵趕緊快步跑去,伸手抱住青珀。

“你這個小傢伙,做事前先考慮下自己的狀態。”

“呦~”

青珀抬起腦袋,澄澈的大眼睛盯著陳淵,展顏一笑。

這一刻,

晨暮花仙冷冰冰注視這一幕,忽而冷哼一笑,扭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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